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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接近我父亲,就是为了报复我?”
“不只是接近他。”傅景深的眼神变得深邃,“我还要帮他做出一些‘商业决策’,让顾氏集团一步步走向悬崖边缘。”
顾惜震惊地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出三个月,顾氏集团就会宣告破产。”傅景深平静地说,仿佛在谈论天气,“而你亲爱的父亲,将背负数十亿的债务,晚节不保。”
“你疯了!”顾惜冲上前抓住傅景深的衣领,“那是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
傅景深轻易地挣脱了顾惜无力的手,反将他按在墙上:“我的一生呢?谁来赔我?你父亲教出你这样的儿子,就应该料到会有报应!”
顾惜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他终于明白,傅景深的报复远不止针对他个人,而是要摧毁整个顾家。
“求你了...冲我来就好,放过我父亲...”顾惜的声音带着哽咽,“他已经老了...”
傅景深蹲下身,抬起顾惜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当年我母亲也老了,她卧病在床时,我也曾这样求过医生。你知道医生怎么说吗?‘早点准备后事吧’。”
顾惜在傅景深眼中看到了深不见底的痛苦和仇恨,这一刻,他真正意识到,有些伤害永远无法弥补。
“我知道我罪该万死...”顾惜低声说,“但至少让我死个明白。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傅景深松开手,站起身,俯视着地上的顾惜:“死?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着,亲眼看着顾家倒塌,看着你父亲身败名裂,然后——我要你像我当年一样,从最底层重新开始,感受一下什么叫人间疾苦。”
顾惜抬起头,眼中已无光彩,只剩下认命的平静:“然后呢?等我受尽折磨后,你会杀了我吗?”
傅景深转身走向门口,在黑暗中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那要看我到时候是否尽兴了,顾少。”
铁门缓缓关上,地下室再次陷入黑暗。
顾惜蜷缩在角落,第一次真诚地希望自己从未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再也无法挽回。有些仇恨,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最终长成参天大树,遮蔽所有的光明。
顾惜闭上眼睛,任由绝望将自己吞噬。从高处坠落的感觉,确实比想象中还要痛苦千万倍。
第43章 傅家内乱
地下室的铁门发出轻微的响动,顾惜警觉地抬起头。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能通过声音判断来者是谁。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年轻的脸庞探了进来。是傅景廉。
“顾哥,我又来了。”傅景廉轻车熟路地溜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给你带了点吃的,叔叔不知道。”
顾惜微微点头。自从两个月前傅景廉误闯地下室与他相识后,这年轻人便时常偷偷来访。起初顾惜保持警惕,但长时间的孤独让他逐渐放下了戒备。
“今天外面下雨了,冷得要命。”傅景廉搓着手在床边坐下,打开袋子露出里面的三明治和水果,“你快吃点东西吧。”
顾惜接过食物,低声道谢。这些日子他消瘦了许多,原本合身的衬衫现在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我最近参加了好多聚会,都是些无聊的联谊会。”傅景廉自顾自地说起来,双腿在床边晃荡,“一群人在那装模作样,没意思透了。”
顾惜心不在焉地咬着三明治,味同嚼蜡。他的思绪飘向了别处,想着傅景深已经几天没有出现,不知又在策划什么。
“顾哥,你有过喜欢的女生吗?”傅景廉突然问道,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顾惜愣了一下,缓缓摇头:“没有。”
这是他实话实说。在他有限的认知里,爱情似乎从来就不存在,只有情欲和肉欲。过去交往的女友,大多是狐朋狗友介绍的,看对眼了就开房,相处不错就交往一段时间,但从不交心,更遑论爱情了。
“真的假的?”傅景廉夸张地瞪大眼睛,“顾哥你这么帅,肯定有很多女生追吧?”
