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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貌娶人后小侯爷后悔莫及(古代架空)——蝴蝶公爵

时间:2025-10-31 08:11:35  作者:蝴蝶公爵
  年纪、家世、样貌皆对得上。
  季承宁心绪难言。
  更何况,崔杳先去见了他婶母和二叔,亲姑姑会认不出自己的侄女吗?
  就算认不出,可倘若崔杳心怀不轨,他二叔定然也会发现。
  崔杳比他小两个月,今年也不过才十八岁而已。
  他少年时父母双双亡故,无可依仗之人,同族皆虎视眈眈地觊觎孤女的财产,他行事稳妥持重,然性格绵中藏针,皆是为了不受人欺负。
  季承宁倒在床榻上,拿狠狠枕头按住脸。
  阿洛立在床边,犹豫片刻,他伸出手,轻轻拍了下季承宁的肩膀,“公子?”
  青年滚烫的掌心温度让季承宁恢复了点理智。
  季承宁扯下枕头,“阿洛,本世子仗势欺人了。”
  阿洛不假思索道:“他们活该。”
  季承宁一怔,忽地想到阿洛这话的来由,哭笑不得。
  他小时季承安伙同几个混账说带他出去玩,季承宁当时才六岁,乐颠颠地同哥哥们去了。
  然后,季承安将他骗到城外破庙,关了两天一夜。
  那破庙荒废多年,本就聚集了群乞丐,又因地处偏僻,偶也有流民、大盗躲到此处,藏污纳垢。
  幸而佛像背后有个被掏空的洞,他蜷缩一直在里头不敢出声,才没被人牙子掳走。
  事后季承安被他爹不得已吊起来打,他娘哭着说再打就出人命了,求小侯爷高抬贵手。
  求了半晌不见结果,女子乞求的话也含着怨气——“求小侯爷积德,莫要再仗势欺人了!”
  季承宁倏地抬眼。
  他那时还不懂何为愤怒,只觉满口银牙都发颤,他狠狠咬了下牙,居然笑了出来,“活该。”
  阿洛当时就站在他旁边,眼睛死死地盯着季承安,像头被激怒的小狼。
  像季承安这种人,就算打死一百个他也不心疼,但……平心而论,崔杳的确不曾对不住他,这两日都是他主动去招惹崔杳。
  季承宁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那不一样。”
  明日,他该去给崔杳赔礼道歉。
  可事已至此,崔杳不会想见他,他过去反而徒增崔杳反感。
  季承宁眉头紧锁,正思量着,忽地灵光一闪。
  他急急下床。
  小侯爷身姿灵活得像一尾游鱼,阿洛又不敢真捉他,过去拦,果不其然地扑了个空。
  “公子?”
  灯火盏盏亮起。
  季承宁扬声道:“备车,本世子要出去。”
  阿洛惊道:“这个时辰?”
  季承宁颔首。
  ……
  别苑内。
  今日阳光正好,崔杳命人抬了书箱,自己一卷一卷地取出来,小心翼翼地翻开晒。
  经此一事,季承宁委实消停了好几日。
  小侯爷性情不定,一阵风似的,今天还兴致盎然,过段时日就毫不犹豫地丢开手了。
  贵人多忘。
  崔杳神色平静地放下一卷书,正要再拿一册,却听婢女快步过去,将院门打开,同人低低说了几句话,而后捧着东西过来。
  “姑娘,”婢女道:“小侯爷给您送了些礼物。”
  崔杳拿书的手也不停,朝婢女微微笑道:“找个妥当地方放好,莫要辜负了世子一片心意。”
  婢女犹豫了下,“姑娘,来送东西的小厮说里面有一样礼物,世子特意交代过,说请您抄完了,再给他送回去。”
  崔杳幅度很轻地皱了下眉。
  他想说既然如此,过两日后就原封不动地给世子送回去。
  只别苑中多为侯府下人,他不愿节外生枝,就示意婢女放下。
  他摆好书,上前两步,漫不经心地掀开盒子。
  宝光粲然。
  礼盒内极精心地摆着文房四宝,暖玉杆紫毫笔、据说颜色千年不褪的徽宁墨、仿五帝制的黄玉砚、还有触感细腻,抚之恍若人肌肤的澄阳纸。
  显然是季承宁的“赔礼”。
  这份礼物厚重至极,只单拿出来一样,就价值连城。
  更何况,这次的礼物与上次还不同,上次不过是虚应场面,这次,却是投崔杳所好。
  崔杳轻笑了声,眸中却一片漠然。
  他正欲移开视线。
  却在下一刻,落到那泛黄的书卷时忽地顿住。
  是……
  是,那世间仅此一册,李学正视之若宝,绝不肯示人的清乐堂第九卷。
  便是如侯府这样的泼天之贵,想要从素有清名最软硬不吃的李闻声手中拿到这卷书都极困难,更何况是季承宁去取,更,难于登天。
  崔杳眸光几度翻涌。
  三日前他见季承宁浑不在意地在车上假寐,以为季承宁并未留心许多。
  却不想,有关自己的件件事皆落入季承宁眼中。
  崔杳慢条斯理地抬手,屈指,落到唇边。
  那里又开始痛痒。
  如蚁钻骨。
  自他来时,季承宁便针对他,试探他,可又将他的事情都放在心上,细致万分。
  崔杳的神情变幻莫测。
  而后,狠狠刮开才结薄痂的伤口。
  针刺般的疼痛登时袭来,痒意瞬间被盖过住。
  季承宁到底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又热又香,烧得人呼吸都有些燥……
  午后日光正盛,怀德和持正站在院中树荫下,百无聊赖地逗着小池内的游鱼。
  怀德从琥珀碗里拈着鱼食,刚低下头,却见澄澈如镜的水中映出道纤长的人影。
  二人一惊,不约而同地心道,这表小姐走路怎么没声?
