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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揪着纪槿玹的领子,嘶吼:“你怎么敢这么做!”
纪槿玹静默着,半晌,他伸出手,五指张开,展开在絮林眼前。
无名指上的戒指晃进絮林眼中。絮林一愣。
纪槿玹哑声说道:“那句话,还作数吗?”
“作数?”絮林漠然地盯着他,冷笑出声,“当然作数了。”
他语气不耐,居高临下,睨着纪槿玹:“你死了,就作数了。”
絮林脸上的伤疤彻底消失。
爱便也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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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槿玹走进了死胡同。
是他亲口说,絮林不爱他了,那恨他也好。
可当他亲自面对絮林毫不保留的恨意时,又矛盾地无法承受。
他承受不住絮林看他时憎恶嫌弃的眼神,见不得絮林避他如避蛇蝎,哪怕只是和他待在一个空间里,絮林都像是疯了一样,哑着嗓子怒吼叫他滚出去,情绪激动得好像看到纪槿玹一眼就会要了他的命。
絮林自从得知自己被纪槿玹分化成Omega之后,对他说的最多的一个字就是滚,纪槿玹之前还能勉强和他说上几句话,现在絮林一个字都不想听。只要纪槿玹出现在他眼前,他能抓到手边的任何东西就往纪槿玹身上招呼。
纪槿玹头上的伤口缝了针,还没好全,又被其他东西砸得大小口子不断。
絮林以前爱他。哪怕他手上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他都紧张得不行。
不爱他了。就不搭理他,无视他。
现在恨他了。他巴不得纪槿玹死。
纪槿玹没有放弃提高他们的匹配度。
又一次,拆开絮林的项圈,强行咬住他后颈时,絮林气得两眼发黑,信息素止不住地往外涌。
他还不太能适应Omega的身份转变,不能很好的控制信息素,只凭本能摸索着释放,但很快,他感觉到身后的纪槿玹身体在颤,压制他的力道渐松。
絮林趁机挣扎开,不住后挪着,后背撞到了床头,他隔着一段距离观察纪槿玹。
纪槿玹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淋漓。
见到这样的他,絮林笑了,笑得纪槿玹看向他。
他弯起嘴角,直视着他,轻声道:“我真高兴。”
高兴什么?
絮林又道:“我们的匹配度这么低,真好。”
……真好?
“这是报应吧。”
纪槿玹一愣。
报应。
报应……
纪槿玹咬着牙,一把抓住絮林的脚腕往下拽,将他困在自己身下,反压住他,继续咬上去。
-
絮林房间里所有能攻击人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光秃秃的除了床再无其他。
他被关在主卧里,能走动的范围只剩下这个房间。
他除了睡觉,醒着的时间里,就一直站在飘窗旁,目不转睛地盯着楼下的那群Alpha保镖看。
只有纪槿玹会进这个房间。
每每看到他宁愿去看那群Alpha也不肯扫他一眼,纪槿玹的表情就会很难看。絮林欣赏他难看的表情欣赏得很开心。
他戴上了那枚絮林曾经挑选的雁羽戒指。另外一只小的不知道被他放到了哪里。
絮林并不在乎。
连带着厌恶纪槿玹,他同样也厌恶这枚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嘲讽着他的戒指。
絮林专心观察着楼下的Alpha。
身后传来脚步声,絮林头也没回,反手一拳打过去,纪槿玹握住了他的拳头,将他扯进怀里。
絮林一口咬在他脖子上,纪槿玹趁机抱紧他。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抱过絮林了。即便是强求来的,他也贪恋着这一瞬间的拥抱。
絮林用力咬着他,余光瞥见,纪槿玹后颈上那一片已经紫到发乌的皮肤。
他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手指按在纪槿玹的后颈上。
纪槿玹身体一僵。
絮林松开嘴,食指又用力往下按了按。
他喃声道:“好恶心啊。”
“像烂了的肉。”
絮林无不恶意地说:“感觉会生蛆虫。”
说到这里,又夸张地哦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
“对不起呀,我忘记了。”絮林道,“纪槿玹本来就是烂的。”
第55章 啧
纪槿玹对他腺体的摧残无休无止。
絮林冷漠地看着纪槿玹坚持不懈地每天出现在他眼前。
他肉眼可见地瘦了很多,谁都瞧得出他现在的状态一日比一日差,浑身上下裹挟着一股浓雾般挥之不去的病气。
自从上次絮林说过那句话之后,纪槿玹就用一块药贴贴住了他的后颈。
挡住了那块惨不忍睹的皮肤。
他不让絮林看到。
看不到,却也隐瞒不了。
随着纪槿玹的后颈日渐严重,发展到后来他咬絮林,还不等絮林用自己的信息素刺激他,他就会率先狼狈退去。
絮林想不明白。
明明纪槿玹闻到他的信息素就会痛楚彻骨,明明知道这个结果无法改变,到底还在坚持什么。
就是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数字?
