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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渐从乾坤袋里翻出一把剑来,通体纯白的银剑在日色下闪着荧光,既精致又充满灵性。
这是原身的佩剑,他那日在乾坤袋里翻到的,想着小仙君要召天雷,还是用剑最方便,这是他的长项。
清瘦的小仙君站在身侧,黎渐将剑递过去,剑身的银白在他的侧脸上闪了一瞬,快到无法捕捉。
“开始吧。”黎渐说。
“好。”宣朗握着剑柄,面色有些紧张。
黎渐以为他是担心他不能成功,会让自己失望,于是开口安慰道:“别担心,就算不能引来天雷也没关系,你尽情发挥就好。”
小仙君第一次使用天赋,还没经过正确的学习,确实是会容易紧张的,这点黎渐十分理解。
但是没办法呀,凭他的修为,是没办法擅自查验旁人灵根的,他只能用这种法子去确认了。
为了完成任务,为了他的奖励,黎渐只能暂时为难一下小仙君。
但黎渐也不是那种只会提要求的甲方爸爸,身为资深社畜,他深知乙方工作的不容易,于是他还教了宣朗一个运剑的咒诀,以便宣朗能够更快速的适应。
黎渐环胸往后面撤了一步,坐等宣朗慢慢和眼前巨大的山石作斗争,这么大块山石想要研成粉末,那得花费不少力气。
黎渐还有点后悔,没带个软靠来躺一躺,不知要等到何时呢。
他稍稍眯了眯眼,正准备往身后的树干上靠一靠,寻个舒服的姿势休息,忽然“嘭”得一声巨响,随着宣朗低沉的念咒声音落下。
黎渐整个人都被震了起来,眼前坚实的山岩被暴风裂开,发出“呲啦”得火声,烟雾弥漫。
他眼疾手快的上前,一把将宣朗捞了回来,碎石爆裂,从半空落下,石头上带着炽热的火苗,所落之处皆燃起一片赤火。
长风拂过,火苗瞬间蔓延至周围一片山脉,隐隐有灭绝一切的势头。
艹,这他妈的也太离谱了。
别说他就才来几天,就是原身修行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天赋异禀的奇才吧?
他信了,他绝对信了,这要不是下凡的仙君,他就敢说他自己是个受!
黎渐一句话还没骂出口,转眼已经带着宣朗站上了剑身,他召唤长剑飞到半空,小仙君神色慌乱地看着他,低眉顺眼,仿佛是自己做错了事一样。
“对不起,仙长,我……”
他已经够收敛了,没想到还是闯祸了。
黎渐大手一挥,安抚说:“没事,还好不是真的天雷,烧得不太多……”
话音还没落下,脚下一圈的树木被烧干,轰然倒塌,火势顺势蔓延到了外围一圈。
黎渐尴尬地勾着唇角,小仙君就更自责了。
他没敢停留,从乾坤袋里掏出几张符纸来,指尖凝气,轻点符纸,掌心的符纸瞬间飞了出去,在火势燃烧的一小片树林周围设下阵法。
纯白的流光在结界中散开,火势不算太大,但黎渐还是费了点力气才将周围的火灭完。
待火星完全熄灭,黎渐才执着长剑落下,漫天的烟雾飘散,他掩鼻低咳一声。
宣朗站在旁边,脚下是倒塌的焦木,低声开口:“仙长,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黎渐环顾四周,被宣朗劈过的那块山石已经四分五裂,果真是被天雷劈下,淬了火的粉末,只不过火势太大,粉末都糊了。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黎渐指着山石中凹陷的那一块,“正好你一烧,我就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了,我还得谢谢你帮忙呢。”
“仙长这是在打趣我。”宣朗扶了黎渐一把,两人收了东西往山下走去。
他只是年岁小,不代表见识少,尤其这么多年在齐家,更是听得出真言和假话。
他总觉得黎渐说的是假的,毕竟这话听起来,确实不太真,但看着黎渐那双眼,映着天光和倒影,又好像充满了真诚。
黎渐歪着脑袋:“怎么会,你表现得好,我当然要夸夸你。”
他确实觉得小仙君天赋异禀,就随口夸了,而且闯荡江湖嘛,肯定要嘴甜一点,好办事。
“……谢谢。”宣朗随即放松下来,“很久没听过这样的话了。”
黎渐走着路的步子一顿,他好像触碰到小仙君的伤心事了。
齐家的仆从说过,宣朗是因为父母早逝,所以才来投奔齐家的,加之齐家上下都待他不好,齐竟遥总是欺负他,可不是很久没人夸过他了嘛。
黎渐矜贵的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说:“没关系,以后这些话都交给我来说,你想要的,我也都会帮你的。”
宣朗偏过头,看着黎渐。
明亮的天光洒在他的身上,像是为他镀了一层金光,比庙里供奉的神像还要耀眼。
他果然是上天派下来拯救他的神仙,宣朗这么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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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攻略15%
之后,黎渐倒有许久没见过齐家的人了。
黎渐心里摸不准,不知道齐老爷那天到底听没听明白他暗示的意思。
要是听明白了,不说八抬大轿,也得差四五个仆人亲自来,将宣朗请回齐家宅院供奉着才是,有仙君下凡亲自坐镇,还怕不能福泽万民吗?
