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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婶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不必那么见外。”
叔侄相见,刘三生高兴多饮了两杯,刘虎酒量好些,从铺子出来面色都没变。
路上宋听竹与夫君说:“回去将这件喜事告诉爹娘,二老定会高兴。”
刘虎却道:“爹怕是会生气。”
宋听竹不解,“怎会?”
半个时辰后,刘家院子里。
“刘老三,有本事你一辈子也别进我刘大生的门!我刘大生全当没你这个弟弟,往后两家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
从未跟人脸红发过火的刘大生,一反常态对着外头骂了大半刻钟方才停歇。
“爹心里头记挂着三叔,可又气三叔把他这个亲大哥当成外人。”刘猛叹道,“三叔不想拖累咱家,可都是一家人,有啥困难两家一起面对,总强得过一家硬抗,也就是三叔身体好,但凡换个瘦弱些的汉子,只怕早就撑不住了。”
灶房里,阮秀莲在腰裙上擦着手,出来道:“行了,有本事等老三来你把人关在外头不让进。”
刘大生便不吭声了,骂这一遭晚食竟还比平日里多用了大半碗,几个小辈瞧见笑而不语。
翌日清晨,九官报喜,刘家院子喜气洋洋,又是杀鸡又是宰鸭,惹得村中百姓口水横流。
“不年不节的,这刘家咋杀起鸡鸭了?”
“谁知道,八成有钱烧的,刚赚了银钱就开始大吃大喝,也是个守不住财的,要不几日就得嚯嚯完!”
“刘婆子瞧你酸的哟,你大儿子家杀鸡宰鸭,你个当娘的不知道因为啥?”
刘翠娥呛道:“我管他为啥,两家早断了亲,他家干啥关我屁事。”说完便要走。
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冲着她喊:“刘婆子,你家老三回来啦!听说在镇上开了食铺,一家子穿金戴银,日子过得赛神仙嘞!”
刘翠娥朝地上啐了口,“还神仙,他刘老三要有那本事早翘着尾巴跑回来炫耀了,我自个儿肚皮里钻出来的,不晓得他几斤几两?”
“一群黑心烂肝的长舌妇,等我乖孙考中秀才,有你们眼红的。”
刘翠娥骂骂咧咧回到西院,瞧见老二媳妇儿在院墙下跷着二郎腿,悠闲着嗑着瓜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嗑嗑嗑,家里买点瓜果都叫你个馋货嚼用了,嘴咋恁馋!”
崔玉兰一瞧便知,婆婆这是在外头吃了瘪,哪会上赶着触霉头,忙起身道:“娘您别发火,我刚把鸡鸭喂了,这才坐下歇了半刻钟不到呢。”
刘翠娥正在气头上,张嘴便数落:“衣裳洗了?后院菜地浇了?这眼瞅着要到晌午,饭菜可做好了?整日游手好闲,家里这么多活没干,是瞎了不成?”
“娘您歇着,我这便去。”
崔玉兰扭过身,垮下脸嘴里恶狠狠地嘟囔。
“死老婆子,等我儿考中我们一家子便搬去镇上,你跟老头子就留在村里看祖坟吧!”
见人走了,刘翠娥又骂嚷道:“个懒货,若不是看在乖孙的面子上,早叫二生把你个好吃懒做的休回家了。”
西院这头婆媳二人面和心不合,东院那头则哭声不断。
“老三啊,你可回来了,这么些年也不叫人捎个信儿回家,我还当你出了啥事儿,死在外头了……”
“大哥,我也想回啊,可我实在是没那个脸面回。”
兄弟二人抱头痛哭,直到田有福拎着下酒菜登门,这才抹着眼角泪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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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官:喜鹊
第65章 酒坊开工
几日后, 莲溪镇。
“听说万顺楼上了刘记的百日酿,价钱比四季酒楼要低不少,咱今儿也尝尝去。”
“尝啥, 那万顺楼以前可是花楼!”
“都多久之前的事儿了,还提它作甚, 你不去我自个儿去了, 那可是只有四季酒楼才有的卖的百日酿, 听说地主员外日日都来喝,我倒要尝尝是个啥滋味儿。”
“张兄我与你一同去。”
“哎等等我, 我也没说不去啊!”
