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景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最近表现比较好。”
顾惜闻言嗤笑出声:“呵呵,表现好?傅景深,你当我是什么?你养的一条狗吗?”
“如果是狗,倒简单了。”傅景深突然伸手,指尖擦过顾惜的脖颈,感受到对方瞬间的僵硬,“狗喂饱了就会摇尾巴,而你...”
顾惜猛地拍开他的手:“而我怎样?”
傅景深不退反进,将顾惜逼至墙边,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墙面上:“而你,喂不饱,也驯不服。就像现在,明明已经落到这步田地,眼神还是这么倔。”
“所以这就是你的新把戏?”顾惜冷笑,“给我点甜头,看我感恩戴德的样子?”
傅景深低头凑近,鼻尖几乎碰到顾惜的额头:“我更喜欢看你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顾惜猛地推开傅景深,却被对方反手扣住手腕按在墙上。傅景深的力气大得惊人,顾惜挣扎无果,只能狠狠瞪着他。
傅景深低笑一声,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整理了下西装:“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出发。别让我亲自来‘请’你。”
顾惜揉着发红的手腕,眼神阴郁:“如果我说不呢?”
傅景深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和掌控:“顾惜,你似乎忘了——在这里,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铁门缓缓关上,顾惜站在原地,胸口因愤怒而起伏。
傅景深最后那个眼神像一把火,烧灼着他的自尊和理智。
第45章 对不起,徐朝阳
傅景深推开门时,顾惜正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过期杂志。
听到动静,他懒懒抬眼,随即怔住——傅景深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一向笔挺的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领带松垮,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倚在门框上才能勉强站稳。浓重的酒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你...”顾惜下意识起身,却又迟疑地停在原地。这是傅景深的新把戏吗?为了看他可笑的反応?
傅景深踉跄着向前几步,几乎摔倒。顾惜最终还是伸手扶住了他。入手是滚烫的体温和紧绷的肌肉。
“放手。”傅景深声音嘶哑,却没什么力气挣脱。
顾惜嗤笑:“放开让你摔在地上?”
“用不着你假好心。”傅景深抬起眼,那双总是冰冷锐利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脆弱得令人心惊。
顾惜将他扶到床边坐下,转身想去倒水,却被傅景深一把抓住手腕。
“别走。”傅景深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陪我说会话。”
顾惜皱眉:“你喝多了,傅景深。”
“是啊,我喝多了。”傅景深低笑,笑声里满是自嘲,“只有喝多了,我才敢来见你。”
顾惜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坐下:“见我有什么不敢的?现在我是你的囚犯,你想怎样就怎样。”
傅景深摇头,眼神飘忽:“不,你永远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少爷,而我...永远都是那个被你踩在脚下的穷小子。”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顾惜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他抿紧嘴唇,没有回应。
“你知道我今天去见谁了吗?”傅景深突然问,不等顾惜回答就自顾自说下去,“我父亲,傅正宏。那个在我母亲最需要帮助时抛弃我们的男人。”
顾惜愣住了。他从未听过傅景深谈论自己的家庭。
“他之所以认回我,因为他的合法继承人出了车祸,当场死亡。”傅景深的笑声冰冷刺骨,“多可笑?就因为我身上流着他的血,我就成了备选方案。”
顾惜沉默地听着,心中波涛汹涌。
“但最可笑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傅景深突然凑近,呼吸喷在顾惜脸上,“最可笑的是,我接受了。因为我需要傅家的权势,需要它来报复你。”
顾惜喉咙发紧:“所以你改名傅景深,是为了...”
“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与你平等的位置上,看着你坠落。”傅景深接话,眼神逐渐清明,仿佛酒醒了大半,“可是顾惜,当我终于得到这一切,却发现它毫无意义。”
顾惜怔怔地看着他,第一次在傅景深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痛苦和迷茫。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宁愿回到十五岁,宁愿还是那个被你欺负却无力反抗的徐朝阳。”傅景深的声音低沉,“至少那时的恨很纯粹,不像现在...这么复杂。”
顾惜的心脏猛地收缩。他想起那个瘦弱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总是快步走路,像是要避开所有人的目光。
“对不起。”顾惜轻声说,这三个字比想象中更容易说出口。
傅景深愣住了,随即冷笑:“对不起?顾惜,你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顾惜摇头,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她被诊断出癌症晚期,需要手术,但我们付不起医药费。”傅景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跪在医院走廊里求医生先做手术,钱我会想办法。你猜医生怎么说?”
