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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良辰猛的睁开眼睛,身体上的疤痕全部消失,漆黑的瞳孔看向徐行止没有聚焦。
单手一推,徐行止没想到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身体下意识到躲开。
游灵花冒了出来,缠了上来将他定在原地,不再是开玩笑的纤枝细条,粗壮的藤条绕上来,将他的挣扎全部压下,将他死死的钉在原地。
徐行止眼睁睁的看着,季良辰朝着那白影走去,抬起腿便将那人踹飞出去,那人很快爬起来,再次冲上去,踹飞,胳膊腿断了马上又长出来,血肉模糊,断臂残腿。
“怎么死不了?死不了!我还是死不了!”那人不知道重新长了多少次,还是不停的再生,朝着徐行止喊到,“废物!你养出来的也是个废物!我杀了很多人啊!为什么不会遭到报复?”
“天道不公!对我不公!”那人癫狂的站起身,冲着空中嘶吼,白色的棉絮,堵进他的嘴,被他吐出来,“报复呢?我等着报复,世间因果为什么没有落在我的身上?”
第71章 控僵术
徐行止挣不开藤条,上面的尖刺划破他的衣衫,细密的小刺带着倒钩划开皮肤。
血味萦绕在鼻尖,感受到游灵花根茎重新扎进皮肤,剧痛从后背上蔓延开,脑子里瞬间回忆起那句“染囹圄困囿,附骨似漆”。
意识到,当时在道观时,游灵花扎进血肉时的疼痛,是季良辰在与自己玩,不足现在的千万分之一。
忍不住的倒吸气,额头上因为疼痛浮出一层冷汗,他以为自己对疼已经够不敏感了,此刻真是意识到了原来是不够疼,枝条刺破皮肤深深的扎根,感受着根茎在血肉中移动,像是要将其当作养料。
闭上眼睛,一时间不知怎么办,季良辰因为自己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只要自己不死。他便不会离开,也不会去杀人。
现在除了疼,好像也没什么关系,等血再多流点,就会晕过去,也就没那么疼了,放缓呼吸,强迫自己去适应,这些年最擅长的就是适应,想着等适应了这种疼,就没事了。
“真躺那不动!你不会痛吗?”白影撑被踹了不知道多少脚,踹了一圈撞在距离徐行止几十步的位置,见他完全没反应,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嘟囔着,“不会死,就这样待着?”
徐行止对上他莫名其妙的话,“哈”了一声,轻声道:“至少比你好点……”
说完这话,季良辰的扭过头,抬腿朝着他走了过来。
“……”
徐行止挣了挣,游灵花瞬间缩紧,肺被刺破,血呛了出来,鲜红的血喷在季良辰的脸上。
血落在季良辰的脸上,像是开出了花,本就俊美的长相,此刻妖艳至极。
只不过冰冷的神情,让徐行止混身发寒,一喘气,肺里的血就往出呛:“咳,咳……”
想着早知道不说话,现在这情况,也是自己种下的果。谁让自己当初丢了孩子就跑,孩子小被骗也正常,就是刚才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对现在的他并非无意。
有点可惜,应该早些说的,现在说怕是有些晚,大抵是听不见。
闭上嘴,喉咙滚了滚,试图将不停往出冒的血咽下去,吞的,赶不上冒的,最后实在是吞不下去,呛着恶心,扯出个笑,没忍住,呕了几下,咽下去的吐不出来,呛的自己眼泪往下掉。
睁着眼睛,却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只觉得脸上粘着白絮,脏的难受。脸上被什么冰冷的东西蹭过,长在血肉里的枝条往出抽,身子被抱住。
徐行止咬牙却被拍了拍后背,突然没忍住,哽出来一声:“疼……”
季良辰将人抱着,听了这话,抬起手,擦过他的脸,蹭起他唇上沾着的血,盯着自己的手掌中温热的液体,愣在原地。
徐行止缓了缓,等着身体去适应,对上季良辰那双眸子,眸子中倒映着自己的脸,白的像纸,暗暗想着真难看。
“不许走!”季良辰突然蹦出来三个字。
喊的徐行止心脏猛的一跳,抬头对上他那没有焦距的眸子,意识到他没有恢复。心沉下去,强撑出一个笑,“嗯,不走,先松开。”
可季良辰却没动,还是死死的盯着,一动不动。
徐行止被看的心虚,撑着手臂,想要站起身,却被他按了回去,双臂像是钳子将他按在怀里。
地上的人爬起来,撑着腿笑,笑着笑着又开始哭,嘴里骂道:“你到底怎么养出来这样的?凭什么,凭什么!你养出来这么听话的东西!”