  持正马上反应过来,转身见礼,满脸堆笑地说:“表小姐。”
  崔杳点点头,“你家世子呢?”
  怀德面露难色,“回表小姐,世子,世子现下不在府中,请姑娘改日再来吧。”
  不在?
  季承宁今日不必去国子监,他不在府中,难道又是到哪个清净僻远之地,去寻谁了吗?
  持正推了怀德一把,斥道:“你好糊涂。世子先前都说了,表小姐不是外客,若表小姐来了不要拿话搪塞,直接请表小姐过去就是了。”
  语毕,持正躬了身,“表小姐请随小的来。”
  崔杳也不多言,抬步跟上。
  永宁侯府不小,经过数次扩建、修整,府内另有多处偏院,别有洞天。
  譬如,他们面前的院落。
  院落位置极偏,占地不过四间,旁边就是侯府的库房,门皆用黄铜大锁挂上,连看管的下人都无,孤寂又平常。
  唯一惹人注目的是,这院子的门不是木门,而是拿整块黑铁浇筑而成,厚重而冷硬,透出了股沉沉的阴气。
  更怪异的是,内里还时不时传出“砰砰砰”的声响。
  怀德上前,扣动门上凶神恶煞的虎头门环。
  “叩叩叩——”
  三下。
  院内的季承宁不料这时候有人来扰他,心分了一瞬。
  修火枪本就是精细活计,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他只听指下“咔”地一声,铅弹一下卡进了枪膛。
  满口银牙遭他咬得嘎吱作响,季承宁怒气冲冲地问:“又来做什么!”
  崔杳隔门道:“回世子,民女来还书。”
  哦,季承宁不耐烦地心说,崔杳来还——
  等等谁来还书!?
  季承宁精神瞬间绷紧。
  他也说不出自己在紧张什么,大约是为羞辱了崔杳的歉疚。
  季承宁扔下铁签,干巴巴地说:“你,你过来罢。”
  崔杳轻声道:“是。”
  推门而入。
  他先看见的是一把黑漆漆的长枪管。
  火枪架在桌案上,得益于用枪人爱惜,这把枪被保养得极细致,枪身刚刚上过油,日辉洒落,凝成了片黑金似的冷光。
  此刻,金尊玉贵的小侯爷单膝跪地,枪托抵住心口,顶得那块皮肉微微有些下陷,将娇贵的衣料都揉蹭得皱巴巴。
  长发被季承宁高高束起,有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蛰得他眼底微微发红。
  他不适地眯起眼,却一动不动。
  寒冽、凌厉、又杀气腾腾。
  远胜掌中凶器。
  崔杳掩衣领内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下。
  他下意识按住了扳指。
  然而下一秒二人视线相接,季承宁蓦地笑开了,身上逼人的煞气瞬间烟消云散。
  乍见崔杳,他想到先前的所作所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世子。”
  季承宁利落地起身,朝崔杳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表妹。”
  小侯爷情态娇憨讨喜,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居然很像——扳指被崔杳攥得更紧,很像他养过的一只小狗。
  用力太重,连骨头都被硌得生疼。
  名为季承宁的小狗似乎想到他身边来嗅嗅嗅嗅,又因为之前的事情,五分良心发现,五分愧疚,不好意思上前。
  崔杳垂眼,避开了季承宁的视线,他将装书的盒子轻轻搁到案上,朝季承宁福身见礼便要离开。
  季承宁定睛看清书封,不由得惊道:“表妹为何把书送回来了?”
