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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瞬间,章香萍笑了——这是她送给她的孩子最好的礼物。
妈妈爱你。
此时,看着面前的章香萍,看着女人根本不承认的无赖的样子,姜落淡漠道:“你确实很爱你的儿子。”
“你换了两个孩子。”
“你的儿子自此住上了洋房,喝上了洋牌子的奶粉,在父母兄长的疼爱下长大。”
“你的‘付出’,很值得。”
章香萍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脑子瓦特了?胡说什么?”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姜落看着她:“你现在不说,我以后多的是办法让你亲口承认。”
“你想怎样!?”
章香萍拿手拍桌子:“我是你妈!我养了你十八年!”
姜落一脸无可无不可:“你在丝绸厂的工作,你住的姜家的弄堂里的房子,随便哪一个,我都不用动手,和手下人打个招呼,多的是人愿意替我……”
章香萍:“你敢!!!”
姜落勾了唇,笑意不达眼底:“都这样了,你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啊~”,姜落刚想起来的样子,“你们去美国找赵明时,赵明时没搭理你们啊?”
“机票挺贵的吧?”
“找人弄签证,也花了不少钱吧?”
又说:“比起认不到有钱有本事、能改变他命运的儿子的姜建民,你其实并没有多难过,对吧?”
“在你心里,你早就献祭了自己,就是想让赵明时过上最好的生活。”
“看见他过得那么好,那么有本事,那么有钱,你就放心了,是吗?”
姜落看着神情掩饰不住、脸上逐渐五彩纷呈的章香萍:“你怎么不告诉他实情?”
“告诉他,说不定他就认你了。”
“毕竟是你‘赋予’了他现在的一切,不是吗。”
说着拿出手机,“要不要我替你……”
章香萍豁然起身:“不要打给他!”
姜落看过去,笑:“不打?为什么?不敢告诉他?”
语气悠悠然,“奇怪了,你为他做了这样一场精心的安排……”
“你到底想干什么!?”
章香萍大喊,明显被拿捏住了。
姜落盘着手里的手机,笑笑:“我只要你一句话,当年抱错,是不是你干的。”
“是,是我干的!”
章香萍:“我告诉你,你不许打给明时!不许打扰他的生活!”
“为什么?”
姜落的问题紧随其后,锐利的目光锁着女人,“为什么要换孩子?”
章香萍大声:“她那么体面!头发那么顺滑!还穿裙子!从轿车里下来!凭什么?凭什么她的孩子可以生来就过有钱人的生活!我的孩子连个尿布都是破衣服改的!?”
话音未落,屏风后闪出一道身影,扑向章香萍,近乎嘶吼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章香萍魂都吓飞了,扑向她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她当年嫉妒得发疯的美丽女人,苏蓝。
苏蓝年过五十,还是那么美,还是穿着裙子,还是那么体面。
但此刻,她的脸上没有温柔的神情,只有惊惧和不敢相信,眼睛瞪得老大,嘶吼:“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是你换的孩子!!”
“是你换的!???”
“你疯了!?你疯了!!!?”
章香萍闪躲,不承认:“我没有!没有!孩子不是我换的!不是!”
“是他!”
章香萍指姜落,“是他引导我这么说的!他让我说的!”
“我没有换孩子!没有!”
苏蓝根本不信她,抓着章香萍,大喊:“你嘴里的到底有没有实话!?”
“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干,为什么要换掉我的孩子!?”
赵广源在一旁,一直护着苏蓝。
他呵斥章香萍:“把实话说出来!”
“我没有换孩子!”
章香萍大喊。
屏风后,缓缓走出赵明时的身影。
赵明时用一种不敢相信的陌生的惊愕的目光看着章香萍。
章香萍看见赵明时便丢了魂儿一样定住了。
母子俩人对视了片刻,章香萍红了眼框,扑向赵明时:“你还敢回来?你回来干什么?”
“你不是不认我和你爸了吗?”
“你不是留在美国了吗?”
“儿啊!”
章香萍哭:“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不认我。”
“我把最好的都给了你,你怎么能看见我就像看见陌生人一样!”
苏蓝一听,当即崩溃地再次扑向章香萍,声音尖锐、惊恐颤抖:“是你故意换了孩子!是你换的!”
苏蓝早已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体面不体面。
她伸手去抓章香萍的头发,撕打女人,“你怎么能这么干!这么干!”
“我们无冤无仇!你要换我的孩子!”
章香萍也还手,同样嘶吼:“换了又怎么样!换了你也没有养好!”
“你们把他一个人丢去美国不管他!”
“他现在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努力来的!不是你们给的!”
赵广源去拉她们,赵明时则傻了一样,木然定在原地——什么?不是抱错?是故意换的?
什么?原来真的是他抢走了姜落的人生?
