纪槿玹停了动作,和他对视。
絮林仿佛知道自己在经历什么,又好似什么都不了解。他只是一个在森林里迷了路,找不到出口的人,请求着纪槿玹不要领着他,把他往森林深处带。
“我想回家。”絮林眼角溢出一滴泪,滑落,被枕头吸食殆尽。
纪槿玹低头,吻在他眼角,唇瓣沾着絮林的眼泪,湿漉漉的泛着光。
他什么都没说。
絮林烧了一个星期,一星期后的某天晚上,絮林睁开了眼睛。
眼睛还没彻底打开,他的鼻尖就充斥着一股花香。
很浓郁的花香。
蛮横地涌进他的鼻腔,往他的五脏六腑,骨子里钻。
勾着他,引着他。
絮林无意识地扯过身上的被子,放到鼻尖下嗅闻,闻到了一些香味,可还不够,又扯过身旁的枕头抱在怀里,这些东西上面都有这股味道,可是很快,絮林就不满足于这些,他想找一个更浓的,花香的源头。
咔哒。
他忽然听到一声轻响。
是房门上锁的声音。
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睛去看,才看到门后面站了个人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絮林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觉得花香更浓了。
人影朝他走近,越靠近,那股味道好似有了实质性,快要逼得絮林睁不开眼睛。
絮林眼睫无力地抖了抖,看着来人走到床边。
纪槿玹单膝抵在床面上,俯下身,轻轻扯下了絮林身上的被子,揪出他怀里的枕头。
絮林身上穿着的睡衣很薄,被汗打湿,透了,纪槿玹一点点地帮他解开扣子。
他凝视着絮林失神的眼眸,手指抚上他的后颈,微微凸起的地方被他的手指拂过,絮林打了个哆嗦,但没有躲开。
这里面,是絮林已经完全成熟的腺体。
纪槿玹弯起嘴角。
他低下头,吻了絮林。
絮林没有像之前那样排斥他,推拒他,而是环上纪槿玹的脖子,回应他,接受他。
纪槿玹喜不自胜。
一件一件衣服落了地,房间里只剩下床榻摇晃的声音。
絮林蜷缩在他身下,脸上浮着不自然的粉,微张着嘴,呼吸不稳。
纪槿玹在某个点猛地动了下,絮林张着嘴,应该是想叫的,但没有办法叫出声音来,他的脖子高高仰起,凸起的青色血管浮现在他白皙的皮肤下。
絮林抖着,快要晕厥。
纪槿玹将他翻过身,低下头,一口咬住絮林的后颈。
但刚咬上去,牙齿堪堪刺破皮肤扎进腺体,纪槿玹身子毫无预兆地陡然一僵,就像是被人用狠劲往他小腹上凿了一拳,他的四肢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睁大着眼睛抬起头,盯着絮林的后颈,脸上霎时间血色褪尽,惨白一片。
絮林人并未清醒,压在脖子上的桎梏突然消失了,条件反射下扭过头去看身后的人。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纪槿玹撑在他上方,瞳孔里写满了惊愕与不敢置信。
但下一秒,他又蹙着眉咬了下来。
很用力,咬得絮林头皮发麻,他还没来得及叫痛,纪槿玹的嘴里却溢出了压抑的闷哼。他紧紧闭着眼,环在絮林腰间的手臂颤着,像是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但仍旧死命地往絮林的腺体里面咬。
一下,又一下。
“疼……别……”
絮林被他咬得受不了,反手去推纪槿玹的腰,纪槿玹不肯松开他。
沉默地埋在他脖颈里,执着地反复咬絮林的腺体。
絮林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第一个感觉到的就是快要散架的身体。
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是轻松的。他缓了好几下才从床上坐起身,身上的异样感立马让他回想起了所有的一切。
他忽地一惊,抬手去摸自己的脖子。
触手冰凉。
他的脖颈上,戴着一个项圈。
——Omega,才用得到的项圈。
絮林瞳孔骤缩,猛地抬头。
纪槿玹。
纪槿玹坐在他床尾的椅子上,靠在上面,两手自然地搭着膝盖,手腕垂着。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醒来的絮林。
絮林望见他眼底的萎靡,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一样,面色阴沉,精神不济。
身上笼罩着一层疲惫的阴霾。
第53章 跑着来见我
失败了。
“匹配度43.2%”
纪槿玹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检验报告单。白纸黑字,印着一串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数字。
秦屿站在一旁,不敢吭声。
他已经沉默地盯着这张纸有十分钟了。
絮林如他所愿成功分化成了Omega。
他的信息素在整个房间里蔓延。
纪槿玹本是高兴的。絮林刚刚分化成Omega,被迫陷入情期神志不清醒,他需要一个Alpha安抚。
纪槿玹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包裹住絮林,絮林看起来并不讨厌。
他抱着沾满纪槿玹信息素的被子,枕头,无意识地释放着他自己的信息素。
纪槿玹置身在充斥着絮林信息素的房间里,没有任何不适。
所以,他认为实验是成功的。
他们的信息素相合,匹配度很高。
可是,当他最后刺穿絮林的腺体想要标记他的时候,絮林腺体里溢出的信息素却如同硫酸,一寸寸地腐蚀着纪槿玹和他接触到的每一个地方,熔解着他的骨髓神经。
纪槿玹惯能忍痛,可他竟然受不住这样的冲击。
——咬破絮林的腺体,标记失败之后,纪槿玹就再也不能承受絮林的信息素。
哪怕只是闻到一丁点,都如剥皮抽骨。
他无法标记絮林。
挖空心思,费尽心机,最后得到的结果却比他设想的最坏情况还要惨烈。
——他和絮林的匹配度很低,低到只有43.2%。
秦屿说:“是,完全相斥的两颗腺体。”
相斥?
