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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议道:“趁着天没亮,我们回去找找吧。”
“别真让他死了。”
霍宗濯这才道:“不用,我安排了人,已经去找了,你不用管,我现在带你回去,送你去医院。”
姜落想到刚刚村里的那个村支书:“你找关系了?报警了?”
霍宗濯“嗯”了声:“发现你不见了,怎么都联系不上你,我就找了人,去调能调的监控,尤其是你停车的先施百货那里。”
“不算报警,私下找的人。”
又说:“放心吧,没让警察去找绑你的那个人。”
言下之意,不会有人知道姜落刺伤了人,郭荣海真死了,也不会惊动警察。
到海城,都没去市里,霍宗濯找了最近的医院,送姜落去挂急诊,做必要的检查。
查下来,姜落身上没别的什么,就是后颈和后脑有明显的外伤,还有一些轻微的脑震荡。
霍宗濯坚持,又打电话找了关系,姜落便进了这家医院的单人病房,临时住一晚。
姜落在病床躺下的时候,有些无奈,反复强调:“我没事啊,还让我住院。”
“住院好歹也回市里啊。”
霍宗濯难得强势:“躺下,休息。”
说着拖椅子,在床边坐下,看着姜落。
姜落这才躺下,看看霍宗濯,笑笑:“我不见了,爸爸你急坏了吧?”
霍宗濯真心不知道姜落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睡吧。”
霍宗濯知道姜落一夜没睡,肯定很累。
姜落看着他:“我睡,你不睡吗?守着我啊,爸爸?”
霍宗濯神色严肃:“嘴闭上,眼睛闭上,睡觉。”
姜落又笑笑,这才不说什么了,眼睛嘴巴都闭上,休息了。
霍宗濯看着姜落,当真守着他,也一直看着他。
等姜落呼吸均匀,睡着了,霍宗濯的面孔流露阴沉,眼底也敛着风暴。
要知道霍宗濯比姜落大整整十一岁,两人出生都不在一个时代。
在姜落的概念中,事情发生了,无论如何,为了不沾染麻烦,郭荣海如何都不能死。
但霍宗濯根本不是这么想的。
霍宗濯权衡过事情发生的地点时间以及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之后,便在心里冷冷地想,绑姜落的那个男人,不能留。
先不说被姜落刺中,流了血,又是深更半夜独自在田地里,能不能活下来,本身就是问题。
再者,对姜落做了这样的事,霍宗濯根本无法容忍。
霍宗濯守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姜落,只要想到姜落失踪的这一个晚上可能受到的伤害和胁迫,就根本没有办法用平和的方式来料理后续。
何况这年头,丢个人,三五个月乃至三五年没人发现,很正常。
霍宗濯来乡下接姜落的路上,就已经都安排好了。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田地深处,小土屋,门推开,先后进来四个男人,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郭荣海。
郭荣海没有动静,躺在地上,脑袋旁全是血,一地的血,周身还散着摔断的木头条凳,屋内有明显打斗过的痕迹。
四个男人看着,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男人上前,拿手指探了探郭荣海的鼻息。
“怎么样?”
另外一个男人道。
“还有一口气。”
刚刚问怎么样的男人抬手一示意,另外三人没犹豫,默契地去搬郭荣海,其中一个男人还抖开了带来的麻袋。
染血的麻袋不久后被安置在一辆轿车的后备箱。
车身晃动,麻袋也跟着晃动。
轿车亮着灯,行驶在漆黑一片的乡间小路上。
当天际一角泛着鱼肚白的时候,一辆过江的渡船载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渡船上只有轿车,没有其他车,也没有别人。
轿车上陆续下来四个男人,点烟的点烟,晃膀子抖腿的晃膀子,看起来和平常坐渡船等着渡江的寻常人没什么不同。
待渡船行到江中央的时候,有什么噗通一声掉进了江里,根本无人察觉。
渡船还在往江的另一边驶去,江面浊水滔滔,什么都能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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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1:周华健,《花心》,歌曲发行于1993年;
注2:《红日》,粤语原版发行于1992年
第65章 回城
姜落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 有章香萍、姜建民、苏蓝、赵广源、赵明时,还有拿着刀刺向他、对他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郭荣海。
这些人熙熙攘攘,面孔扭曲, 对他说了一箩筐的话。
然后,这些人全部湮没在了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那场大火里……
病房,清晨,姜落睁开眼睛,转头,看见了正背对他、单手插兜、站在窗前用大哥大打电话的霍宗濯。
姜落意识没回笼, 这时候突然有点分不清这是上一世总对他冷脸的霍宗濯, 还是这一世与他交好的霍宗濯。
反应了片刻,听见霍宗濯对大哥大那头道了两声“好, 知道了”, 姜落这才回神, 想起如今是他的第二世, 他在医院,因为前一晚他被郭荣海绑了, 刚被霍宗濯从苏北乡下接回来。
“醒了?”
霍宗濯转身, 这才发现姜落已经醒了。
他走回床边, 声音温和,语气关切,“我吵醒你了?”
姜落脑子转得有些慢,缓缓问:“几点了?”
霍宗濯抬手腕看了看表:“刚八点一刻。”
姜落便要坐起来:“走吧,回市里。”
霍宗濯放下大哥大,坐到床边,抬手握住姜落的胳膊,认真看着他:“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落勾了下唇角, 笑笑:“我干泥巴做的?有那么脆吗?”
“放心吧,没有不舒服,觉得挺好的。”
说着要去掀身上的被子。
突然想到什么,他抬头,看霍宗濯:“郭荣海那狗东西怎么样了?死了吗?”
霍宗濯看着姜落,平静道:“没死,只是失血过多,我让人把他送走了,你以后都不会再看见他了。”
送走?
