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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苍!”他厉声喝道,声音里的暴戾几乎要冲破喉咙。
“末将在!”秦苍应声而入,身上还带着风尘——他刚从城外军营回来,就听说世子在找他。
见萧彻脸色阴沉得吓人,周身的气压低得能滴出水来,秦苍心中一凛,知道定是出了大事。
“带人,立刻去查!”萧彻的声音冰冷彻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宫内所有可能的地方,内务府、浣衣局、藏书阁……尤其是刘瑾和三皇子那边!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最后一句话,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气,听得秦苍头皮发麻。
“末将领命!”秦苍不敢多问,立刻转身朝外走去,刚到门口,就听萧彻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命令:“天黑之前,我要知道人在哪!若是晚了……”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话语里的狠厉,让秦苍脚步都顿了顿,连忙加快速度,带着人急匆匆地往皇宫方向赶去。
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萧彻沉重的呼吸声。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消失了,暮色四合,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独自站在渐渐暗下来的书房里,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起清晨楚玉衡离开时的模样。
灰衣单薄,背影清瘦,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温顺的恭谨。
他想起自己那句“别停留”的叮嘱,想起自己明明察觉到宫中危险,却没有多派两个人跟着他,没有亲自送他去内务府……
悔恨像毒蛇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甚至不敢去想,楚玉衡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刮得窗棂“呜呜”作响,像谁在低声哭泣。
萧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眼底翻涌的风暴,昭示着他此刻几近失控的情绪。
他腰间的佩剑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剑穗无风自动,在暮色中微微颤动。
第21章 雷霆之怒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将皇城的飞檐斗拱尽数吞噬。
远处钟楼敲过三鼓,馆驿书房内,烛火被穿窗而入的夜风撩得剧烈跳动,光影在萧彻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他愈发阴沉冰冷的轮廓。
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桌案,每一次起落都重若千斤,时间每流逝一分,他周身翻涌的戾气便暴涨一截,几乎要将这狭小的空间撑裂。
秦苍派回来的探子第三次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世子,属下彻查了内务府及周边街巷,只问到最后有人见楚小公子跟着一个名叫王德顺的内侍进了后院值房,之后便再无踪迹。那值房里只留了个摔碎的酒杯,地上还有些残留的酒渍。”
“王德顺……”萧彻喉间滚出这三个字,齿缝间几乎要碾出血来,那双墨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蛰伏的猛兽终于锁定了猎物。
“给我把他揪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朔州王府的亲卫皆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好手,行事素来雷厉风行。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藏身于皇城根下一间破败陋舍、如同惊弓之鸟的王德顺,便被两个精悍的侍卫像拖死狗般拽了出来。
他那件略好些的青色太监服被扯得歪歪扭扭,头发散乱,脸上还沾着尘土,一路哭喊挣扎,却被侍卫死死钳住胳膊,连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阴暗的偏房内,只有一盏孤灯悬在房梁上,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半间屋子。
萧彻坐在唯一一张太师椅上,阴影将他大半张脸笼罩,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在昏暗中闪烁着嗜血寒光的眼睛,如同盯上猎物的恶狼,周身散发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卫铮按刀立在他身后,腰间的佩刀泛着森冷的光,整个偏房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世……世子爷饶命!饶命啊!”王德顺一被扔到地上,便“扑通”一声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朝着萧彻的方向磕头,额头重重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几下便磕出了血印。
“奴才……奴才不知道哪里得罪世子爷了,求世子爷开恩,饶了奴才这条贱命吧!”
萧彻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淬了冰的眼睛盯着他,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一寸寸刮过王德顺颤抖的身体。
直到王德顺磕得头晕眼花,几乎要晕厥过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人呢?”
“奴……奴才不知道……”王德顺浑身筛糠般抖动,牙齿打颤,说话都不利索了,他死死咬着牙,不敢吐露半个字——刘瑾那老东西说了,若是走漏了风声,不仅他活不成,远在乡下的爹娘也会被活活打死。
“奴才真不知道世子爷问的是谁啊……”
萧彻眼底的杀意更浓,显然已没了耐心。
他甚至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只微微偏头,对身后的卫铮递去一个眼神。
卫铮立刻会意,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他靴底重重踩住王德顺摊在地上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王德顺痛得闷哼出声,手腕已然脱臼。
不等他反应过来,卫铮另一只手已迅速抽出腰间匕首,寒光在昏暗中一闪而过,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瞬间划破夜空,几乎要掀翻屋顶!
