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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雕刻了一个正襟危坐的祭司小人,五官几乎要同鹤鸢一模一样,但怎么看,也没有鹤鸢身上的韵味。
不过也足够了。
整个过程花费了他几十分钟的时间。
白厄雕琢好后,才发觉自己这段时间一直沉默着。
糟糕!风堇说过, 尽量不要让祭司的话落在地上, 要事事有回应!
白厄悄悄抬眼去观察鹤鸢的面色。
青年坐在院中的石椅上,双手在大月退摊开, 掌心停留着几只羽毛杂乱的团雀。
团雀们发出的动静很小, 只是轻轻的用羽毛去磨蹭手心,与这位看着就很温柔的青年相贴。
白厄看着那双手, 从粉白的掌心到洁白的藕臂,再到被金环锢住的白纱袖摆。
他从未发现,有人的手能生得这么好看。
视线不受控制的来到锁骨处。
祭司的衣服并不贴身,又在胸口处做出垂落的质感,让那带着浅淡痕迹的锁骨落入白厄的眼睛。
联系到鹤鸢脚踝上的印章,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白厄心中浮现。
鹤鸢有没有可能…被万敌骗了?
白厄被自己的想法吓坏了。
他跟万敌很熟,知道对方的为人,也再三确定对方不会做出这种事。
那他怎么会这么想?
白厄想不明白。
但他沉默的时间有点久,又没有雕刻的声音传来,鹤鸢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轻声问道:“怎么了?是需要什么材料吗?”
白厄努力镇定的摇头,“不…是我在做最后的检查。”
他将小木人递给鹤鸢,“我的技术不是很好,没能雕刻出你外貌的十分之一……”
“将就看看吧。”
鹤鸢抿起嘴,手指滑过团雀的羽毛,示意他们飞走。
随后他对着白厄浅浅一笑,“我相信白厄阁下的手艺。”
青年的面庞露出哀伤的神色,“况且…能想象出自己的面容已经很好了,不是么?”
白厄呼吸一滞。
就在刚刚,他的心中一直叫嚣着一句话——
“他看起来太可怜了,快帮帮他吧!”
甚至是刚刚对万敌的不好猜测也被重新挖了出来——
“他哪里像是懂感情的样子?不如问问那印章哪里来的,说不准是万敌哄骗他的!”
这些想法也太离谱了吧!白厄心想。
“我——我会努力练习的!”不知怎的,白厄说出了承诺一样的话,“我努力练习,争取给你雕个一模一样的好不好!”
鹤鸢似乎愣住了。
他有些犹豫地说:“可你不该有很多事情吗?”
“救世主不会那么空闲吧。”
这个世界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乐观。
人们无法抵抗黑潮带来的侵蚀,只能龟缩在如今的仅存的几个地点,等待着预言中的再创世。
作为救世主与黄金裔,白厄的事情不会少。
神悟树庭求学的这几年,应当是他最清闲的时光了。
“……”白厄顿了顿,下定决心,“我可以少睡一会儿!”
“如果你愿意等的话——”
“我愿意!”鹤鸢立刻回答。
这样的一来一回,倒像是某种仪式上的流程。
白厄并未察觉到什么,心中莫名的喜悦压过了疑问。
他看着鹤鸢摸索着小木人,在触摸到上面的纹路时露出快乐的笑容。
“白厄,谢谢你。”
鹤鸢又对他笑了。
这一次不是客套的,而是亲昵的,像是朋友之间的距离。
白厄努力抑制砰砰的心跳,问出心里纠结许久的问题。
“你…脚踝上那个,是谁送给你的?”
他想知道,万敌是怎么描述这个东西的。
鹤鸢不解地看过来,“为什么要问这个?”
白厄确定他没有生气后,大胆地说:“我朋友很珍视这个印章,所以我想知道他为什么送给你?”
——我想知道,你对这件事是否知情。
白厄仔细观察鹤鸢的神色,发现青年的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
“我…我不知道……”鹤鸢将手里的小木人放到一边,低头摸索着自己的脚踝,“我先拿下来!”
他站起来弯腰,却因为久坐与疲倦后的身体无力,直直地向前导去,摔进白厄的怀里。
一股无法忽视的冷香充斥着鼻腔,白厄晃了晃神,手指在这一瞬间紧紧按住了祭司的脊背。
鹤鸢的手慌乱的抵住他的胸口,细白的指间因为重力,陷入了深V中的肌肉中。
鹤鸢想要撤回来,差点勾到了白厄胸口的带子。
白厄这件衣服的构造……竟然是这样的吗?