顾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追我的女生不少,但我从来没对谁动过心。”
傅景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初中那会班里有个女生喜欢我,真的特讨厌,我一点都不喜欢她,她老缠着我。”
顾惜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她还为了我来到同一所高中,”傅景廉继续说,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她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清楚啊。”
“她人怎么样?”顾惜随口问。
“一般,就是很常见的女生,没啥特别之处。”傅景廉耸耸肩,“就是特别固执,我都明确拒绝过了,她还是不死心。”
顾惜沉默片刻,轻声道:“那你们就好好当朋友,不要给她不该有的想法,保持点距离。”
“我也是这么想的!”傅景廉高兴地说,仿佛找到了知音,“我可不想耽误人家。”
顾惜看着年轻人灿烂的笑容,忽然想起自己的少年时代。那时的他何尝不是这样,对别人的感情漠不关心,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如今想来,那些被他伤害过的女孩,或许也像傅景廉口中的那个女生一样,单纯而执着。
“顾哥,你说人为什么会喜欢上不喜欢自己的人呢?”傅景廉突然问。
顾惜垂下眼睛:“可能是因为孤独吧。”
接下来的几天,傅景廉来得更加频繁。他带给顾惜食物,与他聊天,甚至偷偷带来几本旧书。
顾惜在孤独中逐渐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一丝依赖,但他始终没有完全放下警惕。
然而顾惜并不知道,每次傅景廉离开地下室后,都会径直前往别墅的书房,向傅景深详细汇报每一次对话。
“他今天问起了你为什么这几天没出现。”傅景廉站在书房中央,脸上的天真无邪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傅景深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你怎么说?”
“我说你最近很忙,家族里有些事要处理。”傅景廉回答,“他似乎对家族斗争很感兴趣,问了不少问题。”
傅景深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相信你了?”
“我想是的。”傅景廉点头,“他越来越放松警惕了,昨天甚至跟我说起了他母亲的事。”
傅景深缓缓走到书桌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很好。继续获取他的信任,但要小心,顾惜不是傻子。”
“明白。”傅景廉应道,随即又问,“舅舅,家族那边的情况如何?需要我做什么吗?”
傅景深冷笑一声:“那几个老东西已经开始行动了,不过都在我掌控之中。你只需要专心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
傅景廉离开后,傅景深独自坐在书房里,思绪万千。
而现在,报复计划正按部就班地进行。顾惜不仅被囚禁在地下室,精神也在一点点崩溃。更妙的是,通过傅景廉,他正在给顾惜制造虚假的希望和友情,只为在最后时刻让坠落更加痛苦。
几天后,傅景廉再次来到地下室,这次他的表情有些紧张。
“顾哥,我听说了一些事。”他压低声音,“舅舅最近很少来别墅,是因为傅家正在闹家产纠纷。他和叔伯们争得不可开交,据说情况很复杂。”
顾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关于傅景深处境的信息。
“具体是怎么回事?”他问,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傅景廉凑近些,神秘兮兮地说:“老爷子病重,家族企业谁来接班成了大问题。舅舅虽然能力最强,但他不是长子,叔伯们联合起来反对他。”
顾惜的心跳加速。如果傅景深真的陷入家族斗争,或许会分散注意力,给自己创造逃脱的机会。
“这些消息可靠吗?”他谨慎地问。
傅景廉点点头:“我亲耳听到叔叔在电话里和人争吵,好像情况很不妙。”
顾惜沉默不语,内心却波涛汹涌。这是他这些日子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第44章 你最近表现很好
往后的日子里,傅景深来地下室的次数明显减少了。
顾惜躺在冰冷的床上,不禁想起前段日子的相对平静。自那个傅景深醉酒闯入的夜晚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回到了最初的水深火热。
铁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傅景深摇摇晃晃地走进来,满身酒气,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与平日那个一丝不苟的形象判若两人。
“顾惜...”傅景深含糊地叫着他的名字,脚步踉跄。
顾惜本能地从床上起身,犹豫片刻后还是上前扶住了即将摔倒的傅景深。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傅景深醉酒的状态,内心五味杂陈。
“你喝多了。”顾惜低声说,试图将傅景深扶到床边。
傅景深却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别碰我...你这个混蛋...”
顾惜叹了口气:“好,我不碰你,你自己能走到床上吗?”
