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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黄平掸下身上的灰,有敷衍的说着:“你还挺热心,今天晚上你要不就在这边住,明天他醒了让他给你道谢。”
徐行止点头:“嗯,不用谢我。尽快离开这边,最好不要超过明天晚上。中午之前走最好,睡觉去了。”便自己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走向最大的一间屋子。
月亮将徐行止的背影拉的极长,黄桂平愣了一下,猛的反应过来,当时他们想要借住这个院子时,主人家就已经说中院已经这间已经被占了。这又是唯一接受外乡人租住的人家,再加上刚刚徐行止也是直接朝着这个院子走。
下意识便先入为主了,摇了摇头,回到了自己屋子。第二天清晨一出来,就看见徐行止手里拎着包往外走:“下次再见。”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就跨出了院门。
“下次再见。”这句话一直印在桂黄平心里,心中不安也越来越强烈。想着昨天徐行止一直说尽快离开,将伙伴全部叫起来收拾东西,天刚亮就也坐上了返程的火车。
他们还在火车上,就听到车上列车员大声的喊着他们的名字。知道学校紧急来了电报:“昨天那个镇,因为降雨导致的泥石流全部村民失联。”
回到A大和朋友一起买东西,在角落看见徐行止浇花。和朋友说了一声,脑子还是迷迷糊糊的走了过去:“好久不见。”
徐行止抬头,看见桂黄平笑着点头:“嗯,进来坐坐。”
桂黄平与朋友打了个招呼,便随着徐行止走了进去。发现里面的空间与外面像是两个世界,屋里还不像现在一样整洁安静,各种器物的灵体在屋子里叽叽喳喳的说话,还有些正偷偷打量自己。
只有桌子旁边的凳子是空着的,徐行止自然的从器灵中间走过去。端着两杯清水,放在桌子上:“见谅,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桂黄平小心翼翼的躲开器灵,坐在椅子上,深深出了一口气:“桂黄平,本体是颗银杏树。上次谢谢你。”
徐行止端着杯子:“没事,以后去这种地方可以的话就叫上我一起。”
当天两个人聊了很久,从那天开始桂叔也就成了店里的常客兼好友。
姬八站在一旁的桌子上,用他漆黑的喙用力敲了敲桌子:“我也想去,带我一起。”
徐行止还没说话,姬八就一副理直气壮的蹦跶到桂叔手背:“阿桂桂,你觉得能不能带我去?”
桂叔用手托起姬八放在肩膀上,笑问徐行止:“小八你要听行止的,我可做不了主。”姬八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徐行止,脸上写着“想去”两个大字。
徐行止无奈点头:“到时候不能乱跑。”
姬八作为朱雀的嫡系族雀,在哪都能自保。送来也是让徐行止带着到处看看,顺便来蹭蹭不死神树落下枝干的灵气。
凤景安从后面探了个脑袋出来:“出去玩,我也?”
还没说完徐行止就摇了摇头:“不行。好好准备,下周六就是月圆。”
凤景安一只手向后顺了顺刘海,自信的打算开口,就看见徐行止皱着眉头。转身默默的把话咽了回去:“哈哈哈哈,我正打算说好好修炼呢……”一溜烟又回到了后院,躺到了徐行止摇椅旁边的凳子上。
姬八站在一边“嘎嘎”的笑了两声。
徐行止出声打断:“小八别笑,你最近也认真修炼,出去化成人形更方便。你身份证前两天寄过来了,现在你也是有身份的鸟。以后出门就不用坐大巴和开车,颠的你也难受。”
“不要,我飞过去。”姬八歪头,璀璨的光泽从羽毛上反射而出,“你不能强迫一只漂亮的小鸟,对不对?”
徐行止偏过头:“不对,我只带听话的小八去。”
桂黄平笑着从口袋摸出一包茶籽:“听行止的话,这个是我特意给你找的。让行止给你炒好,出门带着吃。”放在桌子上,解开绳子听见茶籽的声响。
姬八瞬间眼睛亮了起来,往下一蹦稳稳落在桌上。
用爪子拔开袋口,咬了一颗出来:“山茶花籽!”叼着绳子往徐行止那边一甩,稳稳地停在桌边上被徐行止用手拿住。
姬八飞到徐行止肩膀上,用头蹭了蹭衣领:“那帮我炒好。”
徐行止打开袋子,一粒粒饱满油亮的茶籽躺在其中,点头说:“好,炒好了给你。”
朝着桂叔看去,眯着眼睛笑了笑:“桂叔?”摊开手心,等着桂黄平带的东西。
桂黄平往徐行止手里一挥,一枚蛋白外皮的种子出现在徐行止手中:“萤火芝,怕是最后一枚种子。你种种看,我这放了很久一直没反应。”
徐行止笑着将种子放好,转身回到柜台打开下面的暗格。神神秘秘的掏出一个塑料饭盒,递给了桂黄平:“上次去治水的特产,这些是瞒着小八放起来的。”
姬八听见了,瞪着眼睛,喊到:“你藏起来了这一盒!我就说怎么吃那么快,还说没有了。骗鸟的家伙。”转了转眼睛,蹭了蹭徐行止的衣领,“认真炒好茶籽,大方点小鸟就原谅你。”
桂黄平打开盒子,整整齐齐的一盒肉干码在里面:“蠃鱼干?”
