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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宫眼神闪了闪：“我以为你们只是朋友。”
小九回头：“这你们也管？”
青禾宫笑：“那倒不是。”
停了几秒又说道：“即使管我们也管不了他。严格来说他不是青禾族的人，不必遵守我们的规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小九忽然问道：“当年他娘为何会离开青藤山？因为他爹？”
青禾宫坐下：“不，我们都没见过他爹。”
南依从院外进来，看到小九说道：“山里冷，给你们加床被子。”
小九接过放到一边：“多谢”
看到青禾宫也在，南依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青禾宫：“他问你堂姑为何独自离开青藤山？”
南依也来了兴趣，好奇道：“为什么？”
青禾宫：“这个在族里不是秘密，但时间太久，也没人提起了。”
青禾宫回忆起来。
“二十多年前，五伯是族里最好的催眠师，只要让他催眠，你平生大大小小的事没有能瞒过他的。
青禾延平的名号从青藤山传出去，治梦魇的，被往事所困的，失忆的，想找他看病的人络绎不绝，那时候青藤山还没有完全隔绝于世。
有一天五伯制出一种药，叫梦丹，吃了梦丹的人可以在梦中见到日思夜想之人，并且感知真实，像在现实世界一样。”
南依听得仔细，问道：“我听说过这个，现在怎么没有了？”
青禾宫：“原本这药是为了了却人的心事，让有遗憾的人可以在梦中和重要的人告别，没想到最后却被人用来沉迷幻想，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五伯就决定不再制这种药。”
南依：“然后呢？”
“有一天一个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来到青藤山，说他挚爱的妻子病死了，他太思念妻子，求五伯给他梦丹让他在梦里再见见妻子。
五伯拒绝了他，但他跪在门外不走，说如果见不到妻子他也活不下去了。五伯见他这样执着，知道如果真给了他他一定会沉迷梦境，更加接受不了妻子离世的真相，于是悄悄避开了他。
谁知道伯母可怜那个人，擅自给了他一瓶梦丹。”
小九皱眉：“那个人出事了。”
青禾宫点头：“不错。他死在了梦里。”
南依惊讶：“怎么会这样？”
“正如五伯猜想，他见到了那么真实的爱人，醒来后根本就接受不了爱人不在的现实，为了留在有妻子的世界，他把一瓶药全吞了，直接在睡梦中没了呼吸，彻底留在了梦里。”
南依疑惑：“这和堂姑有什么关系？”
“那个男人死后，他的两个儿子失了母亲又失了父亲，认为是给梦丹的人害死了父亲，于是悄悄来到青藤山，趁伯母不备，杀了伯母。”
南依震惊：“什么？”
青禾宫摇头叹气：“伯母原本是好心，没想到最终害了自己。两个孩子一个被抓住一个跑了，伯母临死前告诉五伯是自己的错，让他放了那个孩子。但五伯太气愤，准备杀了凶手给伯母报仇。”
小九：“然后付生的娘放了凶手。”
青禾宫点头：“对，为此父女俩大吵一架，五伯一气之下说要和芝芝断绝父女关系。伯母头七的第二天芝芝就不见了，有人看到她独自出了青藤山。”
南依：“后来呢？”
青禾宫：“后来再没有人见过芝芝，族长觉得外面的人太危险，也不再让外人进入，族里的人也不许轻易出去。
直到十二年前山内的孩子得了一种怪病，为了给孩子们治病，族长派了几个人外出寻找药材，回来的时候他们刚好碰到芝芝。得知五伯生了病，他们都劝芝芝回来，在回来的时候队伍遇到阴煞，芝芝不幸被附身死于阴煞，他们只好将芝芝火葬，把骨灰带了回来。”
青禾宫看向小九：“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结了婚，还有两个孩子。”
小九：“付生说，他娘离家之前说出个远门，很快就回来。”
南依伤心道：“堂姑姑肯定是想回来看看五爷爷再回去。”
青禾宫对着南依道：“外面的世界是很危险的。”