鹤鸢还被抱着,他贴心地没有提醒白厄,手指在紧实的肌肉上轻点。
白厄感知到胸口酥酥麻麻的触感,也知道自己该放手,但他…他想再久一点。
他低头去看祭司,只能看到颤.抖不安的眼睫和一点泄露出来的粉色。
那粉色藏在圣洁的白袍下,引人去观赏。
他按紧了一点,任由那慌乱的呼吸在自己颈窝流动。
“白厄阁下?”
见时机差不多了,鹤鸢出声提醒,“我已经站稳了,谢谢您。”
白厄恋恋不舍地放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鹤鸢。
“白厄阁下,”鹤鸢有些犹豫地开口,“请问您能告诉我,这枚印章代表着什么吗?”
万敌有对他说过吗?
鹤鸢的记忆是没有的。他只记得在某一次的温存过后,万敌抓着他的脚踝,在他意识混沌的时候戴了上去。
他应该问过,万敌似乎有回答。
可惜他听不清。
而今天过后,就是万敌没有对他说过这枚印章的重要性。
消弭痕迹、以纯真的姿态和救世主恋爱固然好玩,但若是加入几个人,好玩指数直线上升。
鹤鸢抬起头,期待白厄的回答。
白厄叹了口气,“这是悬锋城的印信,有他在,你能够调动部分属于万敌的亲卫。”
鹤鸢手一抖,差点把印章摔在地上。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像是在恼怒。
“迈德漠斯没有跟我说过!”
白厄心中涌动着奇妙的感觉。
万敌没有说过,是不是证明,他刚刚推断是对的?
……也证明,他的恶意揣测是正确的。
白厄痛苦地揉了揉额头。
他怎么能用这样的想法去揣测万敌呢?
万敌是他的好兄弟啊!
不说两肋插刀,那也不能拖后题啊!
他在做什么?!
白厄摇摆地给万敌解释:“说不准这个印信他不用了呢?要不回去的时候问问?”
鹤鸢借机说:“问什么问!我才不想见他!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话一听,就知道里面有隐情。
白厄很想问,但又知道自己同鹤鸢现在的关系是不能问的。
要是问了会不会有麻烦?
他只能忍下。
鹤鸢骂了几句,气喘吁吁地坐回去,小声嘟囔了几句。
这点音量对常人来说大概听不清,但对白厄来说,就像是正常音量——只要他想听。
黄金裔嘛,总是在各方面强于常人,就像万敌的长度和时间一样。
鹤鸢在抱怨——
“万敌又在骗我!”
“下次不给他亲了…好难受……还会留下牙印!”
“他太讨厌了!”
“回去后再也不许他来浴宫!”
白厄的心里闪过几个猜测,等待着一会儿离开后证实。
如果——他是说如果,鹤鸢跟万敌没有确定的关系的话,他是不是有机会?
奥赫玛没有规定祭司不许成婚,看鹤鸢的样子,青年对这些亲密行为也没有排斥。
那——那他是有机会的吧?
白厄回想自己的表现。
虽然不是特别出彩,但也没有得罪对方。
他坐在鹤鸢对面,试探性地握住鹤鸢的手,“那就不问,等哪天心情好了再去解决。”
“对了,你有没有喜欢吃的,我给你做?”
按照风堇说的,一路长途跋涉这么久,鹤鸢肯定饿了。
连一块小蛋糕都要偷偷吃,真不知道元老院是怎么想的。
如果是白厄来养,他一定会三餐营养均衡美味的给鹤鸢准备吃食,保证青年长高,并且健康红润。
而不是现在这样单薄,看着瘦瘦的一只,轻而易举地被他圈在怀里。
白厄对元老院的厌恶程度又上了一层。
鹤鸢一听白厄要给他做吃的,眼睛放光地点头,“好啊!不过我不知道这里准备了什么食材,你看着做可以吗?”
“我都爱吃,我不挑的!”
面对祭司亮晶晶的面庞,白厄心里的怜惜愈发浓重。
是因为没吃过太多好吃的,所以才什么都不挑吗?
