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杏娘瞪她,没好气拍了罗麦儿的后背一巴掌,拍得女孩儿龇牙咧嘴。
崔兰芳此刻满心满意都是秦般般,完全没听到罗麦儿的话。
她一边说,一边从桌上的红锦盒子里拿出一只莲花玉笄,端端正正插进秦般般的发髻中。
又说道:“这还是你柳哥送你的及笄礼物,配你今天这身衣裳正合适。”
她插好玉笄,然后扶着秦般般站了起来。
般般摸了摸发髻,又冲柳谷雨甜甜一笑:“谢谢柳哥!”
秦容时也在此刻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对桃木雕刻的桃花簪子。
“这是二哥亲手雕的,愿般般一生安康,福慧双长。”
漂亮话是说了,可手里拿着簪子却不知道该往哪处簪。
秦般般今天一身光艳明亮,发上又插了玉笄,倒显得他手上这对桃花簪子没了用武之地。
秦般般才不管这些,她直接伸手从秦容时手里抢过簪子,一横一斜插进发髻里,又左摸摸右摸摸,晃着脑袋高兴笑道:“谢谢二哥!我很喜欢!”
她顿了顿,又对着秦容时说:“今天也是哥哥的生辰,我也准备了礼物!”
说完,秦般般又急匆匆跑回屋子,没一会儿拿出一只荷包。
料子柔软,湖蓝色的葫芦形荷包,面上绣了两株金灿桂花,针脚细腻,彩线交织栩栩如生,意为“蟾宫折桂”,还垂了两条柔顺的流苏。
秦般般又说:“荷包是我自己绣的!里面装了一些静心安神的草药,二哥读书也用得着的。”
秦容时神色柔软了两分,点头笑道:“也谢谢般般,二哥也喜欢。”
刚说完,他就被谢宝珠一肘子挤开了。
“该我了!该我了!我也是准备了礼物的!”
说罢,谢宝珠就让翡翠抱出两匹锦布。
他是男子,送及笄女孩儿礼物总有些不方便,所以准备的只是两匹颜色百搭的锦布,全家裁衣都可以。
谢宝珠家里就是开绸缎庄的,两匹锦布还是送得起!
李安元准备的则是一幅全家图,他去年就靠这个赚了不少钱,这次画得最认真,耗时也是最长,画景画人都格外细致,惟妙惟肖。
林杏娘送了一对耳坠子,罗青竹自己做了一双绣花鞋,都是用了心的好礼物。
般般抱了满怀的礼物,高兴得合不拢嘴。
崔兰芳又在那边喊:“好了,快来吃饭吧,饭菜都要凉了!”
众人应了一声,都纷纷往饭桌上靠了去,般般则抱着礼物先回屋放置。
秦容时也正要往座位上去,却被柳谷雨悄悄拉住。
今天也是秦容时的生辰,但因着又是秦般般及笄,比寻常生辰都要重要许多,免不得冷落了另一位寿星。
秦容时抬了抬眉,疑惑地看向柳谷雨。
柳谷雨却朝他勾了勾手指,下一刻神神秘秘掏出一块白鹤穿莲的玉佩。
“送你的!”
“这是和般般那根玉笄一个地方买的,般般有的,自然也少不了你!”
“不过玉色次了些,你且戴着吧!等我赚了大钱,在你及冠的时候给你换个更好的!”
话是如此说,可一根玉笄一块玉佩,几乎花光了柳谷雨两个月摆摊赚的银钱。
秦容时接过那块玉佩,这是一块方形玉佩,玉色润白,可细看就能发现玉质并不通透,内里包着黑点杂质,确实不算好玉。
但秦容时握在手里却有些爱不释手,轻轻摩挲着上面那朵白莲,垂眸静静看着。
“你们两个,还在做什么呢!快来吃饭啊!”
崔兰芳又在催了,柳谷雨盯着秦容时看,见他还在发呆,又抢回那块玉佩,走上前绑着系到他的腰带上。
系好玉佩,又推着秦容时往饭桌上走。
“走了走了,吃饭了!我今天做了糖醋排骨,是你爱吃的甜口!”