  清乐堂第九卷那么厚一本,崔杳就算生成个十八爪的蜘蛛,半日也抄不完全本。
  难道是他找错了书?
  季承宁懊恼心道。
  在小侯爷尚不足二十载的短短一生里,还从未有他主动低头而对方不给台阶的事情发生。
  故而,他全然没想过这是崔杳不愿同他扯上关系的拒绝。
  他情态茫然困惑,下颌微微扬起,毫不设防地露出截单弱的颈线。
  崔杳垂眼,周全应答道:“多谢世子,只是此物过于贵重,民女无功不受禄。”
  但凡长脑子的人都听得出这是托词。
  可小侯爷这颗艳丽无俦的人头好像只起装饰作用,他不解地问:“你不喜欢?”
  崔杳未期他会如此发问,静默一息。
  旋即微微笑道:“非是不喜,而是民女恐污损了书页,还给世子,我方可安心。”
  季承宁嗤道:“再贵重的书写出来不过是给人看的,有什么不敢碰?”
  语毕,他忽地意识到自己在赔罪,强行放软语气,“我本想直接命人给你抄书送过去,但又怕他们粗手笨脚,或弄坏了书,或缺字漏页,只得劳烦表妹亲自抄了。”
  崔杳被他腻歪得心烦,笑容愈发淡,正要再度拒绝。
  季承宁却上前几步。
  难得有一回俩人相距不远,面对面站着的时候,于是季承宁悚然发觉——自己竟然不能和崔杳平视!
  季小侯爷瞳孔巨震。
  他虽算不上多高壮,但好歹也是身姿修长的八尺男儿,不料面前玉容雪肌的美人居然如此高挑。
  他贼心不死,道必是崔杳发冠太高的缘故,定睛去看。
  崔姑娘今日只简单束了个堕马髻,如云乌发俱在颈后,非但不显个子,还平白把身量往下压了几寸。
  对比过于惨烈,季承宁下意识要后退。
  崔杳抬手,自季承宁身后虚虚一拦,“表兄怎么了?”
  这声表兄不知打开了季承宁什么开关,小侯爷神魂回身,下意识应道:“表妹。”
  他忽地意识到崔杳换了称呼,再顾不得拉远距离,立刻顺杆爬,软声道:“好表妹,只当我求求你,我千辛万苦吃了好顿挂落才求来的,你若不收,我岂非白白挨骂了?”
  崔杳心中雪亮,以季承宁的身份,除却皇帝无人敢叱骂他,这样说无非是装可怜罢了。
  既要认错,又要邀功。
  心思浅薄得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那双明澈的桃花眼盯着崔杳看,连跋扈上扬的眼尾都蔫蔫地下垂,可怜巴巴地唤他:“杳表妹。”
  心高气傲的小侯爷难得放软身段,做小伏低,百般示好,落入旁人眼中,简直要受宠若惊。
  崔杳静默一息。
  与季承宁交好不在他计划之内,然而——
  这条惯于栖息在暗处的毒蛇扬起唇,终是柔声应下:“世子厚爱,民女惶恐至极,”一点鲜红的舌尖若隐若现,“那就,多谢表兄了。”
  然而有百利而无一弊,他为何要拒绝?
  季承宁眼睛腾地亮了。
  “当真?”
  他问得太雀跃,以至于崔杳怀疑自己若回答当真,这条小狗就要扑上来舔他的脸。
  崔杳轻轻点头。
  不待季承宁再开口,他目光摇曳,正落在火器上,“世子,这是何物?”
  提起爱物,小侯爷登时顾不得崔杳的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只为自己心里过得去,崔杳收下礼物,就等同于默认原谅他。
  季承宁神采飞扬,“这是长火枪,”他怕崔杳听不明白,又解释道:“是兵器的一种,就像,就像匕首一样。”
  崔杳被他引着上前细看。
  修长苍白的指仿佛漫不经心地擦过枪杆,崔杳轻声问:“此物可以用来上阵杀敌?”
  季承宁正要点头,又晃了晃脑袋。
  “表妹你看,”他点点长枪内,崔杳定睛看去,是根细长的引线,季承宁语气有些烦躁,“引火太慢,又极易熄灭,若带着这种火器上战场,还没引燃火枪,敌人已冲到眼前了。”
  他说得入神,不经意间偏头,与崔杳视线相撞。
  后者正极认真地注视着他,眸光荡漾,泠然生辉。
  季承宁话音滞了几秒。
  崔杳笑,温声道:“世子说得我不懂,但很愿意听。”
  季承宁揉了揉发痒的耳朵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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