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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屠老大得意的说道:“我看你俩都不是什么朝凤门的人,加起来都不够我打的。”
白朝驹看他一边狞笑着,一边向自己走来。他瞥见那远处的少年爬起身来,对自己大喊:“快跑!”
白朝驹也知道情况不妙,但那屠老大离他已经近在咫尺。
这时,空中突然穿出一记轰响。这响声巨大,像是谁点了个鞭炮。但在这荒山野岭里,又不是什么节日,怎么会有人放鞭炮呢?
“全部不许动!”一群身着甲胄的官兵大喊着,冲了进来,将这里团团围住。
白朝驹见到,为首的几人居然端着火铳,正指着自己。原来方才的鞭炮声,就是这火铳开火警告的声音。
白朝驹赶忙高举双手,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被害者的模样。
“把这里的人都带走!”端着火铳的人命令道。
众多官兵一拥而上,瞬间就把这里的人都五花大绑起来,挨个押走了。
这朱雀门人数众多,连那几个在密室里饱受折磨的人也被一同抓了进来。
县衙的狱房关不下这么多人,狱卒就将几个人关在一间。
大抵是看年纪相仿,狱卒将白朝驹和那黑衣少年,还有另一个个头更小的少年关在了一起。
白朝驹挪到脸上有道疤痕的黑衣少年身边,问道:“小老鼠,你叫啥名字啊?”
另一个少年不满的说道:“你问别人名字前,不先说说自己叫啥吗?”
“他知道……”白朝驹想了想也对,便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在下白朝驹,不知二位尊姓大名。”
那稚气未脱的少年先开口了,他声音清亮,听着宛若少女一般:“我叫黄鹤卿。”
“黄鹤卿……仙人有待乘黄鹤,海客无心随白鸥。真是好名字。”白朝驹称赞到。
俩人的目光,随即看向那个鼻梁一道红疤的黑衣少年。
“我没有姓,单名一个明。”少年说道。
“什么明?”
“日月明。”
“感谢明少侠救了我。”黄鹤卿突然向他跪下行大礼。
少年瞪大了眼睛,赶忙拉住他。
“你是……被关在密室里的人?”
“正是。”黄鹤卿连连点头。
“你也不该谢我,若不是他执意要求,我也不会去救你们。”少年指了指白朝驹,淡淡说道。
“原来如此,感谢二位少侠救命之恩!”
“感谢二位少侠救命之恩!”整个狱房四处都有零零散散的道谢声响起。
第8章 门客 正式成为同事
白朝驹在狱里昏睡了好久,最终被一阵言辞激烈的对话吵醒的。
“郡主大人,这狱房乃是污秽之地,万万不可进来啊。郡主大人,郡主……”
“我要见我的门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清亮的女声冷冷说道。
“这里关着的,都是我们逮到的山贼,那会有您的门客啊……”
哒哒的脚步越来越近了,有好戏看了,白朝驹探头探脑地往栏杆外看。
只见一名身着华丽的女子急步走来,长相虽谈不上国色天香,但有一分别样的秀丽。
她约三十岁上下,神色自若,左顾右盼地动作也带着几分庄重。
她挨个囚室看过去。这里头关着的人都没见过郡主,各个都露出好奇的神情。
“拜见郡主,还不快行礼!”那狱卒高声呵斥道。
“不必了。”郡主开口说道,声音并不高亢,但自有威严,“全部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看清楚。”
她走到关着白朝驹的囚室面前,停下了。
“就是这位。”郡主说道。
白朝驹认她出来了,他惊讶地张大了嘴。这郡主虽然变了妆容,但她的五官比例不变,刚才白朝驹就觉得眼熟,但又迟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下她站在自己面前,白朝驹终于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书商吗?
不过妆容胡子可以模仿,声音却很难变化,那书商明明是男人的声音,而郡主却是清亮的女声,难道郡主还会口技?
狱卒见白朝驹反应奇怪,一副认识又不认识对方的模样,顿时心生疑虑,说道:“县衙放人自有县衙的规矩,可否请郡主告知鄙人此人姓名?”
“那你可听好了。”郡主神情自若,“此人名叫白朝驹,是名少年义士。”
狱卒点点头,打开牢门,请白朝驹出去。
郡主见白朝驹一个劲地对自己使眼色,便看向那个鼻梁上一道红疤的黑衣少年。那少年一直默默坐在角落里,气质阴沉,看自己进来也不为所动。
“这位也是。”郡主又指了指那坐在角落的黑衣少年。
“敢问此人姓名?”
