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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叙本以为卖酒是一个轻松的活,甚至觉得自己能手到擒来,却没想到现实给了他一拳重击,让他再一次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狼狈与无能。
陈叙越想越气,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了起来,抬起拳猛地砸在墙上,低声吼道:“草!”
他还是异想天开了,钱哪里是那么好赚的。
毕竟总不能去卖肾。
冷静下来的陈叙感觉又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把话说得那么绝。
要不干脆直接逃跑算了?
那这样他们也许会直接找上林南。反正林南手上还有一笔钱,逼急了林南肯定会把钱拿出来的,到时候应该也不会太为难他。这样等林南替他把钱还完了,他再回来也不迟。
陈叙靠在墙上,摩挲着下巴,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似乎真的可行。
【叮!】
就在陈叙又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脑海中又响起了熟悉的机械音。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的渣男想法,请宿主及时遏制,否则系统将会采取惩罚措施。】
陈叙愣了下,回过神来,嗤笑一声:“我就是随便想想,又不是真的要这么做。”
【请宿主及时遏制自己的渣男想法,否则系统将对您采取惩罚措施。】
惩罚?陈叙感觉有些不妙。
【倒计时十秒,十、九……】
听系统竟然开始倒计时,他懵了,这和之前的不太一样,“喂,我又没有这么做,你凭什么又要惩罚我?”
【六、五、……】
陈叙有些急了,一整天不能说话的感觉太过憋屈,而且他这边才刚找到工作,要是不能说话那这份工作岂不是也要丢了?那到时候连这五十块钱也没有了。
【三、二——】
“停!”陈叙脑子飞速转动着,在倒计时结束的最后一秒喊道,“我保证不会这样对林南!”
随着话音落下,倒计时的声音也跟着消失,卫生间里又只剩下了哗哗的水流声。陈叙紧张地屏住呼吸,生怕错过系统的提示声。
【叮!请宿主好好做人!不许再想这些歪门邪道!】
陈叙瞬间松了口气。
*
想着陈叙病刚好,应该没什么胃口,林南用昨天的剩饭煮了锅粥,炒了盘土豆丝,又切了点黄瓜,打算再做个凉拌黄瓜。
陈叙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林南正准备拌黄瓜,看到陈叙身上只穿着薄薄的内衣裤,连忙洗了个手跑到房间给陈叙拿了昨晚的那件棉袄穿上。
“怎么就这样出来了?”他拉着陈叙坐到椅子上,从电视机旁边的柜子里拿了吹风机出来,担忧地道,“头发也不吹一下,你刚退烧,小心又要着凉。”
陈叙刚在系统那吃了瘪,现在是看谁都不爽。尤其是看林南,更不爽了。
闻言直接冷笑一声,挑挑眉,嘲讽道:“又不是你着凉,发烧也是我发烧,我就乐意生病,管那么多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林南猝不及防被说,心里一个咯噔,动作一顿,拿着吹风机的手用力捏紧,指尖都用力到发白。他看了眼陈叙,垂下眼睛,将插头插上,吹风机很快就转动了起来,发出呜呜的噪音。
没听到林南回话,陈叙心里感觉更憋闷了,有心想再说什么,可吹风机的声音太大,他也只得作罢,干脆闭上眼睛,任由林南给自己吹头发。
陈叙的头发最近有些长了,林南怕吹不干,吹的时间稍微长了点,等头发全部吹干,他关上吹风机,垂眸看着陈叙头顶的发旋,这才开口说道:“生病是很难受的。”
陈叙睁开眼睛,反应过来陈叙是在回答刚刚的问题。
“我不想看到你难受。”林南说,“因为看到你难受,我也会难受。”
说完不等陈叙再说些什么,林南收拾好吹风机,便转身去了厨房。
陈叙怔怔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厨房的方向发呆,一直到林南把饭菜端上桌,才终于回过神来。
林南没有再继续刚刚的话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给陈叙盛了碗粥,笑着对他说:“你上次说凉拌黄瓜要多放点糖,我这次放了,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陈叙看了眼林南,又看向面前的那盘凉拌黄瓜,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和林南说过这种话。他又狐疑地看了眼林南,想着应该是重生前的自己和林南说的吧。
他夹了块黄瓜放进嘴里,刚退烧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味觉不太灵敏。但陈叙还是能尝得出来,好像,味道是还可以。
对林南来说,这已经很难得了。
于是他又夹了两块黄瓜放在碗里,就着稀饭猛猛吃了一大口。
还挺香。
吃过饭林南就回学校了,因为煮粥花的时间有点长,又给陈叙吹了头发,时间比较赶,碗也没来得及洗,就让陈叙帮他放到水池里,等他下班回来再洗。
陈叙看着桌上的空碗,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
要知道陈叙已经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骤然间回到林南的这间小破屋子里就算了,结果现在又要出去赚钱看人脸色,又要帮林南做这种破事,实在是让人憋闷。
