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婷十分乐观:“幸好我每年体检,发现得早。切了就没事了,真的。”
王闯他们都觉得白婷在故作轻松,不想他们担心,所以才这样说。
只有姜落听了,不知在想什么,默默出神。
霍宗濯知道姜落在为白婷的病担心,安慰他:“深圳的主刀医生已经是国内乳腺癌方面最好的专家了,别担心。”
不用想也知道,白婷生病,他们夫妻肯定会在深圳当地找最好的医生。
霍宗濯又道:“如果治疗顺利,就在深圳治。”
“如果不顺利,我来安排,直接飞北京,找协和的专家。”
“嗯。”
姜落没说什么,也没流露什么。
直到当晚,看完白婷,回银湖的家,进门,临时想到什么,霍宗濯用寻常语气道:“对了,以前,”上一世,“王闯妈妈也得了这个病?”
姜落脚步一顿,回头:“嗯。”
“治好了吗?”
霍宗濯看着姜落。
姜落回视霍宗濯,起先没有流露,片刻,他沉了口气,“没有,去世了。”
难怪姜落神色不对。
霍宗濯过去,搂了他的肩膀,“没事的,现在发现得早,情况也都乐观,能治好的。”
姜落点头:“我也这么想,幸好发现得早。”
但夜里洗漱完躺回床上,暗自的,姜落再次出神:为什么?为什么他都提醒王闯,让王闯每年都带白婷去体检了,还是得了这个病?
为什么?
一切都变了。
只有这个不会变吗?
如果这样,那他……
不可能!
姜落心里立刻否认。
不可以!
白婷的手术还要几天,霍宗濯太忙,安排好,次日便飞走了。
姜落没走,留下了。
他和王闯在医院住院楼楼下的草坪溜达,王闯两手插兜,迎着晴朗的日光,沉了口气:“我妈要是没治好,走了,我都不敢想。”
“不会的,不要这么想。”
姜落走在一旁。
王闯又聊:“你说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生了病,钱也买不了命。”
“怎么买不回来?”
姜落:“什么不用钱?单人间、手术费、化疗的药,哪个不要钱?”
“也是。”
王闯笑了下,“我傻了,说这种话。”
“没事的,别担心。”
姜落抬手搭王闯的肩膀,“会治好的,不会有事的。”
王闯转头看他,笑笑:“我那天哭得是不是很怂?”
“软蛋。”
姜落却又说:“我是你,我哭得比你还大声。”
王闯就嘿嘿乐了。
姜落:“傻样。”
姜落接到霍宗濯的电话,告诉霍宗濯:“你打了招呼,找了人,手术时间提前了,那天临时加了一台手术,就是阿姨的。”
两人聊了聊白婷的病,霍宗濯:“手术前一天我过来。”
姜落语气轻松:“不过来也没事。”
“要的,”
霍宗濯声音温和,“你拿她当亲人,你的亲人,当然也是我的亲人。”
“好。”
姜落笑笑。
挂了电话,姜落正要上楼,余光一瞥,看见楼前指示牌上的某行,看着那行“呼吸内科”,姜落定了定——那他呢?白婷还是得了乳腺癌,他呢,也还是会在未来的某日再次挂上呼吸内科的专家号吗?
姜落决定了,他不能瞒着,他要告诉霍宗濯。
白婷手术前一晚,霍宗濯的飞机落地,第一时间来医院,看了白婷,白婷心知霍宗濯很忙,为了她飞来飞去,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我想和你说件事。”
离开医院,回车上,姜落提前和霍宗濯打了招呼。
“怎么了?”
霍宗濯在意姜落的每一句话。
姜落神色轻松:“先回家吧,回家和你说。”
霍宗濯也神色自然地搭腔:“好消息坏消息?”
姜落想了想:“不算坏消息吧。”
也不算是什么好消息。
等回了银湖的家,进门,尚未脱鞋,姜落面朝霍宗濯,两手搭了男人的肩膀,垂眸想了想,抬眼,目光镇定:“你还记得吗,我和你提过的,电视塔叫什么,95年有什么,96年又有什么。”
“嗯。”
霍宗濯自然记得,印象深刻,甚至记得那天晚上,姜落给他弹了一首《梦中的婚礼》。
“我其实……”
姜落顿了顿,垂眸,又抬起,平静的,说:“我其实当时骗了你。”
什么?
姜落看着霍宗濯的眼睛:“我不是不告诉你两千年发生了什么……”
霍宗濯安静地对视,等待。
姜落又顿了顿,“我骗你的,不是不告诉你,是我不知道。”
姜落为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有些歉意,他觉得那些话,对霍宗濯是残忍的,他不想伤害霍宗濯,但又必须说。
“我没有经历过两千年,不知道那年发生了什么重要的大事。”
姜落看着霍宗濯,神情间本能地流露几分难过。
他没有控制住,心绪一下翻涌,红了眼眶,“因为那时候,我也生病了。”
“我死在99年除夕的前几天,在北京,协和。”
姜落终于道出了他一直讳莫如深的那两个字:
“肺癌。”
第157章 长明
所以, 命运究竟是什么?
姜落真的困惑。
一切都变了,为什么白婷还是得了癌症?
命运就非得在别人顺利幸福的时候添上这么令人恶心的一脚吗?
就不能让本该幸福的人永永远远幸福下去吗?
那他呢?
