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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霄烬(古代架空)——时九月

时间:2025-11-02 19:56:44  作者:时九月
  他看了一眼吓得几乎僵住的谢微尘,眉头蹙得更紧。
  来不及多做思考,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隐约看到林间晃动的模糊黑影。
  凌雪辞猛地一咬牙,伸手抓住谢微尘的手臂,低喝一声:“走!”
  声音未落,他已拖着谢微尘,猛地向岩石侧后方更深沉的黑暗处扑去!
  动作牵动了致命的伤口,剧痛让他眼前猛地一黑,身形踉跄了一下,但他硬是凭借着可怕的意志力稳住了,拉着谢微尘跌跌撞撞地冲入一片半人高的杂乱灌木丛后,迅速伏低身体。
  几乎就在他们藏好的下一秒,几道黑影便出现在了他們刚才休憩的岩石附近。
  火折子被打亮,昏黄的光线跳跃着,照亮了那片狭小的空间和地面上的点点血迹,以及凌雪辞方才咳出的那滩尚未干涸的暗红。
  “血还是湿的!人刚走不远!”一个压低的、略显嘶哑的男声响起,说的是官话,却带着古怪的口音。
  不是苗人!谢微尘伏在草丛里,心脏狂跳。
  “分头找!那小子受了重伤,肯定跑不远!主人吩咐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一个声音更加阴沉。
  火光照耀下,隐约可见那是三个穿着夜行衣的男子,身形精悍,动作矫健,眼神锐利,显然都是修为不弱的好手,绝非苗寨那些普通汉子可比。
  他们仔细查看了地面的痕迹和血迹延伸的方向,随即默契地分散开,呈扇形向着山林深处搜去。
  其中一人,正朝着他们藏身的灌木丛方向而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如同催命的符咒。谢微尘吓得浑身冰凉,连大气都不敢喘,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凌雪辞。
  凌雪辞的脸色在黑暗中白得吓人,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他的一只手依旧死死按着伤口,另一只手却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虽然那只是一柄从苗人那里夺来的普通腰刀。
  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冷酷的杀意。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极端冷静。
  谢微尘毫不怀疑,只要那个黑衣人再靠近几步,发现他们,凌雪辞绝对会暴起杀人,不惜一切代价。
  就在那黑衣人的脚步即将踏入灌木丛的瞬间,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鸟鸣!
  那即将搜索过来的黑衣人脚步猛地一顿,侧耳倾听。
  紧接着,又一声鸟鸣响起,节奏略有不同。
  黑衣人似乎收到了什么指令,毫不犹豫地转身,迅速朝着鸟鸣声传来的方向疾奔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浓雾和树林深处。
  周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确认那几人真的离开了,谢微尘才猛地松了一口一直憋着的气,浑身虚脱般地软倒在地上,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
  凌雪辞也缓缓松开了按着剑柄的手,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额角的冷汗更多了。方才极度绷紧的精神稍稍放松,剧烈的痛楚便排山倒海般袭来,让他几乎无法保持清醒。
  “他们……不是苗人……”谢微尘声音发颤,带着后怕,“是凌轩派来的?”
  凌雪辞没有回答,只是艰难地调整着呼吸,试图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血腥气。但他的沉默已然是一种答案。
  凌轩果然不肯罢休!而且竟然还有同伙!这些追踪者训练有素,显然是专业的杀手。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凌雪辞的声音愈发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们很快会反应过来,扩大搜索范围。”
  他尝试着站起身,却因为失血过多和剧痛,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谢微尘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他一把。
  入手处一片冰凉,甚至能感觉到那单薄衣衫下身体的细微颤抖。谢微尘像是被烫到一样,差点缩回手,但看到凌雪辞那苍白如纸、冷汗涔涃的侧脸,他咬咬牙,终究没有松开。
  “你这样……根本走不了多远!”谢微尘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焦急。
  凌雪辞冰蓝色的眸子扫过他扶住自己手臂的手,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冰冷的淡漠。他推开谢微尘的手,语气平静无波:“死不了。”
  又是这三个字。
  谢微尘看着他自己强撑着站稳,拖着沉重的步伐,选定一个方向,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那背影在浓重的夜雾中显得如此孤绝而倔强,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将他击垮。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谢微尘心中翻涌。是恐惧,是无奈,或许还有一丝被那强大意志力所震撼的悸动。
  他别无选择,只能咬牙跟上。
  这一次,凌雪辞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走得异常艰难。但他始终没有停下,也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呻吟,只是沉默地、固执地向前走着,用惊人的意志力对抗着不断侵蚀意识的剧痛和虚弱。
  谢微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过的路上,偶尔会留下一点点几乎难以察觉的、新鲜的血迹,很快又被夜雾打湿、模糊。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样下去,凌雪辞迟早会支撑不住。而那些追踪者,很快就会沿着这些痕迹追上来。
  必须想办法止血,必须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躲藏!