南依眼眶湿润：“要是五爷爷知道他还有两个外孙，一定不会服毒自尽。”
小九看向屋子，心里全是对付生的心疼。
他肯定早就猜到娘亲已经不在了，但当这个事实摆在面前时，那点微薄的期望一下破碎。
如今唯一的血亲又危在旦夕。
小九握紧手，坚定了帮他找七瓣紫莲的心。
外公的房间忽然传来动静，几人急忙奔进去。
只见外公伏在床边大口呕血，南依吓坏了，赶紧去取银针。
小九扶起外公开始往他体内输送灵力。
他感觉到外公身体里一股灼热的力量在横冲直撞，所到之处一片焦土。
好在小九修炼的灵力是寒系，刚好可以压制。
付生被声音吵醒，进来就看到地上一滩黑血，小九给外公输灵力的场景。
他慌张道：“怎么了？为什么又吐血了？”
南依：“火毒又发了。”
小九收回手，外公慢慢睁开眼睛。
他转头看到付生时，朝他伸出手。
付生连忙握住。
外公虚弱道：“芝芝……是阿爹错了，阿爹不该赶你走……”
付生瞬间红了眼眶。
“是阿爹错了……”外公闭上眼睛，倒在小九怀里。
“外公！”付生心里一惊。
小九连忙探向外公的鼻息。
“没事，是晕过去了。”
小九把外公放好，帮他盖好被子。
南依给外公把脉，神情越来越凝重。
付生问道：“怎么样？”
南依摇头：“非常不好。”
付生怔住，低头眼泪大颗大颗落在被子上。
“都怪我，我要是不来他就不会受刺|激，他就还能多活几年，都怪我……”付生自责不已。
南依：“堂姑姑能留下后代是好事，五爷爷若是清醒着一定高兴。”
小九问道：“外公还有多少时日？”
南依：“这……不好说。”
小九想了一下对付生说道：“明日一早我启程去伏龙雪山，你留下来陪外公。”
付生抬头，满脸泪水的样子让小九的心直抽抽。
他抬手擦掉付生的眼泪，温柔道：“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从伏龙族手中拿到七瓣紫莲。”
付生：“我跟你一起去。”
小九摇头：“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留下来陪外公。”
“不，这是我的亲人，我一定要亲自去。”付生坚持道。
小九看到付生眼里的坚定，拒绝的话堵在喉咙再也说不出来。
“好吧”
南依留下来照顾外公，小九和付生回房休息，为明天出发养好精神。
南依看向青禾宫，问道：“我瞧阿生应该是不会武功，让小九一个人去不是快点？”
青禾宫了然道：“这是阿生自己的亲人，怎么能把这么大的担子压在小九的身上呢？”
南依理解了。
“也是，那么珍贵的药，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拿到。要是拿不回来小九都没办法见阿生了。”
第12章 玩玩而已
第二天小九和付生离开的时候外公还没有醒。
付生把那根银簪留下了。
青禾宫送他们出去, 走出青藤山的时候付生回头看向迷雾。
如果不是酸涩的眼睛和心口的疼，他都要怀疑自己真的进去过吗？
小九在路上买了辆轻便的马车，坐马车比被小九带着骑马舒服一点。
付生的情绪一直很低落。
小九知道他沉浸在娘亲已死的事实里, 因为娘亲不在了, 又想起了其他的亲人。
付生总是呆呆的坐着, 看着虚空，有时候发着呆眼泪就流出来了。
小九不知道该如何宽慰。让他打架他擅长，让他安慰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总不能硬邦邦的让人家不要难过吧？至亲不在了怎么可能不难过，那还是人吗？
七八天后付生慢慢缓过来了，会主动和小九讲起小时候的事。
娘亲走的时候他才六岁，很多事都已经模糊了。
但他们一家人在院子里数星星, 在后山野餐捉迷藏的事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应该是他最快乐的记忆。
小九引导他多说一些, 还会问问他父亲和姐姐的事。
每当说起父亲和姐姐的时候付生就会带着笑。
为了转移付生的注意力，小九第一次对他讲起自己的家人。
温和无限包容的哥哥, 严厉脾气火爆的母亲，还有和稀泥的父亲。
小九说得高兴, 一回头看到付生眼里的羡慕, 又后悔说多了。
