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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总对员工一向大方。”江雨晴答得滴水不漏。
“员工?”顾惜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蛊惑,“只是员工,值得傅总亲自给你戴项链?江小姐,别蒙我。傅景深那种人,没点‘特殊关系’,他会碰你?”
江雨晴下颌线绷紧,语气依旧平稳:“顾少想多了。傅总只是体恤下属。”
顾惜盯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是吗?那他刚才在拍卖厅,为什么让你替他举牌?他自己没手?”
江雨晴呼吸一滞。
“因为他傅景深,”顾惜精准地撕开那层体面,“要面子。他既要哄你开心,又不想让人觉得他傅景深会为个女人昏头。让你举牌,东西他买,人情你欠,好处他拿,名声无损。江小姐,你这‘员工’,当得可真划算。”
江雨晴脸色终于变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包。
“顾少,”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你对我的员工,很有兴趣?”
傅景深不知何时站在走廊尽头,阴影笼罩着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江雨晴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傅景深。
傅景深甚至没看顾惜一眼,只对江雨晴略一颔首:“你先回。”
江雨晴立刻低头离开。
傅景深径直走向走廊深处的吸烟区,仿佛顾惜是团空气。
顾惜那股邪火“噌”地窜了上来。
他几步跟过去,傅景深刚拿出烟,一支银色的打火机就“啪”地伸到他面前,火苗跳跃。
傅景深动作一顿,抬眼。
顾惜叼着烟,凑在火苗上点燃,深吸一口,隔着袅袅青烟看他:“傅总,看不出来您还抽烟?”
“偶尔。”傅景深就着他的火点燃自己的烟,声音没什么起伏。
“万宝路?”顾惜瞥了眼他指间的烟,“我也挺喜欢,不过感觉劲儿不够大,没XX带劲。”
“个人口味。”傅景深吐出一口烟圈。
顾惜往前一步,几乎要贴上傅景深的西装,带着刻意的挑衅:“傅总,我们没仇吧?您怎么老当我不存在呢?”
傅景深垂眸看他,“你想多了。我对谁都这样。”
“哦?”顾惜笑了,虎牙尖闪着不怀好意的光,“可我觉得我跟傅总……特别投缘。”
“投缘?”傅景深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比如?”
“比如……”顾惜又凑近一分,烟草味混着他身上侵略性的气息,几乎要缠上傅景深,“我总觉得,好像很久以前就见过傅总。”他紧盯着傅景深的脸,试图捕捉一丝裂痕,“虽然想不起来了,但就是有种……特别熟的感觉。傅总您呢?有没有这种感觉?”
空气凝滞了一瞬。
傅景深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顾惜脸上,那眼神像深海下的冰川,平静,却蕴含着能将人碾碎的寒意。
“见过?”傅景深的声音低哑了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的质感,像砂纸磨过金属,“顾少记性似乎不太好。”
顾惜心头一跳,面上却笑得愈发张扬:“是吗?可能我见过的人太多,记混了。傅总……真没见过我?”
傅景深猛地吸了一口烟,猩红的火点骤然明亮,映亮了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暴戾。
他缓缓吐出烟雾,白色的烟霭模糊了他冷峻的轮廓。
“记性差是种病。”傅景深声音恢复了毫无波澜的冰冷,带上了一丝嘲弄,“顾少,有病,得治。”
他抬手,将还剩大半截的烟,狠狠摁灭。
“滋啦”一声轻响,如同某种宣告的终结。
傅景深没再看顾惜一眼,转身就走。
第5章 明摆着的针对
顾惜站在原地,指间的烟灰簌簌落下。
“有病,得治。”
那冰冷的嘲弄,一瞬间捕捉到的、几乎要将他撕碎的暴戾眼神……
顾惜非但没有被吓退,血液反而像被点燃的汽油,轰然沸腾!
他舔了舔后槽牙,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那是他自己咬破了口腔内壁。
巨大的、危险的、近乎毁灭的兴奋感,像电流般窜遍四肢百骸,让他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战栗尖叫!
就是这种感觉!
被无视,被挑衅,被彻底当成蝼蚁!
傅景深越是这样,越证明他戳中了某个点!那个让傅景深这座冰山瞬间沸腾的点!