徐行止拿了一个根,手指比了几下:“嗯,这样切块。一根就够,稍微煮一下。多放大蒜辣椒很好吃,小八偷吃就剩这点了,拿回家尝尝。还有你带的那些学生,怕水的也可以吃一点,吃完就会游泳了,带他们出去实践也方便。”
桂黄平将盒子盖上,放进自己的包中:“行行行,很喜欢萤火芝嘛。”
徐行止笑着点头:“我很久之前好像见过,忘了在哪看见的。”说完陷入了沉默,皱着眉头想到底什么时候。
他记性不太好,好多事情都记不清。
直到手机滴滴声,加上姬八录在手机的铃声嗯响起:“4点啦!关门啦,准备做饭。”
徐行止慢悠悠的起身,将店门合上,对着在旁边喝茶的一树一鸟:“后面切西瓜,桂叔留下一起吃饭,今天我多做点吃的。”
几个人回到后院就看见,凤景安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个垫子,放在穆青云身边:“太埋汰了,小唐柳什么时候醒啊?”说完讲池子里的西瓜捞出来,碧绿的瓜皮带着水珠正往下滴水。
徐行止自然的去一边拿了一块菜板,将刀递给了凤景安。西瓜十分清脆,刀刃轻轻碰上,咔嚓一声裂成两半。凤景安十分熟练的去皮切块,摆在提前冰好的瓷盘中西瓜的清甜丝丝缕缕的飘在空气里。
姬八变为人形,伸手捏了一块放进嘴里,汁水瞬间充满口腔:“好甜,桂叔会……”还没说完汁水差点流了出来,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桂黄平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哈哈哈哈哈,包甜!”
徐行止去厨房拿了一个小盘子,用叉子挑了几块放在穆青云面前,认真道:“不客气,回头记得交饭钱。一天250,住宿就免了。”
穆青云震惊的看了一眼徐行止,张嘴狠狠的咬了一块西瓜。咔嚓咔嚓的嚼碎咽了下去,仿佛那个西瓜就是徐行止一样,无声辱骂……
徐行止卷了卷袖子,将围裙系好,把早上腌好的鱼和菜拿出来。
姬八跟着进来,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一边摘菜:“鱼是红烧吗?多放点大蒜,我这边马上就择好了,给你剥大蒜啊?”
徐行止点头,手下不停,烧好水。将排骨焯水下锅,稍微炒了炒便和茭白片一起放进砂锅。鱼放入锅中一块块煎到定型,鱼头和冬天做的剁椒酱上锅蒸。
第6章 缘分未尽
香味很快弥漫到整个屋里,桂黄平慢悠悠的走进厨房:“真是手艺越来越好了。”
徐行止正拿着拿着砂锅盖子正往汤里加盐,想了想把盐放下。拿着碗舀了一碗汤将,锅里正在冒泡的鱼夹了几块。放在提前拿出来的托盘上,“桂叔把这个给门口狐狸吃,让他喝点别放盐的。毕竟是犬科,吃咸了可能会掉毛。”
姬八端着那冒尖的白米饭,还浇了两勺菜汤:“妖怪不怕咸啊?”
他手端着托盘,小声的问桂叔。
姬八还挺喜欢穆青云这只狐狸,原因却是因为唐柳是个很好的人。他会亲自做许多适合妖怪吃的糕点,也会在身体舒服的时过来和徐行止一起种花,晒肉干,炒茶籽。
桂叔端起托盘笑着说:“行止骂人,我们小八可不能学。”
姬八点头,偷偷看徐行止,恍然大悟的点头:“这样啊。”
夕阳渐渐落下,徐行止从厨房搬出来一张折叠的餐桌,打开支在池子旁边。
“开饭。”徐行止端着米饭放在桌上,拉开凳子坐了下去。
凤景安笑嘻嘻的坐在旁边,问:“太香了,我要在这多住几天是不是天天都能吃到啊。”
晚风轻轻的吹过每个人的发梢,凤景安和姬八收了碗筷。桂黄平从怀里摸出一把扇子慢慢扇着风,深蓝色的天空中飘着几朵云。本应该是十分炎热的夏天,在小院却非常凉爽。
门口传来咚咚咚咚敲门声
“徐老师你在吗,我听同学说桂黄平老师找您来了?”
徐行止从摇椅上坐起来,朝着门口轻轻一挥,扣上的门栓便向上打开。外面的敲门声却没有停下,还在咚咚咚的响。
他把手里的橘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顺便拿起池边的杯子,走向了前厅。
桂黄平扶着膝盖站起来,笑着跟在后面,乌黑的头发,又再次变得雪白:“来了。”
外面的人又用力推了,有些疑惑:“这个门怎么打不开啊?”