相斥。
纪槿玹是S级,他的信息素可以普遍压制所有S级以下的AO,甚至还能在某种情况下压制住同为S级的Alpha。
可絮林现在是这个例外。
他对纪槿玹的信息素不敏感。
即便他分化成了Omega,但他不受纪槿玹信息素的影响,信息素压制对他而言也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说难听点,Omega的身体本能摆在这里,如果当时进入房间的不是纪槿玹,而是其他Alpha,絮林也不会排斥。
纪槿玹在絮林这里并不是特殊。他再也成不了絮林的特殊。
情况完全翻倒。
因为匹配度低——
纪槿玹承受不住絮林的信息素。
而絮林的信息素,却轻易就能压制住纪槿玹。
-
絮林扯着脖子上的项圈,怎么都拆不下来。他不知道纪槿玹为什么要给他戴这个狗链子一样的东西。
他的后颈很痛。
打开项圈似乎需要指纹,絮林扯了两下,上面的红灯闪个不停。
见取不下来,絮林气得喘了两下,不动弹了。
他知道这个项圈只有Omega才会戴,但他不是Omega。尽管幼年时医院检查过说他有一颗萎缩的腺体,但那东西已经没用了。
自己永远是Beta,他对此深信不疑。
后颈上的刺痛大概是因为被纪槿玹咬了很久。所以他当这个项圈只是纪槿玹又一种折腾他的方式。没有往深处想。
身上的热退了下去。
已经不烧了。
睡衣换了一套干净的,脏了的床单也重新换了新的。
絮林难受了这么多天,这一醒来,除了身上那些熟悉尴尬的疼痛,和被纪槿玹过于啃咬而刺痛的后颈,并没有任何不适。他似乎终于好了。
恢复了些精神,腰腿上的酸胀感袭来,絮林恼怒纪槿玹竟然趁他烧糊涂了和他做那种事,心里一阵憋屈闹心。
他质问着纪槿玹:“很有趣吗?”
纪槿玹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不言不语。
他坐了很久,期间絮林怎么问他他都装哑巴不吭声,过了一个钟头,他起身离开。
纪槿玹开始失踪,成天不见人影。
隔三差五的某天,他会突然出现,拆下絮林的项圈强行咬他的后颈,但每次无一例外,他最后都会白着脸离去。
纪槿玹的脸色一次比一次差。
像是生了什么病,整个人包裹着一层病态的气息。
絮林偶尔几次无意看到,纪槿玹遍布密密麻麻青紫针眼的后颈。越来越多了。
秦屿依旧留在别墅里照顾絮林。他不再给他喂奇奇怪怪的药,专心地给他治疗脸上的疤。
絮林脸上的疤一日一日淡下去,快要消失不见。
但他后颈上的牙印却日渐加深。
秦屿是Beta,可能是因为治疗的原因,项圈上除了纪槿玹的指纹,额外也录入了他的。他时不时地会帮絮林清理后颈上的牙印,给他上药。
上药时,他口罩手套齐齐上阵,就差没穿防护服,好似絮林身上带着病菌,染了就死。
“会有哪里难受吗?”秦屿为他抹着药膏。
絮林道:“没有。”他脖子上的这些牙印是纪槿玹的杰作。除了每次被他的牙齿刚咬下来的时候会觉得痛,咬过了,其他时候就没什么感觉了。
絮林仰着脑袋,突然在空气中嗅了嗅。
“怎么了吗?”秦屿问。
“你闻到了吗?”絮林道。
秦屿的声音隔着口罩,闷闷地响:“什么?”
