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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霄烬(古代架空)——时九月

时间:2025-11-02 19:56:44  作者:时九月
  凌雪辞的速度越来越慢,身体摇晃得厉害,抓住谢微尘的手也越来越紧,几乎是指甲掐进了他的皮肉里。
  “上去……”他终于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被水声盖过。
  谢微尘连忙扶着他,奋力向一侧的河岸挣扎过去。爬上岸的过程无比艰难,湿透的衣物沉重冰冷,凌雪辞几乎完全失去了力气,大半重量都压在谢微尘身上。
  两人最终瘫倒在岸边的草丛里,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如同两条濒死的鱼。
  凌雪辞侧躺着,蜷缩起来,剧烈地咳嗽,咳出的却不再是血,而是冰冷的河水。他的脸色是一种吓人的青白色,嘴唇发紫,眼睫上甚至结了一层细微的白霜。伤口处的包扎早已被水浸透松散,隐隐又有血色渗开,染红了湿漉漉的衣袍。
  谢微尘自己也冷得几乎失去知觉,但看到凌雪辞这副模样,恐惧压倒了一切。他挣扎着爬起身,四处张望。
  这里似乎是一处隐蔽的河湾,植被异常茂密。他咬着牙,踉跄着钻进旁边的树林,捡拾一切能找到的干燥些的枯枝落叶,又费力地掰下一些粗大的枯枝。
  回到岸边,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幸好是用油布包好的,居然还能用。颤抖着手,试了好几次,才终于点燃了一小簇微弱的火苗。
  他小心翼翼地将火苗引燃枯叶,再加上细枝,最后是粗些的枯木。一团小小的、却无比珍贵的篝火,终于在渐亮的晨曦中跳跃起来。
  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一小片范围的寒冷和黑暗,也带来了一丝虚幻的暖意。
  谢微尘将几乎失去意识的凌雪辞半拖半抱到火堆旁,让他尽量靠近热源。他自己也挤在旁边,伸出冻得僵硬发紫的手,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微薄的温暖。
  火光跳跃,映照着凌雪辞毫无血色的脸。他闭着眼,长睫湿漉漉地垂着,呼吸微弱而急促,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谢微尘看着他那副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模样,再想起昨夜他破开寨门、咳血前行、以及刚才在冰河中死死拽住自己的样子,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胸中翻腾。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伸出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解开凌雪辞湿透的衣袍,露出那道被水泡得发白、边缘翻卷、依旧狰狞的伤口。
  他从自己怀里掏出那个同样湿透的药瓶,倒出里面所剩无几的药粉。药粉有些结块,但还能用。他重新为凌雪辞清理伤口,撒上药粉,又撕下自己内里还算干燥的衣物下摆,再次仔细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累得几乎虚脱,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望着跳动的火焰发呆。
  天光彻底放亮,晨曦透过林木的缝隙洒下,驱散了部分浓雾。林间传来鸟雀的鸣叫声,充满了生机,与他们二人的狼狈濒危形成鲜明对比。
  一阵轻微的响动让谢微尘猛地回神。
  凌雪辞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冰蓝色的眸子被火光映照着,褪去了平日的冰冷锐利,显得有些朦胧和疲惫,却依旧深邃,看不清情绪。
  谢微尘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有些手足无措。“你…你醒了?”
  凌雪辞没有回答,目光缓缓扫过身上干燥了许多的衣物和重新包扎好的伤口,最后又落回到谢微尘脸上。他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似乎也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和压迫。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流水声。
  “……多谢。”许久,凌雪辞才极轻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
  谢微尘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从没想过会从凌雪辞口中听到这两个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他慌忙低下头,掩饰性地拨弄了一下火堆。
  “没…没什么。”他声音闷闷的。
  凌雪辞不再说话,闭上眼睛,似乎又陷入了半昏半醒的调息状态。但这一次,他的眉宇间似乎舒展了些许。
  谢微尘默默地看着火堆,内心那场关于坦白的战争,再次激烈起来。经过这一夜,那些冰冷的恐惧似乎被这微弱的篝火融化了一点。他看着凌雪辞重伤虚弱却依旧平静的侧脸,想起他推开寨门时的决绝,想起冰河中那只冰冷却有力的手。
  或许……或许他真的不一样。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试了几次,才终于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
  “……袭击苗寨的人……我可能……认识。”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雪辞的眼睫猛地颤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睁开眼,也没有任何其他动作,仿佛只是被火光照耀的错觉。
  谢微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他等待着,恐惧着预期的雷霆震怒或是冰冷的逼问。
  然而,什么都没有。
  凌雪辞依旧安静地躺着,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就在谢微尘以为他是不是又昏过去,或者根本不想听的时候,那个沙哑的声音极低地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知道。”
  谢微尘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
  他知道?他早就知道?那他为什么……
  “凌轩。”凌雪辞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旁系里剑道天赋最好的一个。可惜,心术不正,急功近利。”
  谢微尘彻底呆住,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他原来什么都知道!他一直在等什么?等自己主动跳出来?