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健康做代价,也要不择手段地提高他们的匹配度。
提高了,然后呢?他们的关系就会随之而改变吗?
有什么意义?
啪嗒——
床单上的项圈被扫到地板上。
床上纠缠的两个人也倏地分开。
絮林猛踹纪槿玹胸口,从他身下挣扎开来,他捂着自己布满牙印的后颈,定定地注视着半跪在床上,低垂着头的纪槿玹。
纪槿玹肩背颤着,佝偻着腰,近乎蜷缩,模样很是痛苦。
房间里充斥着两道轻微清淡的信息素。
一道,是甘酸的果香。一道,是浅浅的花香。
花香。
他之前在别墅里闻到的味道,就是纪槿玹的信息素。
他对纪槿玹的信息素不敏感。高阶的S级信息素平日里只要释放一丁点就足够让一个Omega失去理智,不过于现在的絮林而言,纪槿玹的信息素放得再多,他闻起来总是淡淡的,像一片稀薄的洒在空气里的露水,很快就会蒸发消弭。
絮林无法用味道辨认出是什么花。他闻不出来。
纪槿玹的呼吸粗重,他维持着一个怪异的姿势好半天,才终于像是有了点力气,脚步踉跄地离开了房间。
絮林视线瞥向床边地上的项圈。
他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脖子。
是有多难受,纪槿玹居然忘记给他套上这东西。
絮林下了床,抬脚,对着项圈猛地踩下去。
项圈里响起低微的电流声,小屏幕上红灯亮起,闪了几下,彻底没了反应。
絮林走到房门口,掰了掰门把手,纹丝不动。
果然锁了。
他又踱步走到窗边,看到纪槿玹从屋里出来,白着脸上了车,离去。
纪槿玹的车消失后,那些保镖们有序地回到各自的原位,坚守着他们此刻唯一的工作。
纪槿玹看起来情况不好,现在出去,大概要走好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这是个好时机。
絮林耐心地等着。
经过几天的观察,他观察出了一个规律。
院子里的五个Alpha每两个小时换一次班,在下午六点钟的那一批Alpha里,有一个个子稍矮的Alpha,长着圆圆的脸,他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会在每天的执勤时间,趁无人注意,偷偷去采院子里一株野植物上的小红果子。
六点钟的时候天已经暗下去了,光线不好,不注意根本看不到他。
那一簇野植物,就生在絮林所处的房间东南角,一个比较偏的墙角阴影处。
时针准时走到六点。
那个圆脸Alpha按时出现。
他和前几天一样,等天色暗得差不多了,悄悄蹲在了那片花圃前,手掌心摊着手帕,一颗一颗地摘果子。
絮林捡起被他踩碎的项圈,将项圈损坏的尖角部分对准了玻璃,使力砸下去,没几下,窗户出现裂缝,他扯下床单垫着,拆下了整面玻璃。
他很小心,但还是有一些玻璃渣子掉了下去。
正好掉落在蹲在下面的Alpha脚边。
Alpha咦了一声,抬头,不等他看清,一个黑影便重重砸在他头上,直接将他砸晕过去。
果子落了一地。
絮林从二楼跳下,落地滚了几圈卸力,不等缓冲,立马拖着晕倒的Alpha钻进面前的花圃里。借着草叶遮掩,他紧张地大口喘气,屏息等了会儿,没有听到其他的动静。
没人发现他。他这才摸向Alpha腰间,拆下了他腰间的手枪。
他深吸一口气,做足心理准备,上膛,举起,打碎了二楼房间的窗户。
砰的一声,玻璃炸裂。
院子里立时传出嘈杂声,三个Alpha进了屋,还有一个在原地戒备。
想要从门口出去,必须要经过那个Alpha。
絮林借着花圃的遮挡悄然摸到Alpha不远处,抛出一块石头朝相反的方向扔出去,Alpha听到动静立即面对着声源处,戒备凝神,絮林趁机窜到他身后,手枪抵在他脑袋上:“别动!”