姜落问:“送哪儿了?”
“不用管。”
霍宗濯沉稳的:“送走就是送走,你只要知道他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就行。”
这样啊。
姜落想了想,点点头:“行。”
他信任霍宗濯,知道霍宗濯办事稳妥,他说OK,肯定就是OK了。
姜落掀被子下床,还说呢:“当时光顾着跑路了,早知道再给那狗东西两巴掌。”
说着嘶一声,抬手按颈后,仰了仰头。
“小心。”
霍宗濯连忙起身过去。
这一小段经历有惊无险,就这样过去了。
姜落出院,披了霍宗濯的冬装外套,和霍宗濯一起回市里,顺便拿霍宗濯的大哥大给王闯打电话报平安。
王闯在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姜落漫不经心道:“行了行了,你哭丧呢,没事,我又没死。”
“报什么警?你昏头了?报警警察问我,我说什么?说郭荣海那狗东西没捅到我,是我捅了他,然后我去蹲大牢?”
霍宗濯在一旁开车,听姜落这语气,就知道姜落恢复了,是真的没事。
他默默笑了笑,没忍住,伸手过去,拿掌心疼惜地揉了把姜落的后脑。
姜落打着电话眼睛瞪过来:摸狗呢?
回市里之后,被霍宗濯按着,自认没什么事的姜落不得不又去了趟医院。
医院给开了吃的药,还开了贴脖子的药膏,让姜落最近静养。
姜落从医院出来,本来要去公司忙点事,又硬是被霍宗濯按着,带回了希尔顿。
姜落拎着一大袋药刷卡进房间的时候嚷嚷:“我没事,真的。”
问霍宗濯:“你今天没工作忙吗?”
言下之意,让霍宗濯该干嘛干嘛去,不用这样紧张他,他确实没事。
霍宗濯后脚进门,带上门,冲姜落往床上扬了扬下巴:“脱衣服。”
姜落耍宝,手臂往胸前交叠,防范地看着霍宗濯,说:“这不好吧?孤男寡男的。”
霍宗濯着实没想到姜落还有精力开玩笑。
还是开这种玩笑?
他抬手指床上,不容置喙道:“上去!不然我来给你脱!”
“好好好。”
姜落从善如流,认输的态度,还嘀咕:“别那么凶么。”
结果就是姜落把自己原地扒了个干净,当着霍宗濯的面,内裤都脱了,脱完就窜上床,某不小的部位小兔子一样,随着跳上床的动作,上下蹦了蹦。
霍宗濯:“……”
见霍宗濯看他下面,恢复了精神头的姜落边钻进被子里边道:“怎么样,大吧?是不是还挺大的。”
说着又掀被子,掀开盖上,又说:“比一比啊?”
霍宗濯:“……”
霍宗濯想在姜落脑袋上爆炒几个栗子。
臭小子!
霍宗濯板着脸,去拿丢在沙发上的药:“吃药。”
姜落在床上调整坐姿:“吃完药还要睡啊?我睡过了,睡不着的。”
又说:“我车还在先施门口,郭荣海那狗玩意儿没动我车吧?”
霍宗濯拿药、倒水,走回床边,床边坐下,把药和水递给姜落:“车没事,在原地。吃药。”
姜落伸手接过水杯和药,吃药。
霍宗濯看着姜落,目光略微一落,便看见了男生后颈连带着肩后的一片明显的淤青。
霍宗濯敛着神情,一点儿笑不出来,也没心情和姜落说笑。
姜落发现了,边吃药边抬手摸了摸肩后,无所谓道:“还好,过两天就好了。”
霍宗濯没说什么,也抬手,用指头轻轻摸了摸那片淤青的地方,又在姜落吃完药后去拿袋子里的敷贴,让姜落翻身趴下,给姜落贴药膏。
姜落趴着,闲不住,还要哼哼:“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的福气在后面。”
霍宗濯没接话茬,却说:“你之前说工厂被烧了?”
“什么工厂被烧了?”
“我打电话问了王闯,工厂那里没事,也没有被烧。”
姜落一顿,“哦”了声,语气轻松:“没什么,我当时神神叨叨,瞎说的。”
霍宗濯贴着药膏,看看姜落的后脑,若有所思。
等一切做完,姜落躺平,看着床边的霍宗濯:“我真睡不着。”
霍宗濯不和他讨价还价:“睡不着也给我躺着。”
姜落:“我躺着干嘛?无聊啊。”
霍宗濯像个古板的私塾先生:“躺着就是躺着,无聊也躺着。”
姜落:“开电视机吧。”
霍宗濯:“不开,医生说了,你要静养。躺着。”
姜落:“那你给我唱首歌吧?”
霍宗濯直接没回,姜落知道他不会唱歌。
姜落:“我给你唱啊?”
“轻轻的我将离开你
请将眼角的泪拭去
漫漫长夜里
未来日子里
亲爱的你别为我哭泣……”
霍宗濯伸手,指尖夹住了姜落的嘴,夹成了鸭嘴。
姜落边做鸭子边忍不住笑,喉咙里发出声音:“疼,疼。”
霍宗濯收回手,突然说:“从乡下接你回来,你当时在车里唱的几首歌,我都没有听过。”
姜落这才意识到当时光顾着唱,把很多九几年才有的歌也唱了。
姜落耸肩:“你说哪首啊,我都随便唱的。”
“我唱什么了?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霍宗濯没说什么,也没追问,像是随口一提。
两人就这么一躺一坐,你一言我一语,过了20分钟,姜落睡着了,安静地躺在枕头上被子里。
霍宗濯看着姜落,伸手,指背轻轻抚了抚男生的脸,格外爱惜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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