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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长信一看叶宁来了,立刻松开手,笑道:“铺子上来了第一个客人,身为夫、君,我替宁宁招待一下。”
蒋长信特意咬重了“夫君”二字,让开一步道:“请罢,曲小郎君。”
阿直刚要坐下来,叶宁拦住他,狡黠一笑,道:“能不能劳烦你,去外面一些,靠窗的地方坐下来?”
阿直一看便明白了,食肆虽然开张了,也卖出去很多黄焖鸡米饭套餐,但仍旧没有人赶进铺子吃饭,阿直算是第一个来铺子里吃饭的,若是能坐在靠外一些的地方,让路过的人看到,旁的人一看有人进来吃饭,开了先河,他们不敢做第一个,却有人敢做第二个来吃饭的人。
阿直点点头:“这有何妨?”
他爽快的来到食肆大门口,捡了一张但凡路过,一定能看到的台面坐下来。
叶宁立刻送上香茶,将菜牌子递给他,道:“看一看你想吃什么。”
之前宁水食肆的吃食,阿直全都吃过,今日就是冲着新菜黄焖鸡米饭来的。黄焖鸡米饭只需要选分量便可以,另外有一张菜牌子,是加菜的菜牌子,上面写着黄焖鸡米饭的各种加料。
例如香菇、竹笋、腐竹皮等等,拢共十来种加料。
叶宁道:“今日你来捧场,加菜全部免费,想吃什么?”
阿直有些举棋不定,已然看花了眼睛,道:“腐竹皮……腐竹皮来一些罢。”
“菇子也要一些……”
“还有……”
阿直是空着肚子来的,看什么都想吃,但因着是免费的,他也不好意思点太多,让叶宁破费了,因而一时有些犹豫。
叶宁笑起来,似乎看破了他的心思,道:“若不然,都来一份尝尝滋味儿?”
阿直不好意思的道:“这不好,要不然……我还是按照价钱付财币罢。”
叶宁道:“不必,今日你能来我很欢心,说了要请你,自然是要请你的。”
叶宁收了菜牌子,道:“你等一等,先喝口茶,我这就去亲自给你做黄焖鸡米饭。”
叶宁很快进入了后厨,蒋长信便杵在一边,眯着眼睛盯着阿直。
阿直坐在铺子中,这条街巷人头攒动,人来人往的都能远远的看上两眼。
“你们看,那个新开的食肆里面有人?”
“云江酒楼的怎么不拦着?”
“不知道啊,看起来是要吃饭,哎……菜端上来了!”
好些人驻了足,盯着阿直看,但他们也只是看看,并不敢近前,毕竟云江酒楼的打手五大三粗,一个个人高马大,又都是地头蛇,谁也不敢招惹。
叶宁很快端着承槃走出来,将黄焖鸡米饭摆在阿直面前,用了最大号的砂锅,豪华升级版,肉量是最大的,里面还加了所有的菜,丰富极了。
黄焖鸡米饭身为简餐,肉多下饭,滋味儿也好,咸香的口味十足容易令人接受,受众面广泛,那是千好万好,就是有一个缺点,对比起旁的吃食,略微单调了一些。
因而叶宁准备了各种各样的加菜,可以根据食客的不同口味调配,若是想吃简单的,就来一份什么也不加的套餐,若是想吃丰富的,便往里面加入五花八门的食材。
这样满满一大锅,外加满满一大碗米饭,热腾腾的冒着蒸汽,香味霸道又浑厚,顺着食肆的大门飘散出去。
“好香啊!”
这声音不是阿直感叹的,而是围观的路人感叹的。他们远远的看着,虽然站得不近,但今日正好有一些小风,将黄焖鸡的香味飘散出去。
“真的,还真香!”