要是没听明白……
不可能,齐老爷看着是聪明的样子,自己就差直接点了宣朗的名字,说他是时渊仙君了,除非齐老爷是懂了故意装不懂。
齐竟遥知道黎渐住在这里,也没敢再来找麻烦,被狠揍一顿,脸面算是丢尽了。
不过他没来,差遣来盯梢的仆从倒是一波又一波的换。黎渐也没搭理他们,照常带着宣朗练剑,争取早日进入仙门,完成他的任务。
浔阳城中热闹非凡,四通八达的长街上人来人往,黎渐带着宣朗随处走一走,准备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触发一下任务系统。
没了那破系统,黎渐简直是要抓瞎了,他只知道要等着那仙山上的仙人下凡来,可不知道要等多久,究竟何时才能来,这样一直待在宣朗的住处,好像也不是个极佳的选择。
黎渐装模作样的四处看,宣朗便以为他是在找人,开口问:“仙长想找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黎渐稍愣了一下,显然是一瞬没想起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随即想到自己为了能住下来,跟宣朗编的理由,清了清嗓子说:
“一身白衣翩然,仙风道骨,天赋异禀,最重要的是,长得好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对照的就是第一次见宣朗时的样子,每一条都完全符合。
闻言,宣朗默然片刻,凝起眉头像是在思索。
“仙长说的,莫不是宋家公子?”
黎渐顿了顿:“你说,宋执渊?”
宣朗道:“宋家公子时常一身白衣,且是浔阳城中公认的剑法奇绝,天赋异禀之人,样貌自也不必说,芝兰玉树,皆有目睹。”
照他这么说,哪还确实挺符合的,黎渐心想,不过更符合的,难道不该是你吗?
但是他没继续说,径直往前面更热闹的地方走去。
前方的长廊河畔边,围了一圈人,个个翘首以盼,不知在等着何人驾临。黎渐心下好奇,便随着人群往那处去。
听闻长乐坊花魁美貌堪比神女,舞姿更是浔阳一绝,今日花魁出游画舫,特邀了几个大家公子一道游湖赏乐。
此时园湖中央,百姓们所围观的那艘画舫,正是花魁邀请大家公子们同行的那艘。
只见装饰奢华的画舫上,细纱丝绸随风飘动,金雕赤红的围栏,花团锦簇,偶有淡淡的香味,顺着湖中飘散的长风吹拂,沁人心脾。
舫首两侧金雕的凤鸟昂首挺立,中央立着一道妖冶的身影,纤腰锦缎,随着摆动的舞姿,长袖缓缓落下,依稀可见锁骨大片白皙的皮肤,肤若凝脂。
舫尾悠扬的琴音响起,一眼看去,四五个琴师严阵以待,站立围坐,为舫首女子伴奏。而被邀请的大家公子们,则坐在画舫中央的隔间里,朦胧薄纱环绕,让人瞧之不见。
那画舫极宽敞,黎渐耳清目明,便是隔着半条湖那么远,也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里面一身白衣的华贵公子。
刚提到宋执渊,转眼就看见了人,不得不说,也是缘分。
说不定,这人在剧情里还是个戏份很重的配角呢。
黎渐拉着宣朗站在一旁看戏,耳边清晰地听见身旁众人低声细语说八卦。
“这长乐坊又换新花魁了,真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惊为天人啊。”
“可不是,这位可比之前的样貌更出色,舞姿也更甚从前,实打实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呢。”
先前说话那人压低了嗓音笑:“看来,兄台这是早已见识过了啊。正所谓荆台呈妙舞,云雨半罗衣。袅袅腰疑折,褰褰袖欲飞。秋水姑娘舞姿如此出众,想来样貌定也是惊艳绝伦,倾国倾城啊。”
“可惜,我等身份不足提,不然今日花魁的宴游,必定也能亲眼见识一番了。”二人颇惋惜地说着。
“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新花魁横空出世,那以前的花魁,都去哪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说话之人神秘兮兮的看身旁人一眼,眉梢上挑,“红颜薄命,失色于人哪。我听说,那些花魁可都是凭空消失,查无此人了,要么是被处理掉了,要么就是卖给官员家里做小妾去了。”
不止是长乐坊,凡是进入勾栏瓦舍的女子,不管卖艺还是卖身,首先看得都是一副姿容。