徐行止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季良辰突然恢复理智。
控僵术是制僵最根本的咒术,也是保证制僵人,不会被僵尸反噬的唯一手段。用执念为引,留下僵的为人时的记忆,可解起来也极为容易,只需要将控尸钱敲碎,拍在脑袋上,执念就会连带着记忆一起消失,咒术也就不复存在。
为什么游僵在世上不死不灭,因为制僵人,活不了那么长,没等着游僵过雷劫就死了。可这人活到现在,他若是不将季良辰身上的控僵术解开,季良辰刚才就会死在自己的眼前。
徐行止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招惹到这种弄不死的疯子。
那人身上的白袍早已经被血混杂着泥水,染的看不出颜色,头发一绺一绺的挂在脸上,忽然变得平静,一言不发死死的盯着他们。
忽然,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捂着嘴开始笑,喊着:“我们明明一样,你一切都会变成我的。还有我送你的东西,记得带走啊,过几天吧,我会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留下这句话,便转身走进茂密的柳树林中。
白絮随着他的消失,慢悠悠的落了下来,将一切痕迹通通掩盖,就连血腥味都消失不见,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徐行止刚看到清舒涵天几人的位置,就被季良辰搂着躲在树后。
本就疼的一抽一抽的脑子,此刻像是一滩浆糊。
季良辰也不说话,就拽着徐行止不让他走。
徐行止缓过神,就看见自己身上的衣服,烂的不成样子,抬手扯了扯季良辰,发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倒是没有半分逃避的意思。
“久瞑?”见他没反应,再次开口,问,“季良辰?”
等了半天,还是没动静,“唉”了一口,扯着肺,想把自己蜷成虾,没等弯腰,就季良辰按住,游灵花从他的手中冒了出来。
徐行止只觉得一个激灵,后背发冷,连忙摇头,“别!”推开他按在胸口的手,笑着说:“没事,没事。”
季良辰听了这话,板着脸,再次将游灵花探了过来。
徐行止想到那天好的飞快的伤口,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可现在看见这花,徐行止都发怵,想跑,身上的衣服又破的见不了人。
徐行止顾不上他能不能听懂,连忙说:“冷!我冷,外衣脱下来给我。”
没有一丝犹豫,季良辰把自己黑色的外袍脱下来,塞进徐行止的手中,银白的花朵也被收了回去。
徐行止将衣服整理好,这次季良辰没在拉他,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出去。
舒涵天和他手下的人,脸色都不太好,身上沾满了白毛,手里还提着刚才装骨头的桶。舒涵天站在歪脖子柳树下,手中拖着罗盘,上面的指针不停的转,发出“嘶嘶”的声响。
其中一个人爬到树顶,高高举着手机,喊到:“舒局!这有信号了!”
话音刚落,舒涵天便几步爬了上去,拿过手机,紧紧皱着的眉头松开些许。见到徐行止,便将手机递给了身边的人,从树上跳下来说:“徐老板,刚才来电话说学生已经陆续转醒,这事算是结束了?”
“嗯,”徐行止点头,“之后按照我说的,将那个树干和地处理一下,就不会再有邪门的事了。还有那些孩子的遗物,最好是你们来处理,将他们超度送他们离开,否则他们的灵魂还会被困在这,收尾就交给你们了。”
没等舒涵天回答,徐行止只眼前的一切都在转,强撑着朝外面走,能感觉到,季良辰揽着他的,紧紧的跟在他的身边。
桂黄平还站在操场栏杆边,身边围着几个警察,黄色的警戒线围着操场拉开,将操场整个围住,明媚的阳光洒落,照在绿色的草皮上,草皮上铺着塑料布。遗物正一件件在往外运,平摆在操场上。
在后山还崭新的遗物,拿到操场上,见到太阳,瞬间变得开始褪色,有的甚至开始往下掉碎末。恶臭的腐化味,哪怕在空旷的操场上也散不开,风一吹,柳树枝撞在一起。
徐行止朝着桂黄平的方向走,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声的咀嚼,在耳边响起吵的他睡不着。胸口像是被什么压住,喘不上来气,用力撑开眼皮,对上姬八正趴在他的胸口叨苹果。
“醒了!”姬八对上他的视线,张开嘴,声音在安静的病房中回荡,撑开翅膀就要朝着外面飞。
徐行止下意识做起身,伸手捏住小鸟的嘴,手一收,就按着他撑开的翅膀,将小鸟按了下来:“小八,这是哪?”
姬八爪子在空中一抬,说:“医院啊,我带你来找白鑫嘛,你在家睡好几天都不醒。”
话音刚落,消毒水的味道就钻进徐行止的鼻腔,他视线扫过周围的环境,发现确实是病房,将姬八放回床上,按了按太阳穴,问:“季良辰呢?”