  “你……你什么时候……”他声音发抖,几乎语无伦次。
  “他的剑路,太明显。”凌雪辞依旧闭着眼,声音微弱却清晰,“破绽也一如既往地……愚蠢。”
  “那……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逼问我?为什么不杀了我?谢微尘后面的话问不出口,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
  这一次,凌雪辞沉默了很久。久到谢微尘以为他不会回答。
  “你看我的眼神……”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疲惫,“和他当年看我的眼神……很像。”
  谢微尘怔住。当年?凌轩当年?也是这种恐惧、怨恨、又带着不甘的眼神吗?
  “凌家……”凌雪辞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梦呓,“那样的地方……生出什么样的心思……都不奇怪……”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像一把钝刀, slowly割开了谢微尘一直以来的某些认知。他原本以为凌雪辞是凌家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继承者,享受着一切荣光和权力,可现在听来,却似乎并非如此?
  他还想再问什么,却发现凌雪辞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似乎因为过于虚弱和疲惫,再次陷入了昏睡。
  谢微尘坐在那里,心乱如麻。
  凌雪辞知道了一切,却没有发作。是因为重伤无力计较?还是因为……他口中那句“都不奇怪”?
  篝火渐渐微弱下去。
  谢微尘添了些柴火,看着跳动的火焰,第一次开始真正思考凌家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而凌雪辞,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阳光渐渐变得强烈,驱散了晨雾,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谢微尘也感到一阵阵难以抵抗的疲惫袭来,但他不敢睡死,强打着精神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快到正午时分,凌雪辞的体温开始升高,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灼热急促起来。
  他发烧了。伤口浸泡冰水,终究还是引发了高热。
  谢微尘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他只能不断用浸湿的布巾敷在他的额头,试图为他降温。
  凌雪辞在高热中陷入昏迷,眉头紧蹙,偶尔会发出极其模糊的呓语,听不清内容,只能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
  “……师尊……”
  “……不是……”
  “……霜……痕……”
  谢微尘守着他,看着他即使在昏迷中也依旧挣扎痛苦的模样,心中的那杆天平,正在无声而缓慢地倾斜。
  当夕阳再次西斜,将树林染上金红时,凌雪辞的高热终于退去一些,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
  谢微尘也累得几乎睁不开眼,靠坐在树下,意识模糊。
  就在他半梦半醒之际,远处隐约传来一阵规律而奇怪的“哒哒”声,伴随着车轮碾过地面的沉闷响动。
  不是追兵!是商队?还是路人?
  谢微尘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心脏狂跳。他犹豫地看向依旧昏迷的凌雪辞。
  这是一个机会。也许是他唯一能摆脱这一切的机会。
  他可以呼救,可以跟着路过的商队离开这危险的南荒,远离凌家的是非,远远地躲起来。
  他站起身,几乎就要冲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可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回头,看着火堆边那个昏迷不醒、重伤脆弱、却曾在冰河中死死拉住他的人。
  如果他走了,凌雪辞会死在这里。绝对会死。
  那些追杀者不会放过他。凌轩不会放过他。
  而自己……就算逃走了,又能逃多久?凌家的势力无处不在。更何况,那块碎片……那些谜团……真的能彻底摆脱吗?