郡主看向白朝驹,白朝驹看向地面。他记得这少年没有姓,单名一个明字。
既然没有姓,无姓,吴姓?
“他叫吴明。”白朝驹说道。
狱卒无可奈何地看着这两个少年被郡主带走了,他在心里默默祈祷:但愿郡主已经和县令老爷打好了招呼,不然自己可就惨了。
白朝驹也没想到,郡主竟然如此爽快地答应了自己无礼的要求。他此刻并没有如释重负,反倒惴惴不安起来。
郡主一眼看出他的心事重重。在离开建州县衙的路上,她把白朝驹叫过来,与自己同坐马车一辆,把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盘问了一遍。
“这样说来,那张林虎先是被人毒害。可他毕竟是酒楼的杂役,若是中毒而死,这事传出去,临江楼就没有食客敢来。所以吴明补了一刀,装作他是自尽而亡,虽然自尽的理由并不充分,但足以掩盖中毒身亡的事实。”郡主顺着白朝驹的话娓娓道来。
“正是。”白朝驹点头。
“谁知那朱雀门的毒药,只是让人假死过去,他这一刀,反倒真是要了那张林虎的性命。”
郡主咬了口点心,微微一笑:
“不过我打听到,那张林虎从前是江洋大盗,在淮阳一带杀人掠货。十年前金盆洗手,怀揣着百两黄金,这些钱足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可钱财来得太容易,花的也快。不到十年他便身无分文,糜烂的生活让他的武功不进反退,只得在酒楼里当个杂役过日子。
如今,他落得这死法,也是阴差阳错,天道轮回啊。”
听到这话,白朝驹眼眸一转,赶紧问道:“敢问郡主,那被打劫的江南富商中,可有一家姓吴?”
郡主思考片刻,说道:“确实有一家姓吴。”
白朝驹点点头,果真是吴阿郎下的毒,想必他是为报父母之仇。他知道吴阿郎与自己一样,无父无母。
十年前,他还是个孩子。如此孤身一人漂泊十年,他的日子应该比自己过得辛苦得多吧。
白朝驹理解了吴明隐瞒实情的好意,他也决心把张林虎假死的真相隐瞒下去。
毕竟吴明还不知道,是他补的那一刀,才正真杀死了张林虎。
郡主眉目一转,直入主题:“你还没告诉我,为何让我救他出来?”
白朝驹说道:“鄙人只是猜测他的身份有些特殊……”
这话一出,他顿时察觉自己此番决定过于冒昧,且不说吴明的身份如何,让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跟随郡主,实在有些危险。
而自己想救他的举动,多少夹杂着赎罪的私心,有些感情用事了。
“怎么不说了?”郡主紧盯着他,那秀丽的眉眼英气逼人。
白朝驹赶忙跪下:“是鄙人唐突了,请郡主恕罪。”
“你若不说清楚,我怎么原谅你?”郡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把你的推断说出来,你是李默的徒弟,我相信你的判断。”
白朝驹深吸一口气,说道:“郡主,还记得我说那天夜里,他用一根竹竿把我击倒在地。”
郡主又嚼了口点心,微微颔首道:“继续。”
“他那招式,一根竹竿直点眉心,若是把这竹竿换成刀剑,我肯定是当场毙命。我想起上个月中旬,宁州刺史李安信的死法,他也正是被人一剑刺入眉心。且那日的四名杀手,三名都是被人一剑刺入眉心而死,只剩一名逃脱。这就恰巧对上了。
加上我与他过招时,见过他的步法,他那绝影步很是娴熟,说明此人出身并不简单。
再者,他已身中剧毒。这也是索命门常用的伎俩,为保证杀手的绝对忠诚,他们会将杀手从小圈养,种下每月必服一次解药的阴毒。
我想他必然是暗杀李刺史又带着李府独子逃出的那人,而他本身中毒已深,逃无可逃,所以才请郡主救出他……”
郡主吃完了点心,她用手绢轻轻擦了手,说道:“我知道了,你是动了恻隐之心吧。他屡次三番帮助你,你却没能让他解毒,心中有愧,没错吧。”
白朝驹发觉自己心思被看透,一脸傻笑。
“我倒是有个好东西要给你看看。”郡主神秘一笑,她翻开脚边的竹箱,取出一本书来,递给白朝驹。
白朝驹接过来一看,这正是他在朱雀门的密室里发现的册子。
他仔仔细细地翻看这册子,发现上面记录着各种毒药、解药、解毒时间、毒发时长、毒发状态等等。记录地很是详尽,就连药材的配比都写得一清二楚。
“这册子就先借你用用。等到了处州府上,你可得老实听我安排。既然吴明是你想救的人,你就看好他,不能让他惹事生非。”
“还有。”郡主又想起了什么,一脸严肃地对白朝驹说道,“以后,见到我微服出巡,不许喊我奸商。”
“当然当然。”白朝驹连连点头,“那……我该如何称呼?”