委屈,是真委屈。
要是林南没有把那笔钱藏起来就好了,这样他还不至于压力这么大。
陈叙一边将碗筷收拾到厨房,一边又在心里暗自琢磨起来。
他刚重生那会儿除了提前去翻林南的存款,也没做什么别的事,按理说,不应该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啊?难不成林南发现自己想偷他的钱,所以才提前把钱给藏起来了?要知道林南可是一直把控着家里的经济大权,每次陈叙想买什么东西都要经过他的同意,根本就不给陈叙乱花钱的机会。
陈叙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保不准就是他刚重生回来翻存款的时候被林南给发现了。
“真是该死啊。”陈叙感觉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悔得捶胸顿足。
【渣男!渣男!不许惦记林南的钱!】
几乎没有半点意外,在听到陈叙的心声后,系统又准时准点地跳了出来。
陈叙将吃剩的土豆丝倒进小碗里,心平气和地回道:“我就是想想,难道想想也犯法吗?”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卷保鲜膜,一边慢吞吞地包着保鲜膜,一边义正言辞地继续说道:“第一,我没有超能力,无法改变过去,第二,林南的钱藏在哪儿我也不知道,根本就没办法拿到这笔钱,第三,我这不叫惦记,叫复盘,复盘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从中汲取经验和教训,避免下次再犯同类型的错。”
【真的吗?】
系统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陈叙包好保鲜膜,将小碗放在一边,把脏了的盘子放进水池里,嘴角勾起,打开水龙头洗手,一本正经地地说道:“当然是真的。”
收拾好碗筷,陈叙回到房间,坐在桌前,垂眸沉思了起来。
系统每一次似乎都是在他动了一些不该有的歪脑筋时才会出现,除开刚绑定的那一次,后面系统也只是对他进行警告,却并没有再惩罚他。
只有今天,在他洗澡那会儿,系统不仅仅是对他进行了警告,差点就又要惩罚他了。
如果说这几次的警告有什么区别的话……
只有今天这次,他不再是随便想想,而是真的打算这么做了。
陈叙放下笔,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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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生病了QAQ,一种会心痛的病,因为等不到小可爱们的收藏[可怜](疯狂暗示)
第7章 现代(七)
因为系统的存在,陈叙现在算是彻底歇了算计林南的想法。
毕竟,他不想做一辈子的哑巴。
而他之前一朝暴富的想法现在看来还是太异想天开了,有种不知柴米油盐的天真。
陈叙用笔在纸上胡乱写着,思考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
虽然陈叙心里很不愿意,但酒吧那边的班还是要去上的,再不济一天也有个五十块钱的底薪。可这点钱实在是杯水车薪,如果一个星期后他就交这么点钱过去,万一被他们抓过去卖肾怎么办?
听说现在一颗肾还值不少钱呢?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总觉得好像已经开始痛了。
陈叙长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这次重生回来不是走上人生巅峰的,而是来受苦受难的。
想到那个该死的系统,还有一毛不拔的林南,陈叙心里就一阵烦躁。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他认命地拿起手机,在联系人里找到张耀,犹豫片刻,然后在聊天框里打下一行字,深呼吸了好几下,这才按下了发送键。
【你那里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兼职?能和酒吧那边的时间错开来的。】
……
下午三点,陈叙穿着笨重的玩偶服,手上拿着传单,面无表情地给每一个路过的人发传单。
只是来往行人行色匆匆,很少会有人去接他手上的传单,大多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天气又冷又潮,陈叙在玩偶服里却热得浑身冒汗。
虽然热,但最起码他不会再被冻到感冒发烧了。陈叙苦中作乐地想着。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穿着这种蠢笨的玩偶服,在大马路上发传单。不过与此同时他又有些庆幸,庆幸自己身上还有个玩偶服,不至于把脸露在外面。
这实在是太丢脸了。
不过老板还算不错,看在张耀的面子上,给他一小时二十块钱。从三点干到晚上七点,四个小时就有八十块钱了,晚上再去酒吧,也能拿个五十块钱的底薪,加起来就是一百三十块钱。
听起来好像也还不错的样子。
但想到两万块钱的天文数字,陈叙又是呼吸一窒,突然觉得曾经只够他买一件衬衫的钱,现在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自己身上。
快要把他给压死了。
在又一次被人拒绝了传单后,陈叙想,要不他还是就这样摆烂吧,如果他宁死不屈,那群人还能真把他打死不成?