姿容绝佳,连说话的底气都比旁人足上三五倍,就好比眼前的花魁,甚至能邀各家公子一同游湖,那可不是一般的身份。
但无人能永葆青春貌美,一旦朱颜不再,那她就会失去价值。
坊中女子,最有价值的年岁不过两三载,十七八芳龄最佳,过了二十,便不再有竞争力。这时,若有官员或商人能看上,便会被老鸨卖出去,赚一笔横财,也算是给那女子一个安身之所。
可也不是所有的姑娘都能出去嫁人,有好命遇到一个愿意接纳的官人,趁着还有几分姿色,再被卖到乡野小镇上的也不是没有。
常在坊中走动的一些客人深谙此道,便会先一步定下中意的姑娘,有钱就能带回去,养个外室,不抛头露面,谁也不知道,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勾栏瓦舍出来的女子,只有这么两条路可以走。
别看如今无限风光,受人追捧,过了时日,新人换旧人,就什么也不是了。
以往这些事也有,换新花魁什么的,都是常事,只是没近来这么频繁。要按往常,熟客们一听老鸨说,哪个姑娘出去了,必定心里有数,是哪家大户提前出价赎了出去。
“东街的梁秀才知道吧,他先前就跟那个花魁红绣有过一段,后来大概是富贵迷人眼,那红绣又看不上他了,一脚把他给踹了,就是红绣最受人追捧的那段时间。但梁秀才一片真心,哪能就这么轻易放手啊,日日去长乐坊寻她。”
那人像是说笑似的,说起这事,他还曾亲眼所见,梁秀才在门口巴望着。
“就前些日子,这位新花魁上位之前,红绣居然凭空消失了,前一日还见到的人,第二天就没影了。花妈妈说红绣是离开浔阳,嫁人去了,可梁秀才不信啊,到现在还日日守在长乐坊外,死活不肯走,非要见到红绣才行。”
要说那梁秀才,也是个样貌才华皆具之人,考上了秀才,那身份可是不一般了。
单凭样貌来说,两人也是绝配,红绣成为花魁之前,还一直为了他卖艺不卖身,也为人津津乐道。
说到底,按身份算,还是那花魁高攀了秀才,梁秀才没趁机将红绣抛弃,另娶官员富商的女儿已是仁义,谁曾想最后反倒是梁秀才被踹了。
可惜红颜祸水,为了这事梁秀才放弃大好前途,无心再往上努力了,也是令人唏嘘。
“大概,真就是富贵迷人眼罢。”
石雕围栏边,几人正小声八卦着,说话间,那艘奢华的画舫就已经驶到了岸边。
随即众人就见画舫中央走出一道纯白的身影,墨发束冠,芝兰玉树。他的身后,几个大家公子皆起身相看,看着他踱步下了画舫,往岸边的一抹身影走去。
“仙长,真巧,你也在这儿看景吗?”
宋执渊一脚踏上岸边青石,黑靴白底,寸土未沾,他站在石雕围栏里侧,矮了半个台阶,目光与黎渐持平。
黎渐眉梢微挑,随即笑道:“听闻此处热闹,本来打算来看个景,没想到却是宋公子在此。”
画舫里名门公子们纷纷探出脑袋来,黎渐还看见角落里齐竟遥刚伸出的半个身子,立马又缩了回去,躲在帷幔后偷偷往这边瞧。
有人开口问这是何人,竟然能让宋大公子亲自靠岸迎接。
宋执渊回身介绍:“这便是我同诸位说起,在齐家寻得时渊仙君神像的那位仙长,黎渐仙长。”
“原来是仙长,我就说有点眼熟呢,先前一同观神像时,咱们也都在,只不过后来再寻神像,咱们都没关注了。”一个穿着鲜亮紫袍的公子晃了晃手里的扇子,“哎,那这人齐公子应该最熟悉啊,仙长身旁,还站着你们齐家的人呢。”
被紫袍公子随口一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画舫里的齐竟遥身上,齐竟遥被迫站出来,斜着眼瞪他。
紫袍公子笑着举手:“好好好,我多嘴,多嘴。”
宋执渊目光凝向黎渐,此时岸边围栏处已经围了不少人,他不习惯这样同人说话,便开口邀请黎渐上船一道游湖。
“不知仙长可有闲暇?”他问。
黎渐偏眸看了眼身边的人,本是想问问宣朗的意见,但他余光瞥见画舫上齐竟遥那一脸抗拒的样子,随即直接应下了。
“好啊。”他说,“宋公子盛情邀请,在下没有拒绝的理由。”
肉眼可见,宋执渊的面色扬起笑意,与之形成对比的,是那一身金色华服的齐竟遥,眉头都快皱成花了。
黎渐顿了顿,又道:“不过,宣朗随我一道来,自然是要同行的,不知可否?”
“不行。”
宋执渊张了张嘴,刚要开口,直接被身后的齐竟遥截了话头,清亮的嗓音在整个画舫周围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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