Alpha瞬间身体僵硬。
“不许出声,跟着我走。”
絮林拿枪抵着他,Alpha不敢不听,倒退着跟着絮林离开了院子。
刚到门口,絮林用力砸在他后颈,Alpha软绵绵倒在地上。
絮林头也不回往林子里钻。
他记得,双双之前有一辆车坏了,他修好之后,她又不要了,所以那辆车他一直藏在林子里面。
如果没有被人发现,那他应该能靠那个出去。
絮林对这片山比任何人都要熟悉,没多久,他远远地就看到被枝叶掩住的机车。
喜形于色。
他冲过去,车钥匙什么的都还在。
刚把车扶起,忽地看到车把上夹着一个东西。
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防尘袋。
打开,里面装着一张纸条,一个手机,还有一个古董怀表。
纸条上两行字:如果你看到了,怀表时针逆时针拨三圈,我就能定位到你的位置。打开定位器,去这里等我。
袋子里还有一张纸质地图,某个地方用红笔画了个圈。
——西街471巷。
除了双双,絮林想不到塞这张纸条的还会有谁。
她什么时候悄悄来过这里了?
絮林不敢耽误,按照纸条上说的,怀表时针转了三圈,一颗红色光点在怀表的侧边闪了起来。絮林将怀表放进口袋,拧了钥匙,跨上去,戴上头盔,沿着那条还没有被纪槿玹发现的山间小道开了出去。
西街471巷。
这里要比他想象中的要远。
他花了两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中途,他骑着车和一些路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到有人对着他离开的方向嘀嘀咕咕,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现在是Omega。他还没能完全控制信息素,肯定是不小心溢出去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去药店买了个信息素阻隔贴贴上。这才勉强安心。
他出来时天就黑的差不多了,在路上药店里又耽搁了会儿,到地方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到了,才知道西街这条街原来就是数不清的酒吧夜店。主城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晚上八点钟,路上人很多。
每家店门口霓虹灯闪烁,穿得清凉的男男女女在其间穿行,各种香水味掺杂在空气中,人声闹成一片。
絮林目不斜视,张望着寻找着门牌号。
471、471——
路边停着不少机车与轿跑,叫得出名的,叫不出名的,各式各样,想来什么人都有。絮林骑着机车在里面也不算突兀。
视线擦过某处时,一顿。红砖墙上钉着块古铜色的铁板,上面刻着471三个数字。
絮林一看,是一家清吧。
没看到双双。
他停在路边,骑在机车上,拿出双双给他的手机,拨了出去。
打了一通,对面忙音,没人接。
又打过去,刚响了两声——
滴——
一声短促的喇叭声突然在他面前响起。
絮林抬头,看到他前方几米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的跑车。
絮林一望过去,车灯还冲他闪了闪。
离得太远,车灯刺眼,他看不到车里的人是谁。只模糊看到驾驶座上一点人影的轮廓。
絮林摘下头盔,下了车,走到车旁,抬手叩了叩车窗。
他以为是宗苧双。
车窗缓缓降下。
手机里,嘟嘟的声音突然截断,宗苧双的声音在里面忽地炸响,隔着听筒咆哮着响起,她似乎是和谁争抢着手机,声音离得很远,焦急嘶吼:“快跑!”
絮林怔了怔。
面前的车窗全部降下,絮林瞳孔骤缩。
车窗后面,露出的赫然是纪槿玹的脸。他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絮林。昏暗的环境下,他的一张脸白得像是来索命的鬼。
絮林汗毛倒竖。
一丝卡顿都没有,他快速跑回机车,掉头,疾驰而去。
油门嗡鸣,行人尖叫着避让。
两道嗡鸣声重叠在一起。
絮林看向后视镜,纪槿玹的车跟在自己身后死咬着不放。
他一皱眉,油门拧到底。
西街多是巷子,絮林的机车在里面穿行很方便,他专门往小巷子里钻,但冲出巷子之后总能从各个拐角看到跟上来的跑车。
“啧。”
絮林烦躁地啧了一声,眼睛左右环顾,试图找出一条能甩脱纪槿玹的小路。
很快,许是天无绝人之路,他瞥见一条正在修缮桥梁的河。
河上有一条临时搭建的,仅能供两人并排行走的窄小石桥。
絮林想也没想冲上去,车轮咕噜咕噜碾过桥面,他骑到了对面。
身后传来急刹声。
回头。
纪槿玹的车停在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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