就在他胡思乱想打算摆烂的时候,又有人过来了,陈叙下意识将传单递过去,可在看到来人的脸时,他呼吸一滞,递传单的动作僵在半路。
是昨天晚上把他狠狠奚落了一顿的那位客人。
可让陈叙愣住的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那个男人。
男人长了一副好相貌,穿着身裁剪得体的西服,外面套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皓齿明眸,笑容柔和,温润有礼,用谦谦公子来形容他最合适不过了。
在看到陈叙手上的传单时,他微微笑了一下,主动接过陈叙手上的传单,对他点了点头。从陈叙面前走过时,陈叙闻到了一股好闻的栀子花香,很淡,不注意的话几乎都会被忽略。
上辈子的记忆突然在脑海中浮现,一直到男人走了很远,陈叙才终于回过神来。
原来他这么早就来这里了吗?
陈叙心中惊疑不定,彻底没了发传单的心思。
晚上八点,陈叙准时出现在“明夜”。
比起前一天的从容和自信,今晚的陈叙多了一分紧张和拘束。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再是来这里消费的客人,而是一个他曾经根本就不会多看一眼的服务员。他不再高高在上,随心所欲,他需要低眉垂首,仰人鼻息。
但他发现自己真的很难去低声下气地讨好那些人,也很难在他们想要让自己陪酒的时候笑着迎上去,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在又经历了几次碰壁后,陈叙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行,借口身体不舒服慌乱地逃到了卫生间。
他接了捧水,将脸埋在里面,很快水流就从指缝里全都漏了出去,他就这样捂着脸,趴在洗手池上,强烈的无措和羞耻将他整个人都给牢牢包裹在了里面。
他不想再出去了。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卫生间里又有人进来了。
陈叙没有在意,依旧趴在洗手池上。
他听到那人去上了厕所,过了会儿又走到他身边,水龙头被打开,那人在他旁边的位置洗了手。他本以为那人洗完手会直接出去的,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开口说了话。
“是不是很不习惯?”
陈叙意识到这话是对自己说的,把脸从掌心中抬起来,双手撑在水池边上,转头看向对方。
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生,身形清瘦,样貌也很清秀,和他身上同款的衬衣西裤让陈叙知道,这个男生,也做着跟他一样的活。
“你这话什么意思?”陈叙比他高了一个头,脸上的水渍非但没有让他变得狼狈,反而还让他看起来多了一分野性和冷傲。
男生好奇地打量着陈叙,眼中不由得露出些许惊叹,他从口袋里掏了根烟出来,熟练地点燃,吸了口烟,半靠在洗手池上,抬手就要拍陈叙的肩膀。
陈叙不喜欢别人碰自己,在他抬手的瞬间就往后退了一步。
男生动作顿了下,却没有生气,轻声笑了下,把手收了回来,说:“干我们这行的,就是要能拉下脸,不能把自己当回事,那些客人呢,你也别把他们当人,就把他们当成毛爷爷。毛爷爷让你笑你就笑,喊你喝就喝,他们高兴了,就能给你钱,明白吗?”
原来是过来给自己说教的。可道理陈叙自然是明白的,只是他心里头还高傲着,根本就放不下身段。
“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陈叙冷笑一声,半眯着眼睛,薄唇轻启。
男生挑挑眉,笑道:“什么话?”
陈叙两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面无表情地道:“咸吃萝卜淡操心。”
听到这话,男生很明显地愣了下,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整个人都撑在水池子上抖,就连手上燃了一小截的烟都被抖得烟灰散落。
陈叙皱眉往后面退了一步,眼中是很明显的嫌弃。
男生笑够了,又抬起头,挑衅般地对陈叙说:“我就是咸吃萝卜怎么了?可是……我有钱啊,你知道我一个月光靠卖酒能赚多少钱吗?”他对陈叙比了个五,“这个数,你赚得到吗?赚不到还高傲个什么劲呢?”
这话戳到陈叙痛处,陈叙瞬间沉了脸,却也没法反驳。
男生说完也没想再搭理他,又抽了口烟,将剩下的按灭在水池里,用水冲下去,洗了个手,便哼着歌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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