越往北走越冷, 小九在茶摊老板那打听到不远处有个镇，于是决定喝碗热茶进城过夜, 顺便买衣裳。
小九把付生从马车上扶下来, 倒好热茶递给付生。
付生喝了一口脸瞬间皱起。
小九：“怎么了？”
付生：“太苦了。”
小九冲老板喊道：“再泡一壶淡点的。”
“好嘞”老板应道。
茶摊上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从小九出现开始就看着他, 目光愤恨。
但当小九视线扫过他时他又迅速低头。
此时那人看到小九对付生的细心呵护, 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小九问付生饿吗, 付生说还好。
然后小九起身去马车上取干粮。
谁知他刚踏上马车, 身后突然传来付生的惊呼。
“啊！小九！”
小九迅速回头, 一个人正掐着付生脖子拖拽。
“放开他！”小九飞身回到茶摊。
“别过来！”男人把刀架在付生脖子上，躲在付生身后。
小九目光森然盯着那人：“你想干什么？打劫？”
男人恨恨瞪着小九：“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小九视线在男人脸上转了一圈，毫无印象。
见小九认不出来，男人气得把刀贴近付生皮肤，仿佛下一秒就要割断付生脖子。
“你到底是谁？有仇你冲我来！”小九喊道，眼睛不断瞟向刀刃。
男人：“去年在大明湖，就是你！杀了我兄弟三人，我的腿也被你砍断，要不是我跑得快也丧命在你刀下！这个仇我今日就要报！”
小九想起来了。
“你们兄弟四人拐卖□□妇女，控制残废儿童替你们讨饭，天理不容，你还敢送到我面前？”
男人气愤道：“我们干了什么与你何干？谁要你多管闲事？”
男人一激动刀刃划破了付生的皮肤，小九看到红色的血时心里一惊，不敢再说重话。
“把人放了，我就当没看见你，留你一命。”小九说道。
男人嗤笑一声，摸了一把付生的脸：“他是你相好啊？瞧你们那腻腻歪歪的样子，真恶心。”
付生偏头躲开男人的手。
男人看向小九：“今日我就算死也要让你后悔！”说着就要杀付生。
“笑话！”小九突然喊道。
男人停住，疑惑地看向他。
“你以为你抓住了他就能拿捏我？”小九双手抱胸一脸嘲笑：“真是跟你那些兄弟一样蠢。”
小九一边说着一边在桌边坐下，一脸看戏的表情，完全没有方才紧张的样子。
“他是我从路边捡来的一个穷书生，无聊就陪他玩玩而已，刚好我腻了准备换下一个，你替我处理了吧。”小九翘起二郎腿看他。
男人懵了，不相信地看向付生。
这时小九起身，男人赶紧往付生身后躲。
小九径直走向马车，说道：“你想杀便杀吧，我要进城了。”
男人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被自己挟持的付生。
此时付生整个人都在颤抖，一脸惨白。
“你！”男人没想到小九真不在乎这个人，一时愣在原地。
但很快男人眼神变得凶狠：“管你有用没用，跟他扯上关系你就该死！”
说完手下用力，刀刃贴近付生皮肤。
付生已经感受到颈侧的刺痛，下意识闭上眼睛。
下一秒，温热的液体喷洒在脸上，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他睁开眼睛，刀从身前落下，身后的禁锢消失了。
他无意识回头，男人躺在地上双眼睁大，一根筷子从太阳穴插进去。
小九奔过来：“你没事吧？”
一边说一边检查他的脖子，看到他脖子上被划破的伤口，小九立马拉着他走向马车。
“车上有药。”
付生全程懵懵的，被小九拉上车给他包扎伤口，擦拭脸上头发上的血迹。
上完药小九往城里赶。
还不知道那人有没有同伙，如果再来一群人，他倒是不怕，就怕付生再受惊吓。
进城后随便找了个客栈，小九把马车交给伙计，带着付生进去。
定好房间要上楼时，一道女声传来。
“小九？”
小九看过去，认出是千湖山庄的三小姐段冰。
“段姑娘”
段冰惊喜道：“好巧，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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