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青霄烬(古代架空)——时九月

时间:2025-11-02 19:56:44  作者:时九月
  离开?
  谢微尘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离开?”他下意识地重复,声音干涩,“寨主他们……会放我们走?”
  凌雪辞单手撑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动作因伤势而显得有些僵硬,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他走到墙洞边,望着外面被夕阳染红的山林,侧脸在光影中显得冷硬而决绝。
  “他们拦不住。”他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留下,只会给这寨子带来更大的麻烦。那个凶手,不会善罢甘休。”
  谢微尘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明白了。凌雪辞不是要征求寨主的同意,而是要强行突围!以他现在的状态?
  “可你的伤……”
  凌雪辞回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平静得可怕:“死不了。”
  三个字,堵回了谢微尘所有未出口的话。
  他看着凌雪辞开始沉默地收拾地上散落的、还算完好的物品,将那些药瓶和那枚黑色碎片仔细收好,动作缓慢却有条不紊,仿佛感受不到伤口的疼痛。
  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无助感再次攫住了谢微尘。他就像是被绑在战车上的卒子,只能眼睁睁看着战车冲向未知的、注定惨烈的战场,却毫无反抗之力。
  他挣扎着站起身,也开始默默地帮忙收拾。还能怎么办?除了跟上,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夕阳沉得很快,天边的红霞如同泼洒的鲜血,愈发浓烈。
  凌雪辞走到门口,并未立刻推开那扇破败的木门。他停下脚步,背对着谢微尘,忽然极轻地说了一句:
  “跟紧。别回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推开了木门!
  夕阳的血色光芒瞬间涌入,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
  门外负责看守的两名苗人汉子显然没料到他们会在此时突然出来,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警觉地举起武器,用苗语厉声呵斥着什么。
  凌雪辞看也未看他们,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竟直接从那两人之间的缝隙中穿了过去!速度之快,完全不像一个身受重伤之人!
  那两名苗人汉子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冰冷的劲风拂过,再定睛看时,凌雪辞已在数丈开外,正向着寨子外围的方向疾行!
  “站住!” “拦住他!”
  两名汉子又惊又怒,大声呼喝着追了上去,同时吹响了警哨!
  尖锐的哨声瞬间划破了黄昏的宁静!
  整个寨子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蜂巢,瞬间炸开!更多的苗人汉子从四面八方涌出,手持武器,愤怒地向着凌雪辞围堵过来!
  谢微尘心脏狂跳,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咬牙跟随着那道在人群中快速穿梭的素锦身影!他体内那点微薄灵力运转到极致,拼命躲避着抓向他的手臂和挥来的刀剑!
  凌雪辞的速度极快,身法更是诡异莫测,总能在看似不可能的缝隙间穿过,所过之处,寒气弥漫,试图靠近的苗人动作都会不由自主地迟缓一瞬!他并未下杀手,只是以凌厉的指风和巧劲将拦路者逼退,目标明确地向着寨门方向冲去!
  但围拢过来的苗人越来越多!火把被点燃,喊杀声震天!
  眼看就要被彻底合围!
  就在这时,凌雪辞猛地深吸一口气,周身寒气骤然暴涨!他并指如剑,竟对着寨门方向那厚重的、已然关闭的木栅栏,凌空狠狠一划!
  “玄冰……裂!”
  嗤啦——!
  一道极细却无比凝练的冰蓝色剑罡脱手而出,如同切豆腐般,瞬间将那由粗壮原木捆扎而成的厚重寨门,连同旁边的栅栏,斩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木屑纷飞!
  缺口之外,便是暮色笼罩下的、幽深未知的南荒山林!
  所有围堵的苗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惊呆了!一时间竟忘了上前!
  凌雪辞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显然这一剑对他负荷极大,腰腹间的伤口再次渗出血色!但他毫不停留,身形一闪,已从那缺口疾射而出!
  “走!”他头也不回地低喝一声!
  谢微尘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冲过那一片狼藉的缺口,紧紧跟上!
