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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衡说什么,苛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现在满心满眼里就只有甘衡偏头过去时,仿佛刻意送到他眼前的痣,朱砂似的一颗,就好似在引诱他去舔舐啃咬,供在舌尖把玩。
甘衡见苛丑半天没动静,只觉得他们两人现在这姿势实在是有几分微妙的尴尬,他轻轻推了苛丑一把,“行了,别凑这么近了。”
他正准备抽身从苛丑的束缚下离开,下一秒,那黑雾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瞬间就将甘衡摁在了墙上。
甘衡一愣,直觉不妙,一颗心跳得厉害,他颤着声喊了一句:“苛丑??”
苛丑什么都顾不上了,他伸出手猛地捂住了甘衡的嘴巴,一双黑气四溢的眼睛里带着诡异的红,他说:“大人……我也要舔……”
甘衡被捂着嘴发不出声,闻言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靠!
那触感温热的柔软一下子就触到了甘衡颈边的那颗痣上,甘衡瞬间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小小的一圈红肉(痣!不是别的的是什么!)被苛丑在唇舌间吞吐,他甚至还克制不住地用牙齿轻轻去厮磨。
苛丑喘息声越来越重,他眉头皱得厉害,只觉得心口喉间憋着一口气,却不知道该从何释放,他甚至想齿间用力,狠狠地将那颗红痣咬破,看看里头是不是装了什么迷惑他的东西。
这一下咬狠了,甘衡吃痛地漏了一丝气音。
苛丑又慌忙放轻了力道,安抚性地舔了舔。
甘衡憋屈地咬牙,他大爷的,狗东西!他察觉到苛丑整个身体都压了过来,忍无可忍地伸腿,猛地朝着某个地方一踢!
“嘶……”苛丑瞬间偃旗息鼓,一下子就卸了力道。
那缠绕着甘衡的黑雾也终于消散了。
甘衡紧紧地贴着墙,一时间喘气声也有些重,他看着半躬着身子站在那的苛丑,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苛丑也不敢抬头,他此时有点不太敢看甘衡的眼睛,因为方才某一刻,他是真想将甘衡生吞活剥了,那咬下去的力道没有半分收敛。
“你……”甘衡还没组织好措辞,他深吸了口气,最终不轻不重地问了一句:“就这么想吃人么?”
苛丑身形一僵,“我……”他喉间一哽,实在是想反驳说自己没有,可那唇舌间的贪欲却做不得假,他就是想吃……
甘衡叹息了一声,“也是,你和小曰者跟着我这么长时间,我也没拿什么好东西供奉过你们……”
苛丑垂下眼,只觉得唇齿舌尖还残留着甜味,他甚至还条件反射舔了一下唇回味……等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整个鬼都僵住了。
“行了,走吧。”甘衡也不敢再看苛丑,他觉得要是和苛丑在这儿再待下去,感觉连带着氛围都要变味了。
甘衡从驿站里出来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三大碗的酒摊,那酒摊旁边还竖着一个幡,上头写着“三碗不过岗”。
甘衡眼神微动,他都能想象到徐归景坐在这满心欢喜地等着去岐山的样子,说不定还会逢人就说,他是去岐山娶妻的,岐山林家的小姑娘跟别家姑娘不同,小小年纪就天不怕地不怕的,抢糖葫芦都是一把好手!
可这三碗没过去的,何止是这“岗”呢?
当天夜里,甘衡翻来覆去良久都睡不着,脑子里一时想的林山的事,一时又想到苛丑在那驿站里的所作所为,他隐隐只觉得颈间还带着被啃咬的痛感,令他实在是耳热。
他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觉得要抽个时间好好教教这恶鬼,不然见人就舔,以后可怎么办啊。
而另一边的苛丑,大半夜的,他把小曰者拎了出来,拧着眉,脸色臭得厉害。
小曰者怯怯地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他想了半天,今天这事,自己除了没有劝住甘衡外,应该没有别的地方没做好了。
他便鼓起勇气问:“我可以回小棺木里休息了么?”
苛丑眉头拧得更厉害了。
小曰者立马老老实实放下抱着的棺木,正襟危坐道:“我也不困。”
苛丑眉头舒展了一下,许久才艰难开口问:“你……有时候……会有想吃大人的……想法么?”
小曰者闻言立马瞪大了眼睛,一瞬间紧张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怀疑这岐山鬼是来诈他的,知道他有吃过甘衡的前科,现在是打算找个理由收拾自己了么?