西街巷子里,几个汉子步履匆匆去了万顺酒楼。
伙计瞧见有客登门,忙弯腰招待, “三位客官里边请,请问要吃点啥?”
“来两道你们店的招牌菜,再二两百日酿。”
“好嘞,您几位稍等片刻,酒菜马上便好。”
“伙计, 这桌点菜。”
“来啦。”
酒铺人满为患, 两个伙计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忙到脚不沾地。
刘三生瞧着前堂的热闹景象, 一脸喜色。
“快别瞧了,坐下歇歇。”魏秋蓉道。
刘三生放下竹帘, 背着手回到桌前。
他眯起眼睛,笑呵呵夸赞:“侄夫的确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 这才几日工夫咱家铺子便被盘活了,来吃酒的一波接一波,今儿赚得银子怕是比这两个月加起来都多。”
魏秋蓉倒了杯茶水, 递过去,“听小妹说侄夫郎是府城宋家出来的哥儿,当家的应当晓得吧。”
刘三生拉下嘴角,“宋兴安那个老家伙可不是个好东西,当年我便觉得他秉性不好,不可深交,如今看果不其然。”
魏秋蓉叹道:“竹哥儿也是个可怜的,幸而嫁对了人。”
“宋家是做酒水生意的,现下侄夫郎也要办酿酒厂,待摊子铺的大了,两家难免不会遇上,届时只怕又是一场风雨。”
刘三生面露担忧,魏秋蓉见状劝解道:“眼下没有的事儿,你就别跟着瞎担心了,这都快入戌时,文彬还没归家,还不快些去书院瞧瞧。”
刘三生夫妇共育有三子,大女儿早便嫁了人,二儿子刘文彬十六,如今正在镇上书院念书,三儿子便是刘清是个小哥儿,今年十二。
兄弟二人性格迥异,老三刘清活泼好动,时常对着爹娘撒娇卖萌,但却不是个娇惯的,幼时跟着夫妇俩苦头也是没少吃。
老二文彬则是个沉默寡言的,在外头受了欺负从不与家人说,若不是魏秋蓉心细,发现儿子湿着书袋回来,还不晓得他被书院同窗欺辱一事。
今日见时辰不早儿子还未归家,一颗心七上八下,生怕人出了事。
刘三生道:“夫人莫担心,我这便去书院走一趟。”
“爹。”
尚未踏出门,便见二儿子进院唤了声:“爹。”
身后跟着宋听竹夫夫。
刘三生脚步顿住,“虎子竹哥儿?这么晚了你们夫夫咋到镇上来了?”
刘虎道:“我跟夫郎到大洼镇送酒,路上牛车坏了耽搁了些时辰,回来正巧遇见文彬,便将人一块领了回来。”
刘文彬衣裳尽湿,粗布麻衣紧贴在少年嶙峋的肩胛上。
“儿子!”
魏秋蓉撞开挡在廊下的刘三生,走得急切险些滑倒。
“快进屋换身干爽衣裳,娘去给你熬姜汤。”
“三叔,我跟夫郎便先回去了。”
刘三生不放心道:“我叫伙计送你跟竹哥儿。”
“不用了三叔,天儿还没黑透,我跟夫郎自个儿回就成,您还是赶紧去请个大夫来给堂弟瞧瞧吧,别染了风寒。”
刘三生两头记挂着,实在无法走开,便叫夫夫俩把家中牛车赶了去。
二人架着牛车出了镇子,宋听竹听着吱呀作响的车辙声,开口道:“家里是该添个牛车了。”
牛儿偏离了方向,刘虎勒紧缰绳将其拉回正道,听媳妇儿这般说,低声应和:“过几日到镇上拉石料,顺道牵一头回来。”
宋听竹唇边荡起浅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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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清明一过,日子便一天天暖和起来,刘记酒坊也在这几日开了工。
刘虎在自村招了十来个勤快汉子,每日三十五个铜板不管饭食,工钱跟镇上差不离,且不用早出晚归,大伙心里别提多高兴,干起活来浑身是劲儿。
“刘老大家可真舍得,一个酒坊也要盖成砖瓦房,自家住的都没这好哩。”
“周老么这你就不懂了,酒坊容易失火,且还要防贼人盗走秘方,可不得用些好料子。”
道旁围了一群瞧热闹的婆子老么,嗑着瓜子聊着各家长短。
“说起来刘家玉书小子不是到县里参加科考去了,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西院那头咋一点动静都没有?”
