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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里,他又忸怩地补充了一句:“我叫努阿颂,附近没什么同龄的小孩,我也挺无聊的,我家有好多好玩的东西,你想来看看吗?”
小溪想着口袋里新收到的信息,着急回去看看李赫延给他发了什么,便敷衍地回应他:“行。”
然后跳下围墙,飞快地跑回了屋里。
居伊已经给自己洗完了澡,姑且不说洗的质量怎么样,也算是洗过了。小溪没收了他的玩具,把他塞进被窝,他还在找角蛙。
“舅舅,大青蛙呢?”
恰好李赫延给他发了一张X市的夜景,外面灯火辉煌,高楼林立,和曼谷一样有一条宽阔的河流穿城而过,但是却比曼谷看起来更繁华壮丽。
“宝宝,睡了吗?”
“晚安了,哥以后每天都会记得给你打电话,乖乖等我回来。”
小溪不知道他发的中文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得懂这张照片,应该刚刚随手拍的。他把照片放大,仔仔细细看了又看,想到自己看到的照片是李赫延刚才看到的风景,两人相隔上千公里,却能共享同样的夜景,小小的心脏莫名跳得更快了。
他蹲在床边,敲下的泰文写了又删,想到李赫延不会泰文,跑到两个人的卧室,拉开窗帘拍了一张花园的夜景,发了过去。
花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低矮昏暗的景观灯亮起,这片社区以别墅为主,看不到什么高层,只有透过鱼鳞一般层层叠叠的屋顶,才能在远处看见市中心的高楼,正和星辰一样闪烁着点点亮光。
在X市也能看见夏季大三角吗?
小溪独自一个人坐在床沿上,第一次感觉到有点孤单,又有点委屈,忍不住对着手机说:“哥,我好想你。”
不小心点了发送。
那边不再有回复了,可能已经睡了。
小溪垂头丧气地走出房间,又想起了什么,跑回去把床上的两只小狮子拿回了客房,一左一右摆在床头。
陪伴他进入梦乡。
李赫延第二天一早就看到了小溪给他发的照片和语音,点开语音,听见小溪闷闷不乐的声音:“哥,我好想你……”
胸腔里像是有一束烟花炸开,散落漫天金色的烟火。
李赫延被这句话勾得不行,心间像是有只小猫爪在轻挠,让他产生了一股冲动,想要扔下今天的工作立刻飞回曼谷,把这个招人的小玩意儿抱进怀里狠狠揉搓,咬他,掐他,亲得他喘不过气来。
是泰国的风情动人吗,还是棉瓦里出来的男孩天生手段高超?
上午的董事会开得心不在焉,李赫延身在黄浦江边,心却已经飘到了数千公里之外的湄南河边,想象着那天离开前,小溪捧着拳套,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仰起头说:“我喜欢哥。”
坐在主位的李馥鸢余光瞥见小自己三十余岁的弟弟在眼皮底下涂鸦,打印的会议资料上明晃晃地画上了一个拳击小人,此刻正在用钢笔给拳套上色,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轻轻咳了一声,提醒他:“专心,下一个就到你了。”
李赫延瞬间想起身在会议直播现场,立刻翻过涂鸦的那页,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假装认真听分公司汇报,实则连现在汇报的是哪个分公司的总经理都不清楚。
中午休会间隙,他找了个借口拒绝了和大姐一起去用餐,没留在公司,而是驱车跑去了附近的商场,直奔自己常买的潮牌专柜。
这个品牌并非老牌奢侈品,而是近几年面向年轻一代富豪创设的新兴品牌,选材大多是合金及银,少有真正的宝石,但是依靠大胆奔放的潮流设计和敏锐的时尚嗅觉,依然能够将超高定价的饰品在上流圈层中卖得风生水起。
他精挑细选了一枚银戒,戒身是简单的素圈,戒面镶嵌了一圈装饰用的碎钻,设计简洁大方,日常做装饰也不突兀,适合小溪这个年纪的男孩。
他以往从来没有给情人买过戒指,并不是戒指在他眼里有太多特殊含义,而是戒指在大多数人眼中都有特殊含义,他不想给对方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是小溪呢?他什么也不懂,连两个人有没有睡过都稀里糊涂的,第一次结束后因为出了点血就害怕地要死要活,和他大打出手。
他真的什么也不懂吗?
李赫延选择性忽略了这个小小的声音,他不介意给那个出身低微的漂亮小男孩一些虚无缥缈的希望,甚至主动促使他对自己产生某些超脱身份差距的幻想。
小溪只需要和他哥一起享受当下的快乐,至于以后的事情,就交给以后再说。
“李先生,现在拿去刻字吗?”