这问题,他答是也不对,答不是也不对。
“我……”小曰者紧张到上牙磕下牙。
苛丑:“你说实话就是,你又不是没吃过。”
小曰者深吸了口气,垂下脑袋,闷闷地“嗯”了一声。
明明让说实话的是苛丑,可得到肯定答复之后,他恶狠狠地磨了磨牙,“呵,你还真敢想!”
小曰者缩着脖子,一声也不敢吭了。
苛丑环着手,暗自琢磨了半天,忍不住又问:“你之前不是吃过甘衡么?什么味啊?”
小曰者眼珠子一转,方才还紧张到不行的,这会子想明白了,这岐山鬼这般问他,那大概是也对甘衡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小曰者明白过来之后,胆子就变大了,他直接问:“你问这么多……你也想吃啊?”
苛丑一噎,然后就恼羞成怒了,“呵,没用的东西,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毛都没长齐的小鬼,这点事情都控制不住自己。”
小曰者平白挨了一顿训,他想……今儿这话题,不是这鬼提起来的么?他都老实回答了,怎么还得挨骂啊……
苛丑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坚持不屑地问:“你就说是什么味的。”
小曰者这下学乖了,垂着脑袋三缄其口,反正他说了又得挨骂。
苛丑面色有些难看,也觉得自己这种让人家回答,对方答完又得挨训的聊天方式确实有点不太道德,他便放低了些姿态,说了一句:“我今儿咬了甘衡一口。”
“什么!”小曰者一听这话,汗毛倒竖,整个鬼肉眼可见地惨白起来,他警惕地看着苛丑,开始疯狂回想,甘衡今儿回来的时候,身上到底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苛丑眉头一皱,“你大惊小怪做什么?我就是尝了一下,都没有咬破皮。”
小曰者松了口气,“你没事咬甘衡干嘛?”
苛丑气不顺,他也想知道啊!他没事咬甘衡干嘛!
他恶狠狠道:“怎么,就许你吃?”
小曰者心虚,立马就跟个做错事了的小孩一样,在吃甘衡这件事上,他实在是理亏。
小曰者搅着自己的衣角,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方才的问题:“我……哪里还记得是什么味……那时候脑子里都是迷糊的,只记得很香,入口的血液很烫了……别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苛丑赞同地点点头,“确实很香……”
小曰者抬头看他,只见这恶鬼嘴角噙着笑,眉眼间尽是沉醉,然后他听到这恶鬼说:“我觉得是桃子味。”
小曰者面无表情。
苛丑还在那回味,“你吃过那种软桃么?一口下去,汁水四溢的,还很香甜。”
小曰者摇摇头,神情有点沧桑,很怪,太怪了。
苛丑就垂着眼闷声的笑,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甘衡身上就是这股味道,很好闻,而且你凑近了闻的话,那呼吸打在他耳边,他还会觉得痒,他左边比右边要更敏感些……”
小曰者羞红了一张脸,立马大喊道:“等一下!”
苛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这些东西没必要让这小鬼知道。
小曰者红着脸,看着他欲言又止,好半天才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说的吃,跟我的吃是一个意思么?”
苛丑皱眉,他觉得小曰者这句话问得有毛病,“不然呢?”
小曰者悻悻道:“没什么,那大概是我想多了……”
他也觉得不太可能,这也太禁忌了吧,男人和男人也就算,这还男人和男鬼!
甘衡不要啊!
第34章 长生观(一)
过了吴昌城便是奉先了,这吴昌城按理说也是个繁华的地方,可甘衡他们进了城,明明是青天白日的,街上却一个人没有,满街只有尘土飞扬。
“这到是奇了怪了。”甘衡喃喃。
他原本是想找家店吃饭,可挨家挨户地敲门,没有一家开门的,还是最后一家客栈老板从二楼窗户里伸出头来冲他大喊道:“别敲了!死人玩意!”
甘衡一僵,骂得可真脏啊。
苛丑不悦地就要开始撸袖子,甘衡赶紧将他拦住。
“大哥,我就想问一下,这吴昌城是怎么一回事啊?”甘衡讨好地笑了笑。
窗户里那人看了甘衡一眼,虽然面色还很臭,但好歹是跟甘衡说清楚了,“趁城门还没关,赶紧走吧,这城里发了瘟疫,你要是实在没处可去,就往北走十里地,那处有个长生观,观里的道爷会发治瘟疫的药,还会收留人。”
说完窗户便“啪”的一声合上了。
小曰者趴在棺木里同甘衡道:“甘衡,我们快走吧,出了这城就到奉先了,别在这儿久留。”
甘衡也觉得是这么个理。
嗯,理是这么个理,但事就不是这么个事了。
好死不死还真赶上吴昌封城了,只许人进,不许人出。
甘衡看着严防死守的城门,咂摸了一下嘴,这是非要他去长生观不可啊。
长生观,甘衡倒是有所耳闻,原本道法是不盛行的,但因为荀樾的缘故,整个祁朝上上下下都对道家有几分过度地推崇。
毕竟荀樾的厉害那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即将登天得道之人。
虽然甘衡对这点持怀疑态度,他有时候就在想,那老头看着平平无奇的,还真能得道成仙呢?