姬八:“在家!”说着他抬起爪子在被子上,敲的“梆梆响”。
“我和桂叔都以为你灵力用完了,晕过去,没多想从b城直接回家。回家才发现,你咋样也不醒,臭僵尸抱着你死活不撒手,也不让我们带你去医院。最后还是神树把你们带走,回来时他才把你松开。”
徐行止撑着脑袋,有些奇怪,问:“他没跟着出来?”
姬八越说越生气,用力插了一口苹果:“没!他把你送出来,头都不回就上楼了!这都快一个星期也没下楼,我每天出来找你,问他来不来,他理都不理我!也不来看你!白眼僵尸!你养了个白眼僵尸!”
徐行止心想白眼好啊,总比纯黑的眼睛好,要是再来一次黑眼,他真是招架不住。
他笑眯眯的,摸了摸姬八的脑袋,温声说:“不生气,不生气,我们在林子里遇到了那个偷楚楠逢手机的人,遇到了点事,所以他现在状态不对。”
第72章 记忆?重要吗
姬八翅膀往肚子上一撑,一个白眼翻了出来,说:“你就喜欢给他找借口,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来,不过和没来没区别!所以你这次,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说着,徐行止就要站起身。
门被推开,白鑫手中提着个饭盒走了进来:“呦?生龙活虎,打算出院了,不问问医生的意见?”
他金色的眼镜挂在胸口,手抓了抓落在额头的发丝,随意的靠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个本子:“拿去看看,你家小鸟惹出来的祸。”
徐行止拿起本子,翻开,画面中,黑色的小鸟摊在病床上,嘴里咬着饼干,笔触有些粗糙,却看得出来用心,上面甚至粘着几朵干枯的叶片和淡白色的小花,下面写着日期10月11:“小鸟说我的病可以治好”
“?”徐行止朝着姬八挑眉:“这是什么?”
姬八抬起爪子,小心翼翼的将徐行止手里的本子纸抽出来,轻轻合拢。
翅膀撑开就要朝着窗口蹦,却被白鑫眼疾手快的将玻璃拉上,指着隔壁房间说:“小八来的第一天,就去隔壁屋子和病人玩。就昨天我查房,那个病人问我是不是有什么都能实现的店铺。”
“那个小孩真的很可怜,我想帮帮她而已,你不是和我说过,如果生意找上门是可以做的?”姬八不情不愿的站在床边,“而且她小小的身边也没有人陪,反正徐行止没醒我就想着陪她玩一会……”说着,说着小鸟将脑袋埋进翅膀下,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徐行止伸出手,将心虚的小鸟抱进怀中,抬手摸过他的脑袋:“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如果小八不能改变,就不能轻易做出与这些有关的承诺,先说说这到底是什么事?”
姬八听了徐行止的话,看他没生气,“我想着她要是有什么没实现的愿望,可以来店里找你帮忙。”
徐行止点头:“那小八答应了什么或者是想让我怎么做?”
姬八抬起脑袋期待的看着徐行止,用余光悄悄打量坐在沙发上的白鑫:“你能去问问她有什么愿望不?”
白鑫站起来,抬手戳了戳姬八的嘴,叹了口气:“那个孩子查出来是骨瘤,治不好,如果她真的许想要活下来的愿望,小八你觉得徐行止能做到吗?”
“不能。”
姬八没躲开,反倒是低声嘟囔着,“可是她的愿望不是活下来,是想其他的,只不过她不告诉我,说我是个小鸟说了也没用。可周围的大人都不听她说话……”
徐行止护住姬八,挡住白鑫往下戳的手:“我直接过去溜一圈,是不是不符合规矩。”
白鑫摇头:“倒也没有这样的规矩,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监护室。不过你过去要说什么,难不成说自己是河神,有金斧头和银斧头吗?”
徐行止朝着白鑫露出个笑容摇头,也不知道白鑫是不是故事看太多了,踩着拖鞋拉开门:“去问问,她喜不喜欢小鸟。”
白鑫没拦,跟着走,说:“其实我跟你说这事,是想让你批评一下姬八,让他以后离人类远一点,不是让你给他撑腰。”
徐行止没回他的话,朝着隔壁病房看去。
结果病房的门大敞着,姬八翅膀一扇就往里面飞,没两秒又飞来出去:“她不在,人去楼下遛弯了?”
白鑫闻言往里面瞅了一眼,发现真的没人:“这孩子又跑出去了,得了,下去找找。”
姬八干脆从窗户中飞了出去,徐行止跟着白鑫坐电梯,医院的人并不多,电梯缓缓下降。
白鑫:“你到底怎么回事,姬八突然把你送过来的时候,吓我一跳。还好他们没糊涂,万一去了其他医院,就你这个恢复的速度,怕不是会被切片做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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