顾惜屏住呼吸。
“他说,医院不是慈善机构。”傅景深的眼神空洞,“那天晚上,我母亲就去世了。而我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我是顾惜,如果我有钱,她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顾惜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没多久,我父亲找上门来,说要认回我。”傅景深继续说,“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因为我知道只有借助傅家的力量,我才能报复你,才能让你体会我经历的一切。”
顾惜低下头,双手微微颤抖。他从未想过,自己一时的霸凌行为会引发如此惨痛的连锁反应。
“但是现在...”傅景深的声音突然哽咽,“现在我拥有了权势和财富,却每晚都梦见母亲临终前的眼神。。”
顾惜抬起头,震惊地发现傅景深眼中闪烁着泪光。
“傅景深...”顾惜下意识地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
傅景深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顾惜,我该拿你怎么办?放了你,我对不起过去的自己;继续关着你,我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顾惜感受着傅景深手心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感。是愧疚,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他分不清楚。
“那就继续关着我吧。”顾惜听见自己说,“这是我应得的惩罚。”
傅景深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我应得的。”顾惜重复道,声音坚定了几分,“我对你造成的伤害,不是几句道歉就能弥补的。如果关着我能让你好受一点,那我就留下来。”
傅景深久久地凝视着他,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他松开顾惜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你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顾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开口:“傅景深,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傅景深停在门口,没有回头:“谢谢?”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的行为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顾惜轻声说,“也谢谢你...还愿意跟我说话。”
傅景深沉默片刻,最终轻轻关上了门。
顾惜独自坐在床边,心中五味杂陈。
傅景深刚才那番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封闭已久的心门。傅景深的报复不是无缘无故的,而是他亲手种下的恶果。
那一夜,顾惜辗转难眠。他想起十五岁的傅景深——不,那时他还叫徐朝阳。想起他单薄的身影,想起他倔强的眼神,想起他被殴打时紧抿的嘴唇。
“对不起,徐朝阳。”顾惜对着黑暗轻声说,“对不起,傅景深。”
第46章 天平的失控
第二天,傅景深再次来到地下室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自持。他换了一套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仿佛昨晚那个脆弱的男人只是个梦。
“收拾一下,我带你去个地方。”傅景深的声音依旧冰冷,但顾惜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
“去哪?”顾惜问。
“别问那么多。”傅景深转身向外走,“跟我来就是。”
顾惜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这是他数月来第一次走出地下室,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傅景深带他来到别墅的书房。
这里布置得典雅奢华,与地下室的简陋形成鲜明对比。
“坐。”傅景深指了指沙发,自己则在对面坐下。
顾惜依言坐下,心中充满疑惑。
“我思考了很久你昨晚说的话。”傅景深开门见山,“你说你愿意继续被关着,作为惩罚。”
顾惜点头:“是的。”
傅景深深深地看着他:“为什么?你之前不是一直想逃吗?”
顾惜苦笑:“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有些错误,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的。我对你造成的伤害,可能需要用一生来偿还。”
傅景深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神复杂:“你知道吗,我原本计划是彻底毁掉你和顾家。让你身无分文,流落街头,体验我曾经的痛苦。”
顾惜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我猜到了。”
“但是...”傅景深停顿片刻,“但是我发现,那样的报复毫无意义。它不会让我母亲复活,也不会让我好受一点。”
顾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所以,我决定换一种方式。”傅景深继续说,“我要你亲眼看看,你当年的行为如何改变了一个人的一生。我要你体会每一个因你而受苦的人的感受。”
顾惜深吸一口气:“我该怎么做?”
傅景深站起身,走到窗前:“首先,你要见一个人。”
书房门被推开,一个中年妇女怯生生地走进来。她衣着朴素,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这是李阿姨,当年那个被你推下楼梯的女生陈梦的母亲。”傅景深平静地介绍。
顾惜的脸色瞬间苍白。他记得那个女生——初中时,他因为一点小事就把她推下了楼梯,导致她腿部骨折,错过了重要的舞蹈比赛。
“顾...顾少爷。”李阿姨的声音颤抖,“梦梦因为那次受伤,再也不能跳舞了。她本来有机会保送舞蹈学院的...”
顾惜低下头,无地自容。
“她后来怎么样了?”他轻声问。
“她放弃了舞蹈,现在在工厂打工。”李阿姨的声音带着哽咽,“她原本可以有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的...”
顾惜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对不起。”他说,声音嘶哑,“我真的...很抱歉。”
李阿姨摇摇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梦梦的人生已经毁了。”
傅景深示意李阿姨离开,书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现在你明白了吗?”傅景深转身面对顾惜,“你的每一个暴力行为,都可能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顾惜沉重地点头:“我明白了。”
“这还只是其中之一。”傅景深的声音冰冷,“还有那个被你下药的男服务生,他因此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至今无法正常工作。那个被你打得半死的丈夫,留下了永久性的脑损伤,他的妻子不得不辞去工作照顾他...”
顾惜捂住脸,无法再听下去。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行为会造成如此深远的伤害。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傅景深走到他面前,拉开他的手:“你必须听,顾惜。这是你欠他们的。”
顾惜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我知道,我知道我罪该万死...”
“不,死亡太便宜你了。”傅景深俯身,与他平视,“我要你活着,用你的余生来弥补这些过错。”
顾惜怔怔地看着他:“怎么弥补?”
傅景深直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签了它。”
顾惜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后震惊地抬头:“你要我把所有财产都转让给那些受害者?”
“这是第一步。”傅景深点头,“第二步,你要亲自向他们每一个人道歉,并尽你所能弥补他们的损失。”
顾惜沉默片刻,然后拿起笔,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这样?”他问,将签好的文件递给傅景深。
傅景深接过文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都不犹豫一下?这可是你全部的财产。”
顾惜苦笑:“钱对我来说从来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终于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
傅景深深深地看着他,眼神复杂难辨。
“你知道吗,顾惜,我原本以为你会反抗。”
顾惜摇头:“我不会。这是我应得的惩罚,也是我赎罪的开始。”
顾惜觉得心里的大石可以落下了,这些天他被过去的罪孽缠身难眠,早已处于崩溃的边缘。
傅景深转身走向门口,停顿了一下:“从今天起,你可以自由活动,但不得离开别墅。我们会一起制定一个计划,来弥补你过去的错误。”
顾惜点头:“谢谢你,傅景深。”
傅景深没有回应,轻轻关上了门。
顾惜独自站在书房中央,心中五味杂陈。他失去了所有财产,却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他终于明白,真正的自由不是来自外在的束缚与否,而是来自内心的释然。
23/87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