实在是不可思议。
也不知这长生观师承的是哪一脉,研修道法至今,观里的道长也活了三百来岁了,虽然在道行上不如荀樾,但能活这么久也算是修得了大成。
反正现如今也出不去吴昌城,甘衡正好借此机会去拜拜。
不出所料,长生观门前全都是排着队等着领药的,人群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听着确实有几分渗人。
小曰者提醒他:“甘衡,你小心些。”
甘衡小声:“没事,我八字不好,但是命硬,死不了的。”
小曰者:“……”他总算知道甘衡怎么什么热闹都敢凑了。
甘衡注意到,那道观的高台上还有几名道士抬着一顶轿子,轿子上的垂幕被风吹起,甘衡探头,隐约瞧见了里面那人的模样。
是个头发花白的耄耋老人,枯瘦干瘪,他合着眼,一副瘦骨嶙峋的模样,露出的肌肤上生长着大面积的老年斑,那种连绵生长在一起的斑点,预示这人命不久矣,大限将至。
突然那轿子里的老头蓦地睁开眼,他仿佛有所感知一般直直地同甘衡对视上了,那双浑浊暗沉的眼底幽深无边。
甘衡一怔,像是被这眼神摄住了,他连忙挪开眼。
苛丑凑过来:“那老头有什么好看的?”
甘衡无语:“嗯,你最好看。”
苛丑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当然。”
甘衡:“……”
排了好一会的队,终于轮到甘衡了,分发药材的是个瞧着年纪不大的小道士,生得有几分稚气,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一对虎牙。
虎牙小道士:“来,药拿好了。”
甘衡问他:“小道士,我听说长生观里还收留无处可去的人,我这刚来吴昌城,城就给封了,长生观里收留么?”
虎牙小道士,“当然,施主贫道领你去吧。”
甘衡冲他一笑:“多谢。”
甘衡同他交谈得知,这小道士道号“鹤山”,一般尊称为鹤山道人,年纪轻轻,在观里的地位可不低,说话还怪谦虚的。
甘衡问他:“我方才在道观门前的时候,见那高台的轿子里还坐着一个人。”
鹤山道人点点头,“那轿子里坐着的人便是我们道长,丹丘子了。”他说着垂眼,“道长年岁已高,这兴许是他最后一次布施了。”
甘衡微微讶异,原来那轿子里的老头便是那位活了三百来岁的丹丘道人。
甘衡:“我倒是好奇,这佛家拜的是信仰,道家求的是自身,都说得道成仙,如何才能得道,如何又能成仙呢?”
鹤山道人闻言笑了笑,“佛说来世,道曰今生。我们道家一生追求的也不过是‘道’一字。”
他说着回头看了看甘衡和苛丑,“若是要想得道成仙,就需得‘斩三尸’。”
“‘斩三尸’?”这倒是甘衡从未听说过的。
“上尸彭踞、中尸彭质、下尸彭育。”这话对于甘衡他们来说就太过深奥了,鹤山道人笑了笑,不打算同他们讲得太深入,便道:“就拿二位来说。”
他指了指甘衡:“施主你主中尸彭质,心思柔软,敏感多情,症结在心,是最温善不过的人,于‘斩三尸’里,最难过的一关,便是彭质。”
甘衡只觉得这小道人,一字一句全说到了要害上,他不由地叹了口气:“还真是没有说错。”
鹤山道人又指了指苛丑道:“而这位施主呢,主下尸彭育,精力强盛,护短占有欲强,症结在下腹,是星欲旺盛之人。”
这话一出,鹤山道人没尴尬,苛丑没尴尬,甘衡尴尬了。
甘衡心想,艳鬼不愧是艳鬼啊……
他偷偷瞥了苛丑一眼,发现这鬼正抵着下巴不知道深思些什么,甘衡生怕他胡乱想些什么不该想的,连忙咳嗽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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