他那么拼命地改变了一切,走上了和过去截然不同的路, 还走了那么远,他的人生又会被命运如何横插一脚?
也再次患癌吗?
如果真是这样,真的还是又得了肺癌,霍宗濯怎么办?他最爱的人怎么办?
只要想到这些,姜落心中就堵得慌。
命运此时像一把刀,悬在了他的头顶。
可明明也是命运, 给了他重生的机会。
不是吗?
不是吗!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为什么!?
姜落看霍宗濯的神情染上了从未有过的难过, 他不敢想象如果他还是得了癌症,还是死在了99年的那个除夕, 霍宗濯要怎么办。
霍宗濯那么爱他。
果然, 当听完所有的话, 霍宗濯流露错愕, 表情和眸光都有瞬间的空白。
姜落更难受了:“我提醒过王闯的,让他每年都带阿姨去体检, 尤其注意妇科方面的问题。”
“我以为我回来了, 一切都会改变的。”
“我以为这种病只要能提前注意、预防, 就不会再得。”
姜落开始有些语无伦次:“我回来之后,自己也特别小心。”
“不管有没有烟瘾,我都没有再抽烟了。”
“有时候烟瘾犯了,我就吃糖。”
“我以为我可以改变阿姨的结果,也能改变自己的,我……”
霍宗濯一把抱住姜落,神情间满是惊惧:“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不会的!”
“你当然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王闯的妈妈不会死!你也不会再得癌症!不会的!”
“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霍宗濯果断道:“等白婷手术结束, 安顿好,我们就去北京,去协和,做个全身检查。”
“如果哪里有问题,有任何问题,我们提早开始治,一定能治好!”
“你也不会再得那个病的!”
“就算真的得了,我也会把你治好。”
姜落从未见过霍宗濯这样,鼻腔禁不住一酸:“霍宗濯,我不想死,不想离开你。”
“不会的。”
霍宗濯紧紧地抱着姜落,用力地抱着:“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两人抱了很久,白婷患癌意味着什么,终于,霍宗濯也彻底明白了。
霍宗濯此时比姜落还希望白婷治疗顺利、平平安安。
惊慌的情绪在他心中盘绕,久久无法消散。
后来夜里一起躺在床上,从不聊上一世的姜落,和霍宗濯略微提了一嘴当年得病的情况:
“一开始就是感冒了,咳嗽,咳嗽总是不好。”
“去看的时候,病情已经发展到快中期了。”
“一直在海城看,病情发展快,有人帮忙,就转去了北京协和。”
“但没用了,治不好,我自己也能感觉到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除夕前几天,我一直昏昏沉沉的,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应该快死了。”
“然后突然一睁眼,我就回来了。”
霍宗濯紧紧地搂着姜落,吻他的额头,很坚定:“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就算真的又得了,我也会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治好你。”
姜落闭上眼睛:“我真的不明白,一切都变了,为什么只有这个没有变。”
“我现在比以前还要不想死。”
“我想一直陪着你,再看看两千年之后的世界。”
霍宗濯:“你当然会看到。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白婷的手术很成功,连医生都说病灶特别好,边缘清晰,切除得十分干净,未来治愈的效果一定会非常好。
大家听了都很高兴,王闯直接跪在手术室外的地上,对着窗户外的老天连连磕头。
姜落和霍宗濯都看见了,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能读得懂对方眼里的内容——有些时候,还真的只能祈求老天开眼。
等安顿好白婷,霍宗濯买了机票,准备马不停蹄地带着姜落飞北京。
但上飞机之前,姜落犹豫了,对霍宗濯说:“我们回海城看吧。”
“怎么了?”
霍宗濯不解姜落有什么顾虑。
姜落解释:“我有些害怕协和,我以前在那儿吃了很多药,打了很多针,我不太想过去,我怕一过去,我就想到以前。”
霍宗濯完全能理解:“怪我,只想着带你去好医院看看,没想到这些。”
“不去就不去,检查哪里都能做。”
于是两人改行程,飞回了海城。
到海城,霍宗濯也特意问了姜落之前在哪里看的,他们直接绕过了那家医院,改去了中山。
到中山,霍宗濯又打电话托人,很容易就弄到了中山呼吸科的专家号,还不用排队,有医院的人带着,直接就进了当天值班专家的看诊室。
医生也不再是当年的黄/冰冰,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性,主任医生。
主任先听了听姜落的心肺,觉得没有任何问题,又开了单子,让姜落去做一系列的检查。
等检查报告单的时候,一起坐在门外的椅子上,姜落看看霍宗濯:“我们是不是都有点‘草木皆兵’了?”
霍宗濯笑了下:“这次成语用对了。”
“去你的。”
姜落也笑。
姜落把胳膊挨过去,挨着霍宗濯,温声道:“我有预感,应该没事。”
“嗯。”
霍宗濯抬胳膊,搂了姜落的肩膀,“有事也不用担心。”
姜落转头看过去:“我还想陪你一起跨世纪呢。”
霍宗濯温柔的:“当然。”
“我想等过几年,两千年之后,如果可以,我们收养个孩子,一起当爸爸。”
姜落惊讶:“你喜欢小朋友?”
“还可以。”
霍宗濯低声聊道:“王闯家的两个孩子很可爱,我看你也喜欢。”
143/152 首页 上一页 141 142 143 144 145 1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