  他在黑暗中极力睁大眼睛,搜寻着可能藏身的地方。同时,内心那场关于是否坦白的战争,也进行到了最激烈的时刻。
  凌轩的出现,那些追杀者,凌家内部的阴谋……这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冰冷的网,正朝着他们收紧。而凌雪辞,这个身受重伤却依旧坚持着某些可笑原则的人,可能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或许能带来一线生机的浮木。
  可是……坦白之后呢?凌雪辞会信吗?会不会立刻杀了他?
  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走在前面的凌雪辞身形猛地一个趔趄,终于支撑不住,向前扑倒!
  “喂!”谢微尘惊骇之下,急忙冲上前去。
  凌雪辞单膝跪倒在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腰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喘息声粗重得吓人。殷红的血液不断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滴落在黑色的泥土上。
  谢微尘看到他后颈的衣领已被冷汗完全浸透。
  “必须……必须止血!”谢微尘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再这样流下去,你会死的!”
  凌雪辞猛地抬起头。
  冰蓝色的眼眸中因为剧痛而布满了血丝,但那目光却依旧锐利冰冷,甚至带着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戾气。他死死盯着谢微尘,声音嘶哑破碎:“你……有办法?”
  谢微尘被他眼中的疯狂吓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看到他不断流血的伤口,那股莫名的冲动又涌了上来。
  他猛地想起老妪给的药瓶里,似乎有一小瓶药粉标注着止血生肌的字样。当时凌雪辞只用了内服的丹药,这外用的药粉并未使用。
  “药……那个婆婆给的药粉!”谢微尘急忙从怀中掏出那个粗陶小瓶,“她说这个对外伤止血很有效!”
  凌雪辞的目光落在那个小瓶上,眼中的疯狂戾气稍稍减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和权衡。他此刻的状态,根本无法自行运功有效止血,若放任不管,确实凶多吉少。
  沉默只持续了一瞬。
  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耗尽了最后力气地,向后靠坐在一棵树干上,松开了捂着伤口的手,哑声道:“快点。”
  这近乎是一种托付,一种极其脆弱的信任。
  谢微尘握紧药瓶,手心里全是汗。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揭开凌雪辞那早已被鲜血浸透、粘连在伤口上的衣衫。
  当那道狰狞无比的剑伤完全暴露在眼前时,谢微尘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伤口极深,皮肉外翻,边缘泛着一种不正常的、被寒气侵蚀后的青黑色,鲜血仍在不断地、缓慢地从中涌出。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拔开瓶塞,将里面白色的药粉小心而均匀地洒在恐怖的伤口上。
  药粉触碰到伤口,凌雪辞的身体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动弹分毫。
  谢微尘的手指也在发抖,尽可能快地撒完药粉,然后又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料,笨拙却仔细地为他将伤口层层包裹起来。
  做完这一切,谢微尘几乎虚脱,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
  也不知是那苗寨老妪的药确实神奇,还是止血及时,伤口流血的速度明显减缓了许多。
  凌雪辞靠在树干上,闭目调息了许久,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但呼吸似乎顺畅了一丝。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包扎好的伤口,又看了一眼累得瘫坐在地的谢微尘,冰蓝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难辨。
  “为什么?”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探究。
  谢微尘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刚才……可以跑。”凌雪辞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他脸上,“或者,趁我虚弱,做点什么。”
  比如,杀了他,或者夺走碎片,去向凌轩邀功。
  谢微尘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为什么?