王德顺的一根食指已被齐根斩断,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瞬间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断指落在地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再问一次,”萧彻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楚玉衡,在哪?”
王德顺痛得浑身痉挛,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涕泪横流,整张脸都扭曲变形了。
他死死咬着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可一想到爹娘的安危,还是硬撑着摇头:“奴才……真不知……”
话音未落,卫铮手起刀落,没有半分迟疑!
第二根手指应声飞了出去,带着一串温热的血珠撞在墙壁上,缓缓滑落。
“我说!我说!!”
钻心的剧痛终于彻底摧毁了王德顺的心理防线,他再也顾不得刘瑾的威胁,撕心裂肺地惨嚎着,涕泪混着鲜血糊了满脸,模样凄惨至极。
“是刘公公!是三殿下晟玚!他们抓了俺爹娘,关在大牢里,说俺不照做就打断他们的腿,还说要株连九族!他们逼俺骗楚小哥去值房喝酒,酒里下了药……楚小哥晕倒后,就被三殿下抱走了!抱去……抱去景阳宫了!其他的俺真不知道了!求世子爷饶命啊!饶命啊!!”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萧彻耳边炸响!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瞬间爆发出的恐怖杀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连房梁上的油灯都剧烈晃动了几下,险些熄灭。
他甚至没再看地上哀嚎不止的王德顺一眼,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猛地冲出偏房,玄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点齐所有亲卫!随我去景阳宫!”他的声音嘶哑而暴戾,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敢拦者,杀无赦!”
景阳宫内殿,暖香靡靡,甜腻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巨大的白玉浴桶摆在殿中央,热水蒸腾起的水汽氤氲缭绕,将殿内的烛火都晕染得朦胧起来,映照得墙壁上的仕女图都添了几分暧昧。
晟玚赤着脚站在浴桶边,身上只穿了件松垮的月白中衣。他伸手将昏迷的楚玉衡小心抱起,动作略显急促地将人放入水中,随即解开了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衣。
布料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露出其下白皙的肌肤,在水汽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水珠顺着少年纤细的脖颈滑落,流过精致的锁骨,勾勒出柔韧的腰身和流畅的肩线,每一处轮廓都展现着独特的美感。
“看看这身子,”晟玚的目光仔细端详着楚玉衡,手指轻轻拂过水中那细腻的肌肤,仿佛在审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眼中的专注几乎要满溢出来。
“可惜了,被那个北境来的人怠慢了,给你穿的什么不合身的衣裳?”
他亲自从一旁的托盘里拿起丝巾,蘸了温水,认真地替昏迷的人擦拭着身体。
指尖不经意划过少年的腰侧,感受到那细腻的触感,他低声道:“腰真细……比宫里最优秀的舞者还要柔韧。本王活了这么大,还没这般照顾过谁,你倒是特殊。待会儿,可要好好‘回应’本王才是。”
清洗完毕,晟玚将浑身湿透、衣衫尽褪的楚玉衡从浴桶中抱了出来。
少年的身体柔软无力,被他轻轻放在铺着厚厚锦被的床榻上,白皙的肌肤陷入深色的被褥中,形成鲜明而雅致的对比,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浸湿了床褥,仿佛一道精心准备的美馔、等待着应有的品鉴。
晟玚并没有立刻动作,他慢条斯理地坐在床边,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他太清楚那药的药性了,寻常的迷药只能让人昏迷,可这“暖情散”不同,药效发作时,能让人神思恍惚,周身暖意渐生,不自觉地寻求着慰藉——那才是极致的掌控。
果然,没过多久,榻上的楚玉衡便有了动静。
他无意识地发出细微的呻吟,声音渐渐变得绵软而含糊,带着难以抑制的焦灼:“热……好热……”
他的身体轻轻扭动,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面颊泛起异样的红晕,原本淡白的唇瓣此刻显得湿润嫣红,微微张开,呼出温热的气息,肌肤上也逐渐透出淡淡的粉色,从脸颊蔓延至颈项,再至衣襟微敞的胸前,每一分变化都清晰地落入晟玚眼中。
晟玚呼吸骤然加重,目光深沉得几乎燃起火来。