一桌笑语欢声,热热闹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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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dbq……来迟了来迟了。也没来得及纠错字,先看吧,太累了,明天再爬起来检查错字(跪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100章 山家烟火100
过完生辰, 秦容时要收拾东西跟随吕士闻外出游学了。
这天刚入了夜,吃完饭的秦容时回屋开始收拾行囊,柳谷雨拿着不少东西跟了进去。
“这几包是给你做的果子糖, 有樱桃味、枇杷味、杨梅味, 都是你爱吃的。不过天气热了,这些果子糖放不了太久,你趁早吃,别放坏了。”
“这些是准备的干粮, 只备了三天的量,多了放不住。你们在路上只怕不是每次都运气好, 到了饭点都能找到吃饭的地方, 就拿这些顶顶吧。吕先生和吉祥的份我也都准备了。”
“还有给你准备的银钱。有几张银票我让娘缝到你的衣裳里面了, 加了防水的夹层,每件内衫都缝了一两张。还有准备的碎银和铜板,你都带上。”
说起银票,柳谷雨穿越前总觉得银票只有五十两、一百两、一千两的面额,可到了古代才知道一两、五两、十两的银票也有, 他这次准备的就是十两的银票。
……
听到这儿, 秦容时皱着眉将已经叠好收进包袱里的衣衫拿了出来, 每件摸了过去, 果然摸到藏在衣衫内的银钱。
他蹙眉看向柳谷雨,问道:“你准备了多少银钱?”
柳谷雨歪歪头, 回答道:“面值十两的银票有四张, 还有十两换成了银子和铜钱。”
秦容时眉头皱得更深了, 扯着衣裳就想拆开针线,把藏在夹层里面的银票拿出来。
他还说道:“我在外面用不了这么多钱,你全给我了, 家里吃用花什么?”
柳谷雨赶忙走过去,一把按住秦容时的手,板着脸说道:“拿着!你在外头可不比家里,吃穿用度哪样不得掏钱?若是去了大城,花销只怕比镇上高出许多!”
“你就安心拿着吧!你还不知道我?我可不是咬着牙硬吃苦头的人,若家里没有剩余的银钱,我才不会给你包这么多呢!”
话虽是如此说,可家里的存款秦容时还是有数的,这五十两只怕已经掏了大头,剩下还有这一半就不错了。
但柳谷雨板着脸,似乎自己再反对,他就要跳起来骂他不识好歹了。
秦容时只得又收回手,默默坐了回去。
柳谷雨不再理会他,帮着把散开的衣裳又一件一件叠了回去,秦容时就坐在一边,认真注视着柳谷雨忙碌的侧颜。
屋外的天已经黑透了,月亮深深地隐没在厚厚的云层后,透不出一丝光,连星子也瞧不见,想来明天的天气并不会太好。
没了光,只能听到外头时不时传来吹风的声音,还有无尽不休的虫鸣蛙叫,倒也显得热闹。
室内光线有些暗,只桌上点了一盏烧了一半的油灯,灯光昏黄,在墙壁上映出一大片斑驳光晕。
秦容时找出剪子剪断一截灯芯,豆大的火花立刻炸开,眼前腾一下变亮了。
柳谷雨没有注意到,他正将自己带来的吃食塞进包袱里,一边忙活一边说话:“在外面记得财不露白,做事都低调些,晚上也少出门,夜里不太平……”
古代的治安可不比现代,还做不到夜不闭户,偷儿、扒手也多得很。柳谷雨从前还不知道自己竟然能这么啰嗦,恨不得说上一千句一万句,把该叮嘱的全叮嘱一遍。
“记得常给家里写信,你也知道,娘是个爱操心的,总要时时收到你的来信才能不担心。”
“要是钱不够用了,也写信回来告诉我。”
秦容时虽从小就有神童的称呼,又少年老成,可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才十五岁的少年,在现代还是念中学的年纪,这是他第一次出门远行,柳谷雨难免多操心了一些。
秦容时静静听着,一个字也没有回答。
他看着柳谷雨,只能瞧见一张清俊干净的侧脸,衣衫单薄,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实在赏心悦目。
秦容时却没有多看,只将人细细端详一阵就移开了视线,落向另一面的墙壁上。
墙壁上倒映出柳谷雨的影子,顺着火烛摇曳晃动。
他突然伸手摸了摸墙上的影子,从脸,到脖颈,再到手……
他唇上勾着一抹淡淡的笑,眼睫也低垂着,似乎正认真注视着手下的影子,睫毛长卷,也被昏暗的烛光照出一道青色的弧影落在脸上。
“你怎么不说话?嫌我啰嗦了……二郎?”