“去吧。”
店员收起银戒,转身走到工作台后。
“帮我……”李赫延的手指点了点玻璃柜面,想再和店长交代几句,话音未落,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示意店长稍等,接起电话。
“李先生,您好,这里是百达翡丽华东大区总部,您的专属客户服务经理,Sophie,很抱歉打扰您,我们这边收到曼谷的一份特殊报备,需要和您核实。”
李赫延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说。”
“昨天上午,一位年轻男性,大约十七八岁,可能是泰国本地人,持有您名下登记的腕表,前往了我们位于曼谷吞巴旺区暹罗百丽宫的旗舰店,”对面声音放得极缓,措辞小心翼翼,“他向我们店员咨询了手表的市场价,以及回收渠道,似乎是有意向转售,请问您是否知道这件事呢?”
李赫延脸上的笑意消失无踪。
他心烦意乱地挂了电话,转身准备离开,不知情的店员拿来了刻完字的戒指,问:“李先生,现在就包起来……吗?”
店长拼命朝她使眼色,搞得她也开始心慌,后半句话说得越来越不笃定。
李赫延想了想,又退了回来,道:“换个包装,我要拿去送人。”
“男孩,十七八岁,泰国人。”他咬牙切齿地说。
作者有话说
小溪要大难临头了,宝去问价这件事,也没给自己落什么好处,要是不去问,说不定就不会每个月三千了……
第31章
回到车上,他把戒指扔到副驾,没有马上启动引擎,而是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开了那个L开头的绿色图标,迅速输入一行字发送了出去:
“我给你买了个礼物。”
信息发送成功,他想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没想到马上就收到了回复。
小溪:[小狗趴地.jpg]
小溪:[小狗躺地.jpg]
小溪:[小狗吐舌头.jpg]
一连三张表情包一个接一个地从屏幕上蹦出来,萌得李赫延的心尖颤了颤,似乎都能看到手机另一边的男孩此刻正趴在床上,捧着手机满心欢喜等待自己的来电。
他肯定等了一整个晚上,否则怎么能在收到信息的瞬间就回复呢?
想到小溪才刚刚成年,年龄比自己小九岁,体型比自己小了一圈,站着只到自己的肩膀,抱起来可以整个团进怀里,那么小一个人,假如在国内,或许还在备战高考,又或许在准备上大一,可是出生在那样一个地方,孤苦伶仃地来到自己身边,才不到一个礼拜就被哄上了床。
他又没有大人教,他懂个屁。
李赫延迅速改变了想法,觉得自己未免过于混账了,才十八岁,还是一张白纸,既然已经到了自己身边,有的是机会纠正那些在错误的地方养成的错误观念。
那么个小孩,在底层摸爬滚打,刚刚过上好日子,相依为命的外甥又被自己送去寄宿幼儿园了,他一个人呆在空空荡荡的大别墅里,附近没有认识的朋友,肯定很孤单。
于是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询问他:“宝宝,乖不乖,一个人在干什么?”
此时此刻,正在新认识的朋友家参观异宠乐园的小溪收到新信息,把手机递给了身旁的小胖子:“我不认识中文,你帮我看看我哥发了啥。”
小胖接过手机,感觉小溪他哥发的这些话怎么怪怪的,怪暧昧的。
好在他只是一个初中生,懂得也不多,只当是他们兄弟两感情好,道:“你哥问你在干什么?”
小溪环顾四周,把正在玻璃水缸里掏蝾螈的居伊拎到一边,站在占据了整面墙的生态雨林箱前:“你给我拍个照发过去吧,正好给我哥看看,我也想装一个。”
过了一会儿,李赫延收到了一张照片,小溪站在一整面墙的雨林景观前,从头到脚都穿着自己买的新衣服,一头倔强的短发凌乱地支楞着,大眼睛小脸尖下巴,唇红齿白,秀色可餐。
他以为小溪自己去动物园了,于是自动忽略了他肩膀后面探出的半个黄金蟒蛇头,夸赞道:“真可爱,很有精神。”
小胖翻译:“你哥说这张照片拍得很好。”
小溪高兴地跳了起来:“他同意我在家里也装一个!”
小胖摸着两个下巴困惑道:“你哥是这个意思吗?”
接下来一整个下午,李赫延的手机陆陆续续收到了一大堆动植物的照片,从常见的到不常见的,有脊椎到无脊椎,甲壳类到软体,稀奇古怪什么都有。他趁着会间休息的十分钟打开手机一一查看,只觉得小溪粘人可爱,连去逛个动物园都要把见到的东西一样样拍给自己看。
李馥鸢从外面进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时,路过这位小弟弟,瞥见手机屏幕上那个跳脱的泰文名字,停了下来,弯下腰,压低了声音问:“养在泰国的那个?”