“一股花香。”絮林眨眨眼,补充道,“淡淡的。”
秦屿移开视线,摇摇头。
他什么都没有闻到。
但絮林相信自己的鼻子。
他在别墅里住了六年,之前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个味道。
是最近才出现的。
是别墅里换了什么香氛吗?
-
某一天,絮林坐在飘窗旁,盯着楼下看。
楼下草坪上,两个Alpha保镖正在聊天,其中一个似乎在显摆着什么,拿着腰间的手枪,拆卸,再组装。
他们没有注意到正在看他们的絮林,玩得不亦乐乎。
絮林看的认真,同样没有注意到走进来的纪槿玹。
当他的影子笼罩住自己的时候,絮林才忽地抬头,纪槿玹冷不丁闯进了他的眼底。
纪槿玹的目光跟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没说什么。
“感兴趣?”
纪槿玹坐到他面前,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把手枪,干脆地拆完之后,将零件推到絮林面前,道:“我教你。”
絮林没说话,他睨了眼纪槿玹,默默伸手取过面前的零件捣鼓起来,絮林没有摸过枪,纪槿玹以为他是想自己摸索着玩。但絮林速度很快,三两下,四十秒的时间,他将拆成一堆零件的手枪重新组装完毕。
随后,他抬起枪口,指向了纪槿玹的额头。
食指压到扳机上。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纪槿玹丝毫不慌,问道:“玩过?”
“没有。”絮林说。
只是看了一眼,就学会了。
纪槿玹静静地注视着絮林。
是啊,能从十三区中脱颖而出来到主城,絮林自然很聪明,也足够厉害,他有惊人的天赋,是最出众耀眼的那一颗星星。
他本该在无边苍穹上绽放。
可自己却把他绑在了身边,用沉重的锁链拖着他,让他湮没在深渊中长达数年。
絮林一直很优秀,不管是在哪个方面。
枪口彻底抵住了纪槿玹的额头。
四目相对。须臾,絮林扣下食指。
咔哒。
一声空响。
没有子弹。
纪槿玹让他玩够了,才按下他的手,将枪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可惜没有子弹。”絮林轻声道。
纪槿玹顿了顿,道:“如果有,你会扣下扳机吗?”
絮林不答。
纪槿玹笑了,他抬手,将一个东西扔给了絮林,絮林伸手接住,掌心里,是一颗黄铜色的子弹。
纪槿玹又把枪递给絮林。
絮林不动。
纪槿玹走到他面前,取出他掌心里的子弹,当着他的面,将子弹装进弹匣,再将手枪塞到絮林手里。
他包裹住絮林的五指,抓着他的手,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额头。
随后,纪槿玹松开手。
让絮林独自拿枪抵着他。
这和刚才不一样。
纪槿玹不动,也不躲。絮林盯着他,两人仿若陷入了无声的对峙。
半晌,絮林移开枪口,对准着窗玻璃打出去。
玻璃哐当碎裂,楼下的Alpha被这动静一吓,齐齐往上望。
絮林把枪直接从窗口扔了下去。
他跳下飘窗,没有再看纪槿玹一眼。
-
纪槿玹再次想要往自己后颈扎针时,哐当——大门被轰的一声踹开,赶来的宗奚一把冲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干什么呢!”
纪槿玹又开始往城郊的实验室跑。
宗奚很久之后才发现纪槿玹的异样,急匆匆赶到这里,一看他的后颈,顿时汗毛倒竖。
他的后颈腺体处已经彻底充血,密集的针眼昭示着他频繁抽取信息素的频率已经高到不正常的地步。
“你这样不行。”
饶是S级,这样频繁地抽取信息素刺激腺体,总有一天肯定会出问题。何况纪槿玹从小打抑制剂,腺体本就不好,好不容易恢复正常,如果再继续这样不要命地折腾,指不准他的老毛病又会复发。
现在他可没有絮林帮他了。
宗奚扯过他手上的针管,扔到地上。
纪槿玹沉默着。
宗奚抓过桌上堆成山乱成一遭的各项数据表,报告单,随意一看,很快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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