  身后,是苗人们反应过来后更加愤怒的吼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有人追了出来,但很快便被夜幕和茂密的丛林吞噬了声响。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亡命的影子,扎入了南荒无边无际的、渐渐被黑暗笼罩的山林之中。
  凌雪辞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甚至比在寨中时更快!他仿佛完全感觉不到伤痛,只是凭借着一种可怕的意志力在强行支撑,身影在崎岖的山林间穿梭,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白影。
  谢微尘拼尽了全力才能勉强跟上,肺部如同风箱般剧烈抽动,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只能死死盯着前方那道仿佛随时会融入黑暗、却又始终不曾消失的背影。
  夕阳彻底沉入山脊,最后一丝余晖被墨蓝色的夜幕吞噬。林间光线迅速暗沉下来,只剩下偶尔从枝叶缝隙中漏下的、冰冷的星月光辉。
  不知奔跑了多久,直到身后彻底听不到任何追兵的声音,直到谢微尘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双腿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
  前方的凌雪辞终于猛地停了下来。
  他扶住一棵粗壮的树干,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弯下腰,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和脚下的落叶。
  “咳……咳咳……”
  那声音痛苦而虚弱,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谢微尘踉跄着停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看着那人颤抖咳血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一阵阵发紧。
  凌雪辞咳了许久,才勉强直起身,用袖子胡乱擦去唇边的血迹,脸色在昏暗的星光下白得吓人,呼吸急促而紊乱。他靠在树干上,闭着眼,似乎在极力平复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剧痛。
  两人之间,只剩下夜风吹过林叶的沙沙声,和彼此粗重压抑的喘息。
  良久,凌雪辞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周围漆黑一片、危机四伏的山林,又落在几乎虚脱的谢微尘身上,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
  “找个地方……休息。”
  他说完,不再看谢微尘,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不远处一处看起来可以避风的岩石凹陷处走去。脚步虚浮,背影在浓重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孤寂而脆弱。
  谢微尘默默跟上。
  岩石下的空间不大,勉强可容两人蜷缩。凌雪辞靠坐在最里面,再次闭上眼睛,眉头因痛苦而紧紧蹙着,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全力运转灵力对抗着伤势。
  谢微尘坐在靠近外侧的地方,抱着膝盖,看着远处黑暗中起伏的山峦轮廓,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夜风很冷,带着南荒特有的湿气。
  寂静中,他能清晰地听到身边那人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以及那无法完全控制的、因剧痛而带来的轻微颤抖。
  鬼使神差地,谢微尘忽然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为什么……不杀出去?”
  他问的是在寨子里。以凌雪辞的实力,若是心存杀意,那些苗人未必能拦住他,至少不会让他伤得这么重。
  凌雪辞没有睁眼,仿佛没有听到。
  就在谢微尘以为他不会回答时,那个沙哑冰冷的声音,极轻地、几乎融在风里地响起:
  “他们……罪不至此。”
  谢微尘猛地怔住。
  罪不至此。
  所以,他宁愿承受更重的伤,强行破门,也不愿对那些只是被愤怒和恐惧驱使、守护家园的苗人下杀手?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却异常尖锐的光,猝不及防地刺入谢微尘混乱的心绪,照亮了某些他一直刻意忽略的东西。
  他转过头,在朦胧的星光下,看着那个紧闭双眼、脸色惨白、仿佛随时都会碎裂的冰雕一样的人。
  冰冷的外壳之下,似乎藏着某些……与他表现出来的截然不同的东西。
  夜更深了。
  寒意侵骨。
  谢微尘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尽可能不碰到对方伤口地,朝着那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方向,稍稍靠近了一点点的距离。
  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点点微薄的暖意,或者……驱散一点点这无边夜幕下的孤冷。
  凌雪辞的睫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第35章 幽谷夜雾凝血痕
  ===============================
  夜色如墨,浸透了南荒的山林。岩石凹陷处,两道身影蜷缩在逼仄的阴影里,几乎被浓重的黑暗与湿冷的夜雾吞没。
  凌雪辞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双眸紧闭,长睫在苍白如纸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他的呼吸极轻,轻得几乎难以察觉,每一次微弱的吸气都牵扯着腰腹间那道狰狞的伤口,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撕裂痛楚。内力近乎枯竭,只能在经脉中艰难地流转,勉强护住心脉,对抗着那残留剑气带来的、不断侵蚀内脏的寒意。
  谢微尘抱膝坐在外侧,冷得牙齿微微打颤。南荒的夜风寒意料峭,带着刺骨的湿气,穿透他单薄的衣衫。身体的疲惫和神魂的损耗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击着他,可意识却异常清醒,或者说,是被一种巨大的、无声的压力紧紧箍住,无法挣脱。
  他的目光无法从身旁那人身上移开。
  星光微弱,只能勾勒出凌雪辞一个模糊而脆弱的轮廓。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着,显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清晰却消瘦的下颌滑落,消失在染血的衣襟里。那双总是冰寒刺骨、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紧闭着,削弱了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凌厉气息,反而透出一种易碎的、近乎虚幻的平静。
  可谢微尘知道,这平静之下是何等汹涌的暗流与痛苦。
  他耳边反复回响着凌雪辞破开寨门时那石破天惊的一剑,以及他咳血时那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声音。更挥之不去的,是那句轻飘飘落在风里的“罪不至此”。
  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尖上。
  为什么?他一遍遍问自己。凌雪辞明明可以杀出去,用那些苗人的血铺一条更轻松的路,可他选择了最艰难、对自身伤害最大的方式。只是为了那些与他毫不相干、甚至对他充满敌意的异族人?