郡主无奈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未经开化的猴子。
“我姓陆,名歌平。”
白朝驹连连点头,他现在可丝毫不敢怠慢郡主。况且郡主于他有恩,又是受师父之托照看自己。
“这朱雀门的故事……倒也是有点意思。”郡主回味着,“若是把这个写到最新的《武林秘闻录》里,肯定很受欢迎。”
第9章 甲胄之祸1 何人意图谋反?
处州离建州并不远,虽同处永江行省,人杰地灵,却远没有建州那般富裕。
白天来到时,白朝驹就发现了不同,处州的街道狭小,到处是泥巴地,就算是白天,街道上也空空荡荡的。这里的人各个面黄肌瘦,无精打采的。
按大齐的规定,此地是郡主封地,便可由郡主管辖。处州地处江南,却这般穷苦,可见这陆歌平对自己的封地毫不在意。
白朝驹猜测,她的心思,大概都用在那些江湖破书上。
就连这郡主府上的菜,都比不上临江楼徐闻随手做的炒菜好吃。
白朝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要来了笔墨纸砚,准备给那叶求金、徐闻和吴阿郎写一份信。
“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现在处州,与师父的故交同住。这处州的酒馆,没有一家能比得上徐大哥的手艺,若是叶掌柜愿意到这处州再开临江楼,我敢保证,不出一个月,临江楼定能成为处州第一大酒楼。
还有吴阿郎,最近可好?”
写到此处,白朝驹长嘘一口气,他接着提笔写道。
“若有空闲,可来处州一聚。”
他待这纸上的墨迹风干,整齐叠好,放进信封中。
在他住所出门右拐,经过一间小小的庭院,那庭院的尽头便是郡主的住所青枫轩。
此刻,陆歌平正与一年轻男子对坐,下棋。
那男子身着白衫,气质温文尔雅。
陆歌平手执白子落下,眼神却不看棋盘,反倒饶有兴致地注视这面前这男子,只听她开口问道:
“汪庭,那些被朱雀门监禁的人,处理地怎么样了?”
那白衫男子答到:“被朱雀门监禁的共三十五人,有三十人是被官府通缉的强盗流氓。剩下五个查不出身份的,已经被放走了。”
陆歌平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李默的徒弟,你感觉如何?”
汪庭蹙眉思索,他手执黑子,迟迟不下。
“你说那白朝驹?他当真是李默的徒弟?”
“当然是了,怎么不是?”陆歌平肯定道。
汪庭还在踌躇,不知是在思考棋局,还是在思考那少年。
沉思片刻,他终于开口道:“此人行事鲁莽,喜欢意气用事,顾前不顾后,难以掌控全局。不过他心性纯良,日后若多加历练,也能为郡主所用。”
陆歌平微微颔首,说道:“我以为,能够赏识他人,是种更为深远的能力。”
“郡主是说他带回来的,那叫吴明的少年?”汪庭问道。
陆歌平面带微笑,沉默不语。
她看着汪庭方才落下的一子,说道:“汪庭,你也不必刻意让我啊。”
只见陆歌平抬手落子,这一子落定,顿时棋局明朗,胜负已分。
汪庭面带苦笑道:“是郡主棋艺高明,在下领教了。”
白朝驹来到处州的第二日,正是三月初五,清明节。
这日,漫山遍野都下着小雨,处州城外的南山上,云雾缭绕,烟雨朦胧。
吴明站在白朝驹的身侧,面色凝重地看着他面前的衣冠冢。
“你再说一遍,这是你的师父?”
白朝驹听他的语气中带着杀气,只好一脸陪笑:“没错,这正是我的师父……啊啊啊别,少侠息怒,别杀我啊。”
吴明把抵在白朝驹脖子上的匕首松了松,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我就知道,不该信你的。”
“别着急。”白朝驹见他手上的匕首又有动作,赶快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双手恭敬地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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