“嗨,好多肉啊……”
阿直拿起筷箸,轻轻的往锅子里一挑一翻,想要看看下面是什么东西,小山一样的鸡肉咕噜噜的翻滚,各种配菜入味儿,染上了汤汁淡淡的琥珀色,这样一翻,香气更加浓郁。
守在宁水食肆旁边的打手们也闻到了这香味,一时有些失神,差点被勾走了魂儿。
他们守在这里好几日了,为了不让一个人进入宁水食肆,每日都是带干粮饼子来,随便对付一口,吃饭的时候眼睛不能离开食肆,要不然说是牛马呢,比牛马还要卷,根本没有午休时间。
闻到滚滚而来的香味儿,打手们正在啃干饼子,那些饼子又干又硬,拍在条凳儿上恨不能将凳子腿儿打断,一不留心还能将牙床子硌肿,咽下去也刺嗓子,没得半点子香气。
相对比起来,那黄焖鸡的味道实在过于喷香,不由自主的往鼻子里钻,引得打手们疯狂吞咽口水。
别说是打手了,酒楼管事儿的也深深的吸了两口,太香了。
阿直开始上演“吃播”了,他夹起一块鸡肉,全都是鸡腿肉,没有一点子乱七八糟的地方,炖得软烂脱骨,十足容易入口,却又不会过分糜烂,轻轻一咬,鸡肉娇嫩弹牙,骨头一下子便脱了下来。
“嗯!”阿直的眼睛亮堂起来,他并没有想要表现的多么夸张,但是这鸡肉入口的味道,和旁的都不一样,鲜嫩极了,一点子也不柴。
阿直使劲点头,说不出什么赞美的话来,又夹了一块香菇送入口中。
呲——
香菇吸饱了黄焖鸡的汤汁,一口咬下去直接喷了汁水,烫得阿直一个激灵,却不舍得吐出口,连连点头道:“这菇子好生入味儿。”
“腐皮卷好香,一股豆香味……”
咕咚!酒楼管事儿的狠狠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阿直大口吃肉,大口吃饭,差点子没把他馋死,一面啃饼子,一面就着“吃播”,哎哟一声,竟咬了舌头。
“他娘的!”打手气愤的道:“老子们在这里风餐露宿,那个小子竟吃香的喝辣的!”
其他打手道:“可……可他咱们也打不过,这怎么办呢?”
酒楼管事儿狠狠翻了一个大白眼,的确,他们打不过阿直,一起上也打不过,不能自讨这个没趣儿。
“没事!”酒楼管事儿大手一挥,道:“那个小子是他们一伙儿的,也不算是有食客进门。”
“是啊是啊,”打手们应和:“他们是一伙儿的,不算食客。”
管事儿和打手都是带着任务来的,郑掌柜不让一个食客踏入宁水食肆,如今阿直进了食肆,还吃了黄焖鸡,若他算是食客,管事儿和打手岂不是没有完成任务?
他们自然不会给自己找事儿干,反正郑掌柜不能亲自监督,他们只当没看见,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
阿直很快将一干饭菜席卷一空,擦了擦嘴巴,竟有些意犹未尽,但胃里已经撑满了,实在塞不下一星半点。
阿直将财币拿出来,放在台面上。
叶宁道:“这太多了,黄焖鸡现在特价,一份三个钱币,加一钱分量升级,拢共四钱,加菜是免费的。”
阿直道:“那剩下的钱,麻烦帮我打包外送罢。”
阿直自己是吃完了,非常喜欢这种滋味儿,打算也给义父带回去尝尝。
阿直似乎想到了什么,道:“义父不吃鸡子,麻烦不要放鸡子。”
叶宁点点头,他知晓的,曲音对鸡蛋过敏,眼下他们是合作的关系了,自然不能放鸡蛋。
阿直掰着手指头又数:“义父吃香菇不吃根子,麻烦菇子一定去根……义父爱食腐竹皮,但不要太软烂的,喜欢腐竹拐弯那段最硬的地方……”
他说到这里,蒋长信忍不住插嘴道:“你义父还挺挑剔。”
阿直不好意思的道:“义父的吃食平时都有专人伺候,的确有些挑剔,麻烦你了。”
阿直什么都吃,很好养活,曲音却是什么都不吃,吃得也很精细很讲究,简直便是两个极端。
叶宁微笑:“无妨的,食客的忌口难免都不一样,我记下来,保证不会触到曲大人的逆鳞。”
阿直又道:“再劳烦你做几份超大份的黄焖鸡,什么也不用加,多来点米饭,我想带给执勤的护卫,叫他们也尝尝。”
叶宁记录下来,道:“几份?”
阿直仔细想了想,道:“二十份罢。”
叶宁挑眉,没想到曲音的排场还挺大,随随便便就跟着二十个护卫。
阿直自己吃完了,还打包了二十一分外卖,这可是个大订单,叶宁和崔岩一起在厨房里忙叨,很快就将所有的黄焖鸡做好,给曲音的那份贴上标签,其余的二十份全部一样,所以不必区分。
叶宁让崔岩将这些吃食全都装上小车子,一会子请帮工推着小车子送出去,阿直便亲自拎着曲音那一份离开。
叶宁送到大门口,阿直与他告别,提着食合便走了。
围观的人群十分好事儿,从阿直进入宁水食肆,到他吃饭、吃完、定外卖,竟然全程围观,一点子也不落下。
人群见阿直定了那么多份外卖,忍不住小声交谈:“这么好味儿么?吃完了还要带走这许多!”
“我也想去尝尝。”
“哎!那可不敢啊!你没看到么,云江酒楼的都守在那里呢,你怎么敢去?”