姜落则坐在原地抿了口茶,像看不见包厢内乱成一锅粥一样,淡定的施施然起身,走向门口,离开了。
赵明时也无视屋内的混乱,木头人一样干巴巴地走出去,走到门口,抬眼,看向了姜落离开的背影。
这瞬间,赵明时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一切,姜落早知道。
他那么分明地知道一切真相,却从来没有开口和任何人说过。
他只是在当年,果断又利落的,凭一己之力,斩断了自己和章香萍姜建民十八年的父子母子关系,又同样斩断了自己和赵家所有人的血缘关联,没有任何留恋地,头也不回地,走上了属于他自己的路。
姜落,已经走得很远很远很远了,谁也追不上。
赵明时看着那越来越远的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红了眼眶,抿了嘴角,垂落身侧的手紧紧捏着、微微颤抖——
这么多年,他都把姜落当成他的“对手”他的“敌人”。
可原来,姜落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姜落走得很远,在他眼里,他们这些人,什么都不是。
赵明时想起当年跟着苏蓝赵广源寻去筒子楼的时候,当时姜落看他的眼神——陌生的,睥睨着,轻蔑的,嚣张、很狂。
姜落,一直都是那么狂。
狂得只走自己的路。
狂得眼里根本没有他们。
狂得连抱错的真相都不在乎。
赵明时瞬间又意识到一件事:
他输了。
他比不上姜落。
无论什么,他都比不上。
第156章 癌症
赵广源约见面, 霍宗濯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知道姜落像当初被人在晚宴上捅破一样,也主动捅破了当初抱错孩子的真相。
姜落原来早知道一切。
赵广源叹:“苏蓝受了很大的打击, 住院了。”
“我也很担心姜落,所以才找你。”
“他没事。”
霍宗濯没有多言,“他一切正常。”
赵广源仿佛一夜苍老了很多,两鬓斑白:“我没有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我很内疚,苏蓝也很内疚。”
“如果当初我守在产房,如果苏蓝当初没有在生完孩子后眯那么小片刻, 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霍宗濯平静的:“现在说这些, 没有意义。”
姜落的生活一切正常:忙工作赚钱,和霍宗濯腻歪, 狐朋狗友出去嗨。
他的生活或者说人生, 顺遂到几乎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如果这日, 王闯没有从深圳给姜落打电话的话——
当时霍宗濯姜落正和几个英美回来做金融的, 以及中行的行长他们,一起吃饭。
吃着饭, 聊得正愉快, 姜落手机响了。
见是王闯, 姜落拿了电话侧身,霍宗濯看过来,眼神询问,姜落:“没事,王闯的电话。”
姜落起身,去一旁接听,霍宗濯继续和其他人聊天。
哪知站在窗户前接通,那头却没声音, 姜落拿着手机在耳边,奇怪了下,“喂”了声:“说话。”
突然的,手机那头传出王闯的嚎啕大哭。
姜落一顿,马上正色道:“出什么事了?”
王闯哭得声音撕心裂肺。
“王闯!”
姜落拿着手机在耳边,转身往外走。
走出包厢,姜落喝道:“停下来!先别哭!出什么事了?”
同时也在猜想,觉得应该不是公司或者厂里的事。
王闯还在哭,边哭边哽咽:“落哥,落哥……”
“到底怎么了?”
姜落心口都提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王闯边哭边道:“我妈,是我妈……”
“阿姨怎么了?”
“我妈……我妈……”
王闯哭着,嚎啕:“我才知道,他们一直瞒着我。”
“到底怎么了!说!”
姜落喝。
王闯哭着喊:“我妈得了癌症!是癌症!乳腺癌!”
姜落定在原地。
“噗通”,随着心里漏跳的一拍,他手里的手机滑落,掉到了地上。
怎么会……
姜落久久没有回神。
蹲下,重新捡起手机,姜落闭了闭眼,冷静地对那头道:“具体什么情况,你先和我说一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阿姨生病多久了?”
挂了电话回包厢,坐下,姜落凑在霍宗濯身边,低声:“我得先走了。”
嗯?
霍宗濯眼神询问。
姜落没吭声,手机递过去,给霍宗濯看屏幕,屏幕上写着:王闯妈妈得了癌症。
霍宗濯意外,立刻道:“我陪你一起。”
又转向桌上,和众人打招呼:“我们临时有点事。”
上飞机的时候,看出姜落神色有些不对,霍宗濯宽慰他:“没事的,乳腺癌,不是绝症,能治。”
“深圳治不好,可以去协和,国内治不好,还可以国外找医生。”
姜落看了看霍宗濯,没说什么,挨过去。
到医院病房的时候,王闯、莫婉珍、王军伟他们全在,白婷正坐在病床上,脸上有笑,似乎刚刚在说什么有趣的话。
见姜落霍宗濯一起进门,白婷立刻“啊哟”一声,道:“我就知道,跟你们说了,你们都要过来。”
“又没什么事。”
“妈。”
王闯一声妈,声音马上就哽咽了,偏头,忍住。
姜落:“什么时候的事?多久了?医生怎么说?”
原来白婷之前胸不舒服,就在深圳看了医生。
一开始看,没检查出什么,就胸内有几个结节。
后来觉得疼,再看,做了个仔细的检查,这下糟糕,查出了肿瘤。
肿瘤原本小,医生想通过药物,把肿瘤控制住。
这期间,白婷和王军伟偷偷跑医院,没敢告诉王闯和莫婉珍,想着不严重,治好就行。
直到最近,肿瘤长大了,控制不住,医院通知,必须做手术切除,夫妻俩知道瞒不住了,这才告诉了儿子儿媳。
姜落和霍宗濯过来,听完,就立刻去见了白婷的主治医生,霍宗濯还特意打了几个电话,想在深圳当地找最好的乳腺癌医生。
一圈问下来,白婷现在的情况确实必须动手术,后续还要配合吃药和化疗。
到底能不能控制住,用几个专家的话:每个人的情况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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