“八成是没考中悄摸回来了,玉书小子要真考上了秀才老爷,刘老婆子不得宣扬的人尽皆知?”
“哪儿啊,人还没回来呢,刘婆子一家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正要到县里去寻呢。”
“俺娘家侄子去县里赶考前儿就回了,说啥今年考试名次作废,好像是发现有学子行贿,好些个读书的汉子都被抓去关进大牢了嘞!”
“这玉书小子不会也在其中吧,开春那会刘婆子可是找村长卖了两亩地的。”
大伙说着忽然噤了声,原是瞧见有腰间佩刀的官差进了村子。
“这是咋了,官差老爷咋来了?!”
“你们瞧被架着的是玉书小子不?”
“还真是,这玉书小子惹啥祸事了,竟将官差老爷都招了来!”
几个婆子老么抻脖遥望,做工的汉子们也都纷纷停下手上活计。
宋听竹在屋内同老木匠商讨图纸,不晓得外头发生何事,刘虎打镇上回来说起才晓得,那刘玉书竟被两个官差一路押送回村。
“这是为何?”他一脸不解。
刘虎道:“听那官差说是有学子行贿,刘玉书因只买了书卷,没实际行贿免了牢狱之灾,但终生不得再参加科考。”
宋听竹神情微怔,“老太太没闹?”
刘虎给自己倒了碗水,“官差前脚刚走便闹上了,老太太将过错全怪在了崔玉兰身上,吵着要二叔休妻另娶呢。”
宋听竹抖抖图纸,“气话罢了。”
休妻是不可能的,便是娶个寡妇进门,没个半两银子人家也是不肯同意的,老太太刚卖了两亩地,哪里舍得再花银子迎新妇进门。
“对了,石料可都拉来了?我同姚木匠对了图纸,只等石料到位明儿开工。”
刘虎点头,“大伙儿正卸着呢。”
宋听竹浅笑,“辛苦夫君了。”
“媳妇儿才是,这几日都没睡过好觉。”刘虎拉过自家媳妇儿手,亲昵地捏了捏,“回去歇歇,这头有我盯着呢。”
宋听竹的确有些乏了,便笑着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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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孟银花闹和离
宋听竹是被夏哥儿唤醒的。
清明过后山上野菜冒了头, 薛琴瑶便想着去挖些回来,给爷俩蒸个野菜包子吃,夏哥儿昨儿听殷舒阳说后一直记挂着, 晌午睡醒便来找宋听竹,央他也带自己去山上玩。
宋听竹摸着小哥儿脑后的发髻, 笑着应:“好, 等小叔么换身衣裳就来。”
“夏哥儿去外头等小叔么~”
待宋听竹换好衣裳出来, 便瞧见小家伙背着竹筐,表情蓄势待发。
他弯起唇角, “跟爹娘说了吗?”
夏哥儿跑过来牵着他手,“说过啦,小叔么咱们快些, 舒阳哥哥在大榕树下等着我呐。”
“嫂夫郎等等,我也去。”刘小妹拎着竹篮从杂间儿出来,“路上顺道叫上小满,他昨儿也说要去挖野菜呢,也不晓得走没走。”
徐家在大榕树南头巷子里, 恰好是去后山的路, 夏哥儿跟小伙伴成功汇合后,一行人便顺道去了趟徐家。
“小满!”
还未到徐家, 刘小妹瞧见了徐小满身影,连忙伸着手招呼。
“哎。”
徐小满应一声, 挎着篮子加快步伐。
“殷家婶子,嫂夫郎。”
跑到跟前先是唤了人, 而后才同小伙伴相互挽着胳膊说起话来。
刘小妹问:“你这两日见着霜儿姐没?”
“见过一次,不过也没说上几句话就被钱大爷打断了。”徐小满皱着眉,“她好像挨打了, 我瞧见手腕有红印子,隐约间还听钱大爷说,要把她送去大洼镇的翠香楼换酒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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