  他也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那句“罪不至此”。或许是因为他咳血时那脆弱却倔强的背影。或许只是因为,在无边无际的恐惧和黑暗里,眼前这个重伤濒死的人,是唯一一个能让他感到一丝奇异“熟悉”的存在。
  最终,他低下头,避开了那道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声音低若蚊蚋:“我……我不知道……”
  凌雪辞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再追问。空气中只剩下夜风穿过林梢的呜咽。
  良久,凌雪辞再次挣扎着站起身。伤口包扎后,行动似乎略微方便了一点,但虚弱感并未减轻。
  “不能久留。”他望着追踪者消失的方向,目光沉凝,“他们很快会循着血迹找来。”
  谢微尘也连忙爬起来,脸上满是忧虑:“可是你的伤……”
  “往前走。”凌雪辞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记得地图标示,这附近应有一条暗河。顺着水流走,可以掩盖气味和踪迹。”
  他不再多言,选定一个方向,再次迈开了脚步。步伐依旧沉重虚浮,却带着一种永不低头的坚韧。
  谢微尘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夜雾和血腥味的空气,快步跟了上去。
  这一次,他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留意着地面,尽量抹去那些难以避免的、零星滴落的血迹。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跋涉在浓雾弥漫、危机四伏的南荒山林中。
  黑暗仿佛没有尽头。
  但这一次,谢微尘看着前方那个摇曳却始终不曾倒下的身影,心中的某些东西,似乎正悄然发生着改变。
  或许,他该赌一把。
  就在天际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预示着长夜将尽之时,一阵微弱的水流声,穿透浓雾,隐隐传来。
  凌雪辞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耳倾听,冰蓝色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到了。”
 
 
第36章 暗流无声向京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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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声渐响,由模糊变得清晰,如同某种指引,穿透浓得化不开的夜雾。
  凌雪辞的脚步明显加快了些,尽管每一步仍牵扯着腰腹的剧痛,但他几乎是凭借着一股本能,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挪去。谢微尘紧跟在后,心脏因疲惫和紧张而狂跳,却又因这希望的水声而生出一丝微弱的力气。
  拨开最后一片纠缠的湿冷藤蔓,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不算宽阔的地下暗河出现在眼前,河水在极其微弱的天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幽深的墨黑色,无声而迅疾地流淌着,水面上弥漫着比别处更浓重的、冰凉的白色水汽。河岸两侧是经年累月被水流冲刷得光滑无比的岩石。
  凌雪辞停在河边,凝望着墨色的河水,冰蓝色的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计算。水流可以最大限度地掩盖他们的气息和留下的痕迹,是眼下摆脱追踪的最好选择。
  “下去。”他没有回头,声音被水声衬得有些模糊不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谢微尘看着那漆黑如墨、不知深浅、散发着刺骨寒气的河水,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这水……”
  话未说完,凌雪辞已率先踏入了河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袍和下摆的伤口,刺骨的寒意让他猛地吸了一口冷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脸色在刹那间褪得一丝血色也无,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被这冰水冻结了。但他只是停顿了一瞬,便咬着牙,继续向河心走去,河水很快漫过他的腰际,淹没了那刚刚草草包扎的伤口。
  谢微尘看得心惊肉跳,再也顾不得许多,眼一闭,心一横,也跟着踏了进去。
  彻骨的冰冷如同千万根细针,瞬间刺透肌肤,直扎进骨头缝里,冻得他浑身一僵,几乎尖叫出声。河水比看起来更深,水流也更有力,推搡着他的身体。
  凌雪辞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依旧冰冷,却伸过来一只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同样冰冷刺骨,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感。
  谢微尘几乎没有犹豫,一把紧紧抓住。凌雪辞的手很有力,拽着他,逆着水流,开始向上游方向艰难地跋涉。
  冰冷的河水不断带走体温,伤口浸在水中的刺痛一波波冲击着凌雪辞的意识。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每一次迈步都像是在拖拽着千钧重物。谢微尘也好不到哪里去,牙齿咯咯作响,全靠一股不想死在这里的意念支撑着。
  两人沉默地在黑暗的河水中前行,耳边只有哗哗的水流声和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浓雾在水面上翻滚,将他们身影吞没,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条无尽的暗河和刺骨的寒冷。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由浓墨转为一种深沉的黛蓝,预示着黎明将至。河岸两侧的地势也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陡峭光滑的岩壁,而是出现了缓坡和茂密的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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