李赫延手一抖,迅速摁灭手机,恼火道:“姐!”
李馥鸢挑眉:“国内那个小明星分了?延延,处理好你的感情生活。”
“早分了,现在只有这个,”李赫延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低声道,“姐,在外面不要叫我小名了。”
大陆的另一头,小溪把发给李赫延看过的照片全部都展示给小胖看:“我跟我哥都报备过了,他都同意了。”
小胖捏着支铅笔趴在客厅的茶几上,感觉怪怪的,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小溪想要的东西都记录下来。
居伊蹲在他身边,脑袋上趴了一条安静温顺的小蜥蜴,一边蹦一边嚷嚷着:“居伊想要大青蛙,居伊想要大青蛙!”
蜥蜴被他大幅度的动作吓到了,迅速钻进了他的衣领里。
小胖纠正他:“不是大青蛙,是角蛙。”
远在异国的李赫延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
半个月后。
李赫延提前两天结束了X市的工作,迫不及待地回到曼谷,想要给小溪一个惊喜。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为了避免惊扰到小溪,车辆即将驶入花园的时候,他示意司机熄了灯,在入口处停了下来。
黑色的宾利在夜晚几乎没入浓厚的夜色中,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引擎的低鸣消失在了晚风拂动树叶的沙沙声中。李赫延的皮鞋踏上了精心打理过的草坪,借着昏暗的景观灯穿过寂静的花园,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整栋别墅静悄悄的,他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小溪八成已经睡着了,想到那个漂亮的少年从睡梦中醒来,看到自己时惊喜的样子,再想到他闷声闷气地喊哥、委委屈屈地扑到怀里,用带着睡意的鼻音说:“我想你……”
简直再迟一秒都忍不住
他推开门,特地把准备好的戒指提前放进口袋里,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走上木制楼梯,就连走廊的灯也不敢打开,生怕让小溪提前发现,错过了这个最惊喜的时刻。
推开卧室的门,穿过乱糟糟的起居室,走到床边的那一刻,李赫延愣住了,顿时气血上涌。
床上怎么有两个人?!
怒火瞬间涌上心头,李赫延瞬间理智全无,一把掀起被子:“小兔崽子!”
小溪惊醒,睡得迷迷糊糊间还以为提拉终于派杀手来报复自己了,吓得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蹦起来,“啪”地一声打开床头灯,抱起居伊,紧紧护在怀里。
李赫延这才看清了,小溪身上还穿着自己给他的旧T恤,漂亮的脸蛋惊魂未定,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看起来还没完全醒,眼神迷茫,却把五岁的小外甥紧紧抱在怀里。
方才满腔的怒火像是泄了气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大半,四目相对,既尴尬,又荒谬。
小溪呆呆地看了他半响,似乎是终于清醒了一点,委屈道:“哥……”
这声哥叫得李赫延心尖一颤,刚才烈火燎原的愤怒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水,兹拉一声,灭得干干净净。他愧疚起来,单膝跪在床上,凑到他身前,伸出手摸摸他的脸安抚,睁眼说瞎话:“宝宝,哥特地赶回来,想给你一个惊喜呢。”
小溪松了口气:“我以为你不让我睡这间房呢。”
这间卧室大,占了二楼的三分之二,还带一个浴室和一间起居室,刚开始他还不敢带居伊住进来,过了两天,发现也没人管他,就开始肆无忌惮了。
李赫延哭笑不得:“怎么会呢。”
低下头,恰好居伊醒来,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和他的视线撞上,小嘴往下一撇,眼泪瞬间就溢了出来,马上就要嚎啕大哭了。
李赫延讨厌小孩,不免得一阵烦躁,沉下脸,威胁道:“不许哭。”
他那么高,那么壮,是小舅舅的两倍大,居伊被震慑住了,紧紧抓着小溪的睡衣。
李赫延不满道:“怎么把小孩从幼儿园接回来了,今天不是周二吗?”
小溪想把居伊从身上扒拉下来,可是居伊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条八爪鱼一样紧紧钻进他的怀里,扒也扒不开。
“哥……”他没法解释。
李赫延抓着居伊的后衣领,在他手腕上轻轻一扣,就把他从小溪身上拎了起来:“这么大了,应该一个人睡觉了,明天送你回幼儿园。”
居伊被拎到半空中,小脸一皱,嘴巴一瘪,哇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平地而起,紧接着,一股可疑的水流伴随着淡淡的尿骚味流到床上,湿了一大片。
“哇啊——坏蛋,坏蛋!哇——舅舅救命——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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