傅景深没有回答,而是用那双迷离却依然锐利的眼睛盯着顾惜,仿佛要将他看穿。即使醉成这样,他身上依然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我给你倒杯水。”顾惜试图挣脱,却发现傅景深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箍着他的胳膊。
“不准走。”傅景深命令道,声音因醉酒而沙哑,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只是去倒水。”顾惜解释道,尝试轻轻挣脱。
傅景深猛地一拉,将顾惜拽到面前,两人几乎鼻尖相碰。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但傅景深的眼神却异常清明,仿佛醉酒只是表象。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傅景深冷笑,手指收紧,掐得顾惜生疼,“想着怎么逃跑?怎么反击?”
顾惜忍住疼痛,平静地回答:“我只是想给你倒杯水。”
傅景深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缓缓松开手,整个人倒在床上。顾惜揉了揉发红的手腕,转身去倒水。当他端着水杯回来时,傅景深已经半闭着眼睛,似乎快要睡着。
“喝水。”顾惜将水杯递到他面前。
傅景深没有接杯子,而是突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
顾惜手一颤,水差点洒出来:“因为初中那件事。”
“不只是那件事。”傅景深坐起身,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中把玩,“你代表了我最厌恶的一切。特权、傲慢、不负责任。”
顾惜沉默地站在床边,没有反驳。
因为第一次听到傅景深谈起这些,内心震动不已。
“而你呢?”傅景深抬头看他,眼中满是讥讽,“你在做什么?上国际学校,开派对,玩女人...你甚至不记得我是谁了吧?”
顾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确实,在傅景深重新出现在他生活之前,他早已将那个初中时被自己欺负的瘦弱男生忘得一干二净。
“对不起。”顾惜轻声说,这是他有生以来最真诚的一次道歉。
傅景深冷笑一声,将水杯重重放在床头柜上:“对不起?顾惜,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你这种轻描淡写的道歉,仿佛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去所有伤害。”
他站起身,虽然脚步依然不稳,但气势不减:“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我要你亲身感受我所经历的一切痛苦。”
说完,傅景深摇摇晃晃地走向门口,在离开前回头看了顾惜一眼:“记住,你欠我的,远不止一句道歉。”
铁门关上后,顾惜久久站在原地,傅景深的话在耳边回荡。
门外突然传来争吵声。顾惜警觉地走到门边,听出是傅景廉和陈伯的声音。
“舅舅太过分了!”傅景廉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激动,“他把顾惜哥哥一直关在这里,完全不把他当人看!”
陈伯的声音则冷静得多:“景廉少爷,这是顾惜应得的惩罚。他当年对景深少爷做的事,远比这过分。”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傅景廉反驳道,“难道我们要一直活在过去吗?顾惜哥哥已经被关在这里好几个月了,够了!”
“你太年轻,不懂这些。”陈伯叹气道,“景深少爷的痛苦不是你能理解的。”
傅景廉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对!陈伯,你帮帮顾惜哥哥吧,至少让舅舅对他好一点。”
“我不能违背景深少爷的命令。”陈伯坚定地说,“景廉少爷,我劝你也少来这里。如果让景深少爷知道你经常来看顾惜,他一定会生气的。”
“我不怕!”傅景廉大声说,“我觉得舅舅变了,他变得冷酷无情。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
门外沉默片刻,随后是陈伯沉重的声音:“是顾惜改变了他。现在的景深少爷,只是被仇恨塑造出来的产物。”
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外恢复了安静。顾惜靠在门上,内心波涛汹涌。
傅景廉为他辩护的话语让他感动,但同时也感到愧疚,这个年轻人对他的同情是建立在不知全貌的基础上的。如果傅景廉知道当年自己对傅景深做的一切,还会这么为他说话吗?
过了好几天,傅景深再次来到地下室。
与上次不同,这次他看起来清醒而冷静,仿佛那晚的醉酒从未发生过。
“明天给你换个地方。”傅景深开门见山,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冷硬。
顾惜放下书,微微挑眉:“去哪?”
“比你现在住的地方好。”傅景深迈步走近,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规律而清晰,像倒计时。
“为什么突然要换地方?”顾惜站起身,与傅景深平视。数月囚禁让他消瘦不少,衣服快要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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