“是啊,可不敢得罪了郑家,云江酒楼的郑家,听说……”
交谈的人压低了声音,道:“听说和刺史家里都是亲戚,刺史啊!”
叶宁眼眸一动,刺史那是一方长官,可谓是地方官里最大的,而且有的刺史还掌管地方兵权,一沾到兵马,实权自然是不一般的。
怪不得云江酒楼的人如此嚣张跋扈,原来是有靠山……
阿直上演了一场淋漓尽致的吃播,围观的人很多,不过因为云江酒楼管事儿的带着许多打手蹲守在一边,这一日还是没有人敢进入食肆吃饭,这日的外卖订单倒是激增了不少,全都是看了吃播下订的。
第二日酒楼的管事儿和打手雷打不动,似乎觉得蹲守的法子有效,虽然笨是笨了点,却还是搬着条凳儿坐在街口。
好几个路过的食客张望着,想要进入宁水食肆,那些打手立刻站起来,目光狠呆呆的瞪着他们,满脸的威胁。
就在此时……
踏踏踏——一连串脚步声,好些人突然走进街巷,目的很明确,朝着宁水食肆而来。
打头的那人叶宁十足眼熟,不正是假扮跑堂的,曲音身边的那个护卫么?这些人穿着统一,如今不是跑堂的,又开始扮演上小厮了,一个个打扮的完全就是有钱人家的仆役。
他们走进街巷,直奔宁水食肆而来。酒楼打手立刻站起来,大手一横,阻拦道:“干什么的?!想吃饭就去对街的云江酒楼,这里不让……啊啊!”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个惨叫抛了尖儿,疼得眼睛泛白,整张脸却涨红发紫。
一个小厮握住他的手,稍稍一拧,打手后退两步,咕咚一屁股坐在地上。
酒楼管事儿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实在太突然了,而且也不见那小厮如何动手。
“做什么鬼叫?!”管事儿的不耐烦的道:“都滚回去,我在一日,就谁也别想踏入宁……啊啊——”
他的惨叫和打手简直如出一辙,一模一样。
咕咚!酒楼管事儿直接跪在地上,涔涔的冷汗滚下来,颤抖的道:“手手……手断了!”
小厮却道:“没有断,只是脱臼。”
那些小厮不再看他们一眼,直接越过去,纷纷走入宁水食肆。
“叶老板!”
打头的小厮道:“咱们昨日吃了少郎主带回来的黄焖鸡米饭,实在太香了,今儿个休沐,特意赶过来吃吃!”
“对了,里面是不是还有加菜!”
“少郎主太偏心了,只给老爷加了满满的菜,咱就只有鸡肉吃,今儿个也得给自己加点菜!”
叶宁立刻取来菜牌子,道:“诸位想加什么菜?一人一个小锅,可以随意加菜。”
小厮们立刻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香菇看起来挺好吃,只是为啥没有根子,我最爱吃香菇的根子。”
“我想吃腐竹皮,听说是叶老板自己晾晒的。”
“我要多加点米饭,叶老板的米饭和别人家都不是一个滋味儿,怎么能如此喷香,颗颗分明,却又不硌牙,汤泡米饭我都能吃一大碗!”
昨儿个只有阿直一个人来,今日来了这么多人,路过人群难免站定围观。
酒楼管事儿受了伤,手疼的拿不起个儿来,颤抖的道:“你们……你们看好了,不许再有人踏入宁水食肆一步,我……我先去找大夫……大夫!”
管事儿的忍不住疼,被两个打手架着扶走,他刚一走,好些人是知道溜空子的,趁着他们不注意,立刻往食肆里面钻。
打手反应过来,高声道:“怎么回事?!站住!”
有个人进入宁水食肆,就有第二个人进入宁水食肆,然后是第三,第四个。
酒楼管事儿离开了,还带走了两个打手,打手数量本就不够,一下子那么多人涌入宁水食肆,打手们跑过去,根本拦不住。
其他食客一看,也随着大溜儿,纷纷涌入食肆,今日可叫他们找到了机会。
食肆里瞬间坐的满满当当,打手们着急,却不敢进入食肆去拿人,站在外面干瞪眼。
叶宁笑眯眯走出来,依靠着门框,道:“怎么?诸位如此辛苦,天天吃糠咽菜啃饼子的,不如也进来吃两口肉?给你们算便宜点。”
有那么一刻,打手是疯狂心动的。
稍微一凑近宁水食肆,那肉香味扑面而来,比他们的饼子可要喷想多了,肚子里咕噜噜的打雷,嗓子下意识吞咽口水,若不是极力克制,打手们已然狠狠点头了。
“你们给我等着!”打手只能撂下狠话:“得罪我们云江酒楼,没有好果子吃!”
“我们云江酒楼,那可是刺史大人罩着的!”
“回头给你们好看!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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