  这与他认知中的凌雪辞截然不同,与他所以为的凌家那种冰冷无情的做派背道而驰。
  这种矛盾像一根尖刺,扎破了他一直以来用恐惧和怨恨构筑的心防,露出底下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微弱的困惑与动摇。
  还有那句关于“寒鸦”与“冰河”的师尊评语……他肯定知道了。他知道袭击者是凌轩,也知道自己认出来了。
  可他为什么不逼问?不直接用刑?他那种冰冷的宽容,那种等待的姿态,反而比任何酷刑都更让谢微尘感到恐惧和煎熬。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
  夜雾越来越浓,带着草木腐烂和泥土腥气,弥漫在四周。远处山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嗥叫,悠长而凄厉,听得人毛骨悚然。
  谢微尘缩了缩脖子,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不仅仅来源于身体。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缓慢流淌。
  忽然,凌雪辞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蹙紧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极力隐忍的痛苦之色,搭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谢微尘的心也跟着揪紧。
  他看得出,凌雪辞的伤势正在恶化。那强行催谷的一剑,耗空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内力,也彻底引爆了残留在他经脉中的异种剑气。若再不加以疏导和救治,恐怕……
  鬼使神差地,谢微尘低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你的伤……需要帮忙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能帮什么忙?他那点微末的灵力,连自保都困难。
  凌雪辞缓缓睁开眼。
  冰蓝色的眸子在浓黑夜色中显得尤为深邃,沉淀着巨大的疲惫和痛楚,但深处的冷澈却并未消失。他的目光落在谢微尘身上,没有任何情绪,却让谢微尘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安静。”凌雪辞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碎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虚弱和命令,“调息。天亮前,必须离开。”
  谢微尘哑然,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他默默低下头,尝试着凝聚体内那点稀薄的灵力,却发现神魂中的疲惫和残留的毒素让灵力运转滞涩无比,收效甚微。
  就在这时,一阵极细微的、几乎融入夜风的窸窣声,从远处的密林深处飘来。
  谢微尘并未察觉,但凌雪辞闭合的眼睫却猛地一颤,倏然睁开!
  那双冰蓝色的瞳孔在瞬间收缩,锐利如鹰隼,所有的疲惫和痛苦仿佛被一种极致的警觉强行压下。他侧耳倾听,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而紧绷,如同嗅到危险的猛兽。
  谢微尘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怎么了?”他用气声问道,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凌雪辞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极其缓慢地按住了腰间的伤口附近,指缝间隐隐又有血色渗出。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片被浓雾和黑暗笼罩的丛林。
  那窸窣声变得更清晰了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小心翼翼地穿过灌木,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而来!不止一个!
  谢微尘也听到了,脸色瞬间煞白。
  是苗人追来了?还是……那个黑袍面具人——凌轩?!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以他们两人现在的状态,尤其是凌雪辞的重伤之躯,根本不可能再经历一场战斗!
  凌雪辞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冷静。他强忍着剧痛,极其缓慢地、无声无息地站起身,靠着岩壁,目光飞速扫过四周环境。
  他们的藏身之处并不算绝对隐蔽,若对方有追踪的好手,找到这里是迟早的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