他猛地将酒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晰的脆响,随即不紧不慢地解开衣带,褪去中衣,露出结实的上身,上面隐约可见往日习武留下的痕迹。
他俯身靠近,灼热的呼吸拂过楚玉衡泛红的耳际,低哑的嗓音如同夜风掠过:“觉得热?别急……待会儿还有更热的。那个只懂武力的莽夫岂知风月为何物?今日,本王便让你体会何为真正的欢愉……”
他低头封住楚玉衡微张的唇,深入纠缠,一只手缓缓抚过少年紧绷的身躯,感受着衣料之下微微颤动的温热,另一只手则向下探去,正要进一步动作一一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景阳宫那扇厚重的金丝楠木殿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木屑纷飞,带着尖锐的棱角四溅开来,其中一块甚至擦着晟玚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木屑纷飞中,一道裹挟着滔天怒火和血腥杀气的身影如同地狱修罗般闯入!
玄色衣袍在夜风中狂舞,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这暖香弥漫的宫殿冻结成冰。
晟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僵,猛地回头,脸上还残留着着迷的神情,眼神里满是错愕和恼怒,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萧彻站在殿门前,双目因震怒而布满血丝,眼前景象如利刃刺入心口,几乎击溃他最后的理智——晟玚衣衫不整地俯在楚玉衡上方,而楚玉衡紧闭双眼,早已失去意识,周身却泛着不自然的绯色,唇上留有余痕,衣衫凌乱,依稀可见先前粗莽。
“找死!!!”
一声蕴含着狂暴怒火的低吼从萧彻喉间爆发出来,如同受伤的猛兽在绝境中的咆哮。
他身形如闪电般掠至床前,右手如同铁钳般揪住晟玚的头发,将他狠狠地从楚玉衡身上拽了下来,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咚”的一声闷响,晟玚的后背撞上了床脚,疼得他眼前发黑,还没等他痛呼出声,萧彻的拳头已然如同铁锤般落下!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半句质问,只有纯粹的、暴虐的怒火!
一拳!狠狠砸在晟玚的脸上,鼻梁骨瞬间断裂,鲜血喷涌而出!
两拳!落在他的胸口,肋骨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三拳!砸在他的小腹,晟玚蜷缩着身体,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嘴里吐出酸水和血沫!
骨骼碎裂的闷响和晟玚杀猪般的惨嚎交织在一起,回荡在空旷的宫殿内,听得人心头发颤。
萧彻红着眼,如同失去理智的凶兽,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几乎是将他往死里打。
不过片刻功夫,晟玚那张还算俊朗的脸便被打得血肉模糊,看不清原本的模样,肋骨不知断了几根,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只剩下微弱的呻吟,出气多入气少。
“你敢动他!我杀了你!!”萧彻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的气息,拳头还悬在半空,眼中的杀意没有丝毫减退。
“世子!”卫铮连忙上前,伸手按住萧彻的胳膊,低声提醒,“再打下去恐出人命!三殿下毕竟是皇子,若是死在咱们手里,恐难向陛下交代!”
萧彻的拳头在半空僵了许久,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血色久久未退。
他死死盯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晟玚,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缓收回手,指节上沾满了鲜血,黏腻得令人作呕。
他没有再看晟玚一眼,转身冲到床边,迅速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披风——那披风是用上好的黑狐绒制成,厚实而温暖。
他动作利落却小心地将床上衣衫不整、意识模糊的楚玉衡仔细包裹起来,连发丝都细心掩好,只隐约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巴。
随即,他稳稳地将人横抱而起,少年身上异常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与他微凉的怀抱形成鲜明对比。
经过晟玚身边时,萧彻停下脚步,冰冷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今日之辱,我记下了。这笔账,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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