吃过万敌很多花样的鹤鸢:无辜.jpg
他听着白厄的动静,给阿格莱雅发消息。
鹤鸢:……救世主是不是太单纯了?
阿格莱雅:?
鹤鸢:很轻易的就上套了,现在觉得我很可怜。
阿格莱雅:??
鹤鸢:万敌也是。奇怪,难道就你强化了脑子。
阿格莱雅:因为喜欢,所以甘愿被表象蒙蔽。
阿格莱雅:祭司阁下,我奉劝你一句。
阿格莱雅:不要轻易招惹这两位,他们的怒火,你不一定承受的住。
“阿雅,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一旁准备礼物的缇宝好奇。
阿格莱雅笑了笑,“我在看见一只娇生惯养的猫接连招惹了狮子与狼犬,为他接下来的命运幸灾乐祸呢。”
缇宝了然:“**我们**知道了,谢谢阿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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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坏笑]猜猜怎么夹
第153章 翁法罗斯1-7
哎呀呀, 阿雅口中能称之为猫的,除了那名盗贼小姐,就只有黎明顶点的祭司了。
盗贼小姐是因为自身条件以及性格, 而祭司先生…单纯是因为性格了。
像只远洋来的、名贵的波斯猫,因为皮毛雪白顺滑、瞳色稀奇鲜艳、以及自身携带的光环而受人追捧, 近几十年的时光里被娇养在高塔中, 成为刻法勒的代行者。
出行有宝马香车,用得是绫罗绸缎, 吃得是最新鲜的食材, 可不是娇生惯养的猫主子么?
至于狮子与狼犬…实在太好猜啦。
缇宝笑眯眯地看着远处的黎明机器, 心想这两个学生什么时候发现异常呢?
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好,但谁说苦难中就不能夹杂着欢乐呢?
作为旁观者,她可是很期待呀。
不过这种事就不要和缇宁缇安说了,会带坏小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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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悟树庭这边,白厄用现有的食材做了自认为最快最美味的三道菜。
蜂蜜烙饼、熏鹿肉、以及橄榄汁。
他不太清楚鹤鸢偏爱的口味,便做了这几个不会出错的菜。
不过, 鹤鸢应该是喜欢的。
白厄做饭的时候, 鹤鸢寻着味道找来,想要在上桌前吃个几口。
白厄没那么多讲究, 就算在, 在鹤鸢祈求的目光下,也都要灰飞烟灭了。
他小心翼翼地吹凉后, 喂给鹤鸢吃,在看到青年面上的惊艳与喜欢时,心脏里充斥着满足。
鹤鸢吃完了白厄做得饭。
他这一路来为了保持形象,吃得都是侍从准备的新鲜蔬菜。
好听点叫补充膳食纤维,难听的就是吃草吃素, 一点肉都不给,真是受够了。
在黎明云崖的时候,万敌经常来给他开小灶,或者把食物藏在礼品里让亲卫送来。
没有人敢私自打开一名黄金裔、一名悬锋城王储的礼物,鹤鸢活过了好一段舒服的日子。
现在出门没几天,他就被惯得差点发脾气了。
还好存档读档的机制还在,这才保住形象。
没想到白厄也有这么大的惊喜!
鹤鸢原本是看情况留在树庭的,现在觉得,这树庭可以多待一会儿,还有个黄金裔没见过呢。
听这边的学者说,那刻夏教授虽然为人严厉,但在学生中很有人气,甚至还有人写他的同人文。
鹤鸢觉得自己得见见。
有这种配置的角色,怎么想都丑不到哪里去吧?
他吃完饭,白厄还在他身边待着,总算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您不是圣城那边派来考验我的吗?”白厄问。
到这种程度,他已经比较自信的摸透了鹤鸢的性格,觉得自己的表现也不错。
对哦!他是来考验白厄的!
确切的说,是找茬才对。
鹤鸢立刻严肃起来,清了清嗓子,“没错,我刚刚就是在考验你!”
祭司板起脸,声音变得平静又庄严,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
——如果忽略他嘴角残留的面包屑的话。
白厄仗着鹤鸢看不见,嘴角的笑意一点都没压,只把语气伪装的正常。
“那么祭司大人,对我的考验是什么?”
鹤鸢对白厄的恭敬很满意,“考验分成三个阶段,分别从你的学识、武力以及人品三个方面来进行考核,有一项不合格,那么整个都不合格!”
白厄心想:这跟透题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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