徐行止将杯子放在桌子上,无奈的看了一眼桂黄平:“往外拉的门,桂叔,再推你就该赔我门了。”
桂黄平擦了把不存在的汗:“哈哈哈哈哈哈,年轻小孩就是有劲。别推啦!要是给门整坏了,我可就要赔钱啦。”
门被轻轻拉开,一个十分清秀的女生,拿着一个布包走了进来,扶了扶眼镜。
萍果:“嘿嘿,桂导晚上好啊。我这刚刚在地摊上买了个这个,想请您看看。”说着将手里布包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打开一枚手指大小的印章漏了出来。
桂黄平从口袋里摸出手套,问:“说说你怎么会买这个?”
萍果眼睛亮了亮:“我看出来是白玉材质,年份大概是宋末或者元初?猜猜我多少钱淘来的,真的我就送给您啊!”
“20块钱,就是白玉我都赚。嘶!疼死我了徐老师,你这卖不卖创可贴?”她将撩起裤子,膝盖上两块擦伤还往外渗着血。
徐行止将目光从桂黄平手中的玉章移开,回到柜台里身上将药箱提了出来,拧开瓶盖放在桌上,将创口贴摆在一旁,温声说:“用双氧水冲冲,伤口里的沙子洗不干净会发炎。”
萍果小心接过棉签:“谢谢徐老师。”
章子上还沾有泥土,桂黄平把印章递给徐行止:“是个漏,你肯定赚了。行止来,仔细看看,说说多少合适。”
徐行止看着桂黄平对着他眨眼,接过来玉章入手温润。
泥土是故意裹上的,但色泽确实晶莹,甭管是不是做旧,20块钱确实是大漏。
徐行止:“问我的话东西虽然是对的,但是闲章。下刀者技艺并不精湛,料子可以算是象牙白。本身料体不大,却带着几丝红。看有没有有缘人喜欢,经过你老师出手还是值不少钱。”
说完将印章放回桌上,用脚将垃圾桶从桌子下轻轻一踢。桶滑到萍果手旁边,正好接住掉落的包装纸。
看着突然出现的垃圾桶,很上道的把手里拿着的纸团全扔了进去。
萍果捏着玉章,一本正经的说:“这可是我捡的第一个大漏,我送给桂老师!”
桂黄平摆了摆手:“如果让我帮你卖出去没问题,大概20后面加三个零,送我算是什么事?”
两个人客气的推脱,看他们这样徐行止将杯子放在桌上,自己回到柜台后面放医药箱。
看他们说了半天,手轻轻叩了叩桌子:“这东西和你有缘,如果送给你老师会有遗憾。你老师也不想打扰你的缘分,自己留着吧。”
萍果犹豫了一下:“但是我真的很想感谢,您这几年对我的照顾。”
桂黄平笑着说:“你是我带的学生,教你们是我的工作。早点回寝室,晚上一个人不安全。”
将她送出去,萍果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徐行止将杯子拿回来,收在柜子里边,说:“教书育人,倒是真和大树一样了。”
桂黄平骄傲的端着自己的茶缸:“哈哈哈哈哈,行止就是会说话。我这离了土的树,能在学校将这群孩子托起来是我的荣幸。我很骄傲,看他们学到东西也高兴。”
“过几年怎么说,换个身份接着回去当老师。”徐行止拍了拍手,微微抬头看见桂黄平扬着的嘴角。
“差不多吧。”桂黄平点头,问:“行止,给说说那玉章上的缘分?”
从抽屉摸出一块香膏,倒在一旁的灯笼里,淡淡的茶香从里面飘出。
天色渐渐暗下来,桂叔带着凤景安摸出来一块垫子,铺在地上等着徐行止“讲故事”。
姬八落在一旁的茶桌上,眨巴着眼睛。
徐行止坐在摇椅上,开口:“很俗套,一枚白玉印章刻上单字一个歆。自然讲的是富裕人家的孩子,对着心爱之人留下的物品。淡黄的器物上带着从千年前至今的思念,刚刚来的学生曾是印章的主人之一。”
灯笼里飘出的白烟,渐渐将空中笼罩。
空中开始是出现如同电影般的场景:
狂风卷着飞舞的发丝,一位骑着马手中拿着枪的将军在白雾中浮现。银白的盔甲被鲜血染满锈迹斑斑,身下褐色的战马喘着气,艰难的在黄沙中向前。将军面色苍白手上绕着的缰绳勒进掌心,整个人面朝下挂在马背上。血液一滴一滴的落下混在沙土之中,随着风吹散。
锣鼓齐鸣,一台喜轿子从大街上抬过,满满当当的嫁妆箱子,从街头排向街尾乍一看竟然看不到尽头。
喜婆拿着帕子在前面嘻嘻哈哈的笑着,声音也传了出来:“今天我们丞相小姐出嫁啦,那容颜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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