顾惜猛地将烟头弹飞,火星在光洁的地砖上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他盯着傅景深消失的走廊尽头,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带着血腥气的笑容。
“傅景深……”他低低地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品尝最烈的酒,“我们……没完。”
宴会结束,顾惜让周墨去给顾崇州打招呼,他开车去金老三的老巢。
顾惜一脚踹开顶楼包厢沉重的雕花木门,巨大的撞击声在铺着厚地毯的奢华空间里闷闷地响了一下,像他此刻堵在胸口那股无名火。
“哟,顾少!这脸拉的,谁惹我们太子爷了?”金老三正歪在中间那张巨大的意大利真皮沙发里,粗壮的手臂搂着个穿着清纯学院风百褶裙、但眼神早被风月浸透的姑娘。他嘴里叼着粗雪茄,烟雾缭绕,衬得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更显俗气。
顾惜没搭理他,径直走到吧台边。
冰桶里镇着一瓶开了封的顶级威士忌,他抄起来,也不用杯子,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辛辣滚烫的液体一路烧灼下去,非但没压下那股邪火,反而像浇了油。
“操!”他重重地把酒瓶顿在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金老三挥挥手,让怀里那姑娘暂时坐到一边去,“说说,怎么回事?能让顾少吃瘪的人,整个A市可不多见啊。”他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顾惜烦躁地抓了把精心打理过的头发,语气又冲又硬:“傅景深!妈的,这姓傅的到底什么毛病?”
他把拍卖会那点破事,尤其是走廊里傅景深那句淬了冰的“有病,得治”,一股脑倒了出来。
金老三叼着雪茄,眯着眼听完,慢悠悠吐出一口浓烟:“啧……不对劲啊。”
“废话!老子能不知道不对劲?”顾惜又灌了口酒。
“我是说,”金老三挪了挪屁股,凑近点压低声音,带着点市井老油条的世故,“傅景深这人,别的不敢说,但‘做人’这一块,那是出了名的滴水不漏。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生意上井水不犯河水,他犯得着跟你这么个小……咳,这么个年轻有为的置气?还当面甩脸子?”他差点顺嘴说出“小崽子”,及时刹住了车。
顾惜拧着眉:“你是说……他故意的?”
“八九不离十!”金老三一拍大腿,肥肉乱颤,“肯定是你小子哪儿得罪他了!自己好好想想?”
顾惜把空了一半的酒瓶重重顿在吧台上,玻璃底和大理石碰撞,发出清脆又危险的声响:“老子想破头也想不出!我他妈连他傅家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威胁他?我拿什么威胁?我家那几个破超市?”他语气里带着自嘲,也带着一股被彻底看轻的憋闷。
“嗨!”金老三挥挥手,一副“多大点事”的架势,“既然他这会儿也没真刀真枪地搞你,你也甭上赶着去触霉头。他要是真敢找事……”金老三绿豆眼一瞪,脸上一绷,显出几分道上混过的狠戾,“咱也不是吃素的!该咋办咋办!和气?去他妈的和气!”
他说完,似乎觉得气氛太凝重,立刻又换上那副油腻的笑脸,抬手啪啪拍了两下。
包厢厚重的门无声滑开,鱼贯而入三四个年轻靓丽的姑娘,穿着暴露的紧身裙,妆容精致,带着职业化的甜美笑容。
“来来来!给顾少解解闷!都是按您口味挑的!”金老三豪气地一挥手,自己则重新把刚才那个“大学生”捞回怀里,另一只手抓起麦克风,鬼哭狼嚎地嚎起一首年代久远的情歌。
那破锣嗓子,跑调跑到太平洋,声音还巨大无比,震得人脑仁嗡嗡作响。
姑娘们显然早有准备,一个穿着亮片吊带裙,身材火辣的姑娘忍着笑,从手包里掏出两个小巧的耳塞,殷勤地递给顾惜。
顾惜皱着眉,朝金老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姑娘会意,扭着腰肢走过去,声音甜得发腻:“金老板~小声点嘛,吵得人家耳朵疼~”
金老三正唱到撕心裂肺的高潮部分,被打断很不爽,但看在美女的面子上,勉强把麦克风拿开一点,粗声大气地嚷:“怕啥!老子这包厢,金库级别的!外面放炮都听不见!顾少,别绷着了,玩起来!”说完,又不管不顾地投入了他那折磨人的“演唱”事业。
顾惜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他,任由那堪比噪音的歌声在包厢里横冲直撞。
他靠回沙发背,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一个胆子大些的姑娘小心翼翼地凑近,纤纤玉指搭上他的手臂,力道适中地按揉着紧绷的肌肉,声音轻柔:“顾少……是有什么心事吗?感觉您今晚兴致不高呢。”
顾惜闭着眼,感受着酒精在血管里奔流带来的眩晕和指尖传来的微弱安抚,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有没有被人莫名其妙地针对过?”