柳谷雨突然转了话题,直接扭头朝着秦容时看了去。
秦容时的手还停在墙壁上,猝不及防被柳谷雨看了个正着。
“二、二郎?你在做什么?”
柳谷雨脑子一空,总觉得秦容时的动作有些奇怪,可他又想不出奇怪在哪里!
听到柳谷雨的声音,秦容时半点儿不心虚,不慌不忙地收回手,又一次扭头看向柳谷雨。
灯影摇晃,照进他那双黑沉如墨的眼睛。
那样一双乌黑的眸子,却在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亮起了光,仿佛满屋的烛火都落进那双眼睛里,灿如星辰。
柳谷雨突然哑了声,这下真是一句话也不会说了。
“你……”
秦容时眨眨眼,一脸镇定如常,仿佛方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还从容反问道:“怎么了?”
柳谷雨挠挠头,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要朝外走,边走边说:“啊……没事啊。那啥,我突然有些困了,我回去睡觉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然后,秦容时就看到柳谷雨同手同脚走了出去,看得他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
再看另一边的柳谷雨,他慌慌忙忙回了自己的屋子,把门锁上,然后四仰八叉倒到床上。
可躺下又觉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往左滚两圈,再往右滚两圈。
“我没看错吧?什么情况啊……这小子……”
“嗯,一定是我的错觉!”
“他才十五岁!他能懂什么!”
柳谷雨躺床上自言自语,一边说话一边翻身在床上打了一个滚儿,伸手捋了捋头发,继续说道:
“嘿,自己吓自己!”
说完,他又翻了一个滚儿,然后一头撞到床架子上。
“嗷——痛痛痛——”
*
次日,众人在官道边的小亭内道别。
谢宝珠和李安元甚至请了半天假,专门为秦容时饯别。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容时,满饮此杯,待你回福水镇,你我再好好相聚!”
今日的天气果然不太好,大风怒号,天色也昏沉沉的,乌云密布如灰布,仿佛一张兜了大盆雨水的薄网,不知什么时候就要捅破网布,雨水如注漏下来。
秦容时、谢宝珠、李安元三人就站在亭中,谢宝珠是三人中最高的一个,双手举着一只白盏,里头水色黄澄透亮,像一杯金黄色的好酒。
谢宝珠举杯说话,张嘴就灌了一口风。
他说完还用手肘捅了捅李安元的胳膊,没好气道:“举杯!举杯!李圆圆,举杯啊!”
李安元遂举杯。
三只杯盏相撞,发出“琤”一声脆响,三人仰头一饮而尽。
谢宝珠把杯盏倒了过来,果然喝得干净,他又说道:“行到此处,兄有一言相赠……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
秦容时:“……”
见秦容时不说话,李安元朝他靠近半步,抻着脖子凑过去小声说道:“你别搭理他,他最近背饯别诗背疯了。”
谢宝珠皱眉,不乐意了,“嘿!李圆圆!我听到了!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这时候,早已经坐在骡车里的吕士闻也不乐意了,一把掀开车帘,冲着这头喊道:“嘿!你们这三个臭小子,装什么大人!赶紧说话,说完赶紧走!再晚些就要下雨了!”
谢宝珠撇撇嘴,小声嘀咕:“……谁装大人了。”
说完他又朝后对着捧着瓷壶的翡翠小声嘀咕:“这次的味道有些淡了,下次再多放一勺枇杷酱!”
他一边说还一边指了指喝空的杯盏。
翡翠耷拉着肩膀,干巴巴答了一句:“哦。”
坐在车上的吕士闻冲这边又说了一句:“谢学子,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年就下场考童生吧!等再过两年,好友都是秀才了,你还是白身呢!你策问学得不错,次次都有进步,这次尽力考试应该能行。”
谢宝珠没想到山长竟然还惦记着他这个名次末尾的学生,不由受宠若惊地扯了扯李安元的袖子,又高兴又激动:“山长说我有进步!果然,少爷我天纵奇才!哈哈哈!”
李安元被他晃得东倒西歪,脑袋都晕了。
吕士闻说完又看向李安元,顿了片刻才说:“李学子,你算术学得不错,衙门近来收田税正嘉招算生,老夫向他们举荐了你。”
“每月可领一两银加二斗米。之后你也不用再找别的零活,就去衙门帮忙算税,有银子拿,也在官前露了脸,于你今后仕途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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