  远处,“哒哒”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到了不远处的官道上。
  谢微尘站在原地,身体因激烈的内心挣扎而微微颤抖。机会稍纵即逝。
  最终,他猛地一咬牙,转身,非但没有向官道跑去,反而迅速熄灭了篝火,用枯枝落叶尽力掩盖痕迹,然后奋力将凌雪辞拖拽到更深处、更茂密的灌木丛后隐藏起来。
  他自己也屏息凝神,蜷缩在旁,透过枝叶的缝隙,紧张地望着外面。
  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缓缓从林外的官道上行过,驮马的铃铛声清脆,伙计的谈笑声隐约可闻。那是生机,是通往安全世界的路径。
  谢微尘紧紧咬着下唇,直到嘴里尝到一丝血腥味,强迫自己一动不动,眼睁睁地看着那支商队渐渐远去,声音最终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直到外面彻底恢复寂静,他才脱力般地松一口气,瘫软下来,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选择了留下。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虚脱,以及一丝奇异的平静。
  他看向身边依旧昏迷的凌雪辞,低声地,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对谁承诺:
  “……北方。”
  “我们……往北走。”
  据说京城在北边,天子脚下,或许能暂时避开凌家的锋芒。而且,凌家的根基也在北方,最危险的地方,或许也是最容易找到真相的地方。
  夜色再次降临。
  凌雪辞在夜半时分悠悠转醒。高热退去后,他显得更加虚弱,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谢微尘将最后一点干粮递给他,并低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追兵可能还在南边搜寻。我们或许……可以往北走。去京城方向。”
  凌雪辞接过干粮的手顿了顿,抬眸看了他一眼。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深邃如潭,映着一点点微弱的星光,似乎能看透人心。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质疑这个决定。只是沉默地吃了干粮,喝了点水。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站起身。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整理好仅剩的物品,两人再次踏上路途,这一次,方向是向北。
 
 
第37章 北行迷雾隐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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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雾稀薄,林间光影斑驳。
  向北的道路并不好走,多是崎岖山道,或是人迹罕至的荒径。凌雪辞的伤势依旧是最大的拖累。那场高烧耗去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元气,伤口愈合得极其缓慢,每一次迈步都伴随着隐忍的抽气和苍白的脸色。他走得极慢,却异常坚持,脊背依旧习惯性地挺直,仿佛某种刻入骨子里的骄傲不容许他彻底弯折。
  谢微尘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不再像最初那样满是恐惧和抗拒,而是多了一份沉默的关注。他会下意识地留意凌雪辞的脚步,在他身形微晃时下意识地伸手,又在那冰蓝色的目光扫过来之前迅速收回。他会提前拨开横亘的荆棘,会在休息时默默递过水囊。
  一种古怪而脆弱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无声滋生,基于共同逃亡的处境,基于那夜篝火旁未点破的坦白,也基于谢微尘心中那份仍在挣扎却无法忽视的、日益增长的困惑。
  凌雪辞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地赶路和压抑伤痛。偶尔开口,也只是极其简短的指示。“这边。”“歇一刻。”声音依旧沙哑冷淡,却少了几分最初的刺骨寒意。
  谢微尘也不再像惊弓之鸟,他开始观察。观察凌雪辞如何通过地面上几乎难以察觉的痕迹判断前方是否有人经过,如何通过风声和鸟鸣警觉地感知四周环境,甚至如何辨认一些可食用的野果和能止血的草叶。
  这些是谢微尘在谢家深宅和流亡路上从未接触过的生存技能。他沉默地看着,笨拙地学着。
  第三天午后,他们终于绕出了那片绵延的山林,眼前出现了一条略显荒芜、但依稀可见车辙印记的土路。这意味着他们可能靠近了某个村落或者驿站。
  凌雪辞停在路边一丛茂密的灌木后,目光沉静地观察了那条土路许久,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沿着路走,快些。”他终于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需谨慎。”
  谢微尘点点头。他知道风险,路上可能会遇到人,可能是追兵,也可能是普通的行旅。但凌雪辞的状态需要更好的休整和药物,一直困在荒野山林里,伤势只会不断恶化。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土路,尽量靠着边缘行走,留意着前后的动静。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处果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岔路口,路口歪歪斜斜地立着一个简陋的茶棚,茅草顶,四面透风,摆着两三张破旧的木桌。一个须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翁正蹲在棚子边打着瞌睡,旁边土灶上放着一個巨大的铜壶,冒着微弱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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