那姑娘一愣,随即像是被勾起了什么回忆,脸上职业化的笑容淡了些,带上点真实的委屈:“当然有啊!上学那会儿,我们班女生就分成两派,可乱了。一派是体育委员带的,都是些爱疯爱闹的;另一派是数学课代表带的,全是学霸,清高得要命。我当时跟体育委员关系挺好,结果就被数学课代表那帮人盯上了,明里暗里刁难我好多次!发作业故意把我的扔地上,分组活动没人要我,还在背后造谣说我……说我……”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眼圈都微微泛红,“真的,特别讨厌!又憋屈!”
她絮絮叨叨地讲起自己学生时代那些鸡毛蒜皮的“宫斗”,没完没了,试图引起顾惜的共鸣。
顾惜听得心烦意乱,只觉得嗡嗡作响的脑仁更疼了。傅景深那张冰冷的脸和金老三的鬼哭狼嚎在脑子里搅成一团。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带着被酒精和烦躁烧红的血丝,目光锐利地刺向另一头搂着姑娘、正吼得忘我的金老三:“金老三!”
金老三被吼得一激灵,差点咬了舌头,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啸叫:“哎哟!顾少,咋啦?”他赶紧把音量调小。
第6章 他性取向很正常
“傅景深,”顾惜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他来过你这儿吗?”
金老三被问得有点懵,挠了挠他那稀有头发:“傅景深?没!绝对没来过!别说我这小庙了,整个A市,我就没听说过他跟哪个女人走得近!那八卦杂志都恨不得天天蹲他家门口!”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绿豆眼一亮,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分享欲,“哦对了!之前还传过一阵风,说他喜欢男的!”
顾惜心里莫名一跳,身体微微前倾:“喜欢男的?”
“嗨!后来被澄清了呗!”金老三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对“完美人设”的不屑,又掺杂着点市井小民对“别人家孩子”的复杂心态,“不过这人洁身自好是真的!私生活干净得跟水洗过似的!啧啧,典型的,我爸嘴里那种‘你看看人家’的好儿子!模范标杆!”
顾惜像是捕捉到什么漏洞,追问:“装的吧?私下里……没准儿叫些‘鸡鸭’去家里服务?”
金老三嗤笑一声,一脸“你太天真”的表情:“鸡?有可能!毕竟生理需求嘛。鸭?”他头摇得像拨浪鼓,“绝对不可能!他性取向正常得很!钢铁直男!对男的硬都硬不起来!你以为都跟你顾少似的,男女通吃,荤素不忌?”
“钢铁直男?”顾惜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闪烁不定。他想起走廊里傅景深那深不见底的冰冷眼神,那瞬间捕捉到的暴戾,还有那句刻毒的“有病,得治”。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只是个循规蹈矩的“好儿子”?
“那不一定,”顾惜下意识地反驳,声音有些发飘,带着酒精的亢奋和固执,“万一……他私下就喜欢找点刺激呢?越正经的人,骨子里可能越变态……”他试图在脑海里勾勒傅景深道貌岸然下隐藏着另一副面孔的模样,却觉得无比违和。
金老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刺激?我的顾大少爷哎!你以为人家傅景深跟你一样啊?人家那脑子,那地位,用得着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找刺激?人家玩的是资本,是人心!那才叫真正的刺激!”他灌了口酒,凑近顾惜,挤眉弄眼,“不过嘛……你要真想给他添点堵,或者想在他面前露个脸,我倒是知道点小道消息。”
顾惜身体里的烦躁和酒精混合着一种更强烈的不甘,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金老三。
金老三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他啊,周末基本雷打不动会去一个地方——‘极速领域’赛车俱乐部。不过就待那么两三个小时,跟上班打卡似的,规矩得很!你要真想‘偶遇’,可以去那儿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傅总面前露个脸,出个小风头啥的。”他嘿嘿一笑,带着点市侩的怂恿,“男人嘛,在速度上较劲,最容易擦出火花了!”
“地址!”顾惜几乎是立刻伸出手。
金老三也不含糊,掏出他那镶钻的土豪金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成!这就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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