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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
对不起,我让你卷进这场血仇中。
对不起,我没能让你如愿以偿。
对不起,我要和你一起走了。
……
独孤缘安任由自己抱着薛暮坠落,但却听到了独孤换生惊骇的叫声:“缘儿!!”
独孤缘安睁开眼睛,只见独孤换生、雾清二人迅速攀上山崖,从两边朝她们扑来!
独孤换生手持一条长鞭,将独孤缘安腰身揽过,而雾清则抓着铁索荡来,为独孤缘安卸力,抓紧她们后稳稳落回地面。
见薛暮已经濒死,雾清探了探她的脉象,迅速在她几处要害大穴上点了点,从怀中摸出一株雪白色的草,塞入了薛暮口中。
“这是西域奇药,能吊着她一口气。”雾清说完后望向崖顶,冷冷一笑,“余家妹子,你想不到自个还能见到亲大哥罢?”
独孤换生眸中怒火早已升腾,纵使她一开始并不想这样猜,但刨去了所有事实之后,再不相信这种可能,也得相信了。
独孤缘安哑声道:“小姨,余寒鸿——”
“去找你爹爹!那高人已将第五苗芙救过来了!”独孤换生说着便朝峭壁之上攀升,雾清也紧随其后,独孤缘安还没弄清情况,不知雾清为何会与小姨相识,她抱着薛暮飞身上马,朝镇子上赶去。
一阵轰隆隆的声响震着地面,薛暮竟在独孤缘安怀中睁开了眼,口中含着的白草触及舌尖,竟分泌出黏稠的甜汁,她几乎感知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神智却蓦地清醒过来:“缘儿……”
她开口时声音太轻了,但独孤缘安仍然听得见,狂喜般地喃喃道:“暮儿……!”
她将嘴唇贴在薛暮耳边,呼吸急促:“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我一定会救活你!”
薛暮呼吸极轻,二人来到镇子上,独孤温行正好来到酒楼下面,见独孤缘安面色惨白,怀里的薛暮更是奄奄一息,立刻和她一起带着薛暮上了酒楼。
进入厢房后,一个白胡子老者站在桌前,第五苗芙靠着床头,见独孤缘安和薛暮闯进来,惊得差点跳下床:“姐姐!嫂嫂!”
薛暮仍然睁着眼睛,她视力还没恢复,若恢复了,见到那白胡子老者,必然能认出他是农庄里送烧饼和腊肠的那位老伯伯。
独孤缘安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骑马一路颠簸,她只怕让薛暮伤得更重。
那老者上前去查看薛暮伤势,独孤温行抓住独孤缘安肩膀问她情况,独孤缘安只怔怔盯着薛暮,嘴巴虽然在动,大脑却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是如何回答独孤温行的问题。
第五苗芙让出床铺后,捂着心口在桌前坐下,担心得快哭了:“薛姐姐,薛姐姐……”
独孤温行知晓是余寒鸿时,神情难看至极。
“这人十八年前就死了,他……”他顿了顿,咬牙切齿道,“你娘说他当年是走火入魔,杀了好几个族人,又发疯捅了自己一刀才死掉……他竟然是假死逃脱了罪罚!”
独孤缘安并不知道那个大伯是怎么死的,如今听独孤温行一说,才真正将这一切都明白了。
“穆若认出了那个伤了薛断魂的人就是余寒鸿,余寒鸿的独门秘技通过某种方式传给了她,只是大伯母不知道余寒鸿是假死,所以郁郁寡欢去世……”
她喃喃着,忽然崩溃了:“我害了暮儿!我为何要害她至此?!”
独孤温行道:“缘儿冷静!我先去帮你娘,把你哥姐和子昂救出来!”说罢便从窗口跳下,独孤缘安冲过去看,独孤温行已骑上马朝着黄定山方向赶去!
薛暮听独孤缘安那样喊,感觉到了心脏在抽痛,可已无力开口劝慰安抚。那老者手中拿着极长极粗的一根金针,用极大的力劲刺她下腹部“气海穴”,那是余寒鸿打中的死穴。
那金针一扎入死穴,一股细流顺着金针针管涌入到她体内,刹那间,薛暮重新感知到了身体,但随之而来的也是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她忍不住张开嘴要喊出声,却只能嘶哑地发出一声“啊”。
“接下来你会很痛,痛到昏过去,再痛到醒过来,因为老夫不仅要治你五脏六腑的伤,还要稳定你体内的内息,重新修复你的经脉,否则你即便养好身子,也是废人一个。”那老者道。
薛暮痛得说不出话,呼吸又急又轻,直接疼昏了过去!
第143章 她的生父
当独孤温行朝黄定山赶去时,却看到峭壁之下停留着近乎于上百匹汗血宝马,而峭壁之间有上百名穿着黑色长袍的高手无声无息地向上攀升,那黑色长袍后面有一个红色的骷髅头,骷髅头里含着一团火焰。
独孤温行心中一震,运转内功踩着马鞍飞身上了峭壁,与那些人一同攀升。
在山崖顶上,独孤换生正运转魂寒内功帮严老夫人吸取走那眼中的寒气,虽不能帮助她恢复视觉,却能为她减少痛楚,助她内力早些恢复,不受阻滞。独孤锋星、独孤钰诺、子昂三人正守在她身边,原是比武台的高地上站着一名身形瘦高、体魄强健的男子。
独孤温行与那些人上来时,没有人对他表示出任何惊讶之色,他抓着岩壁翻身上了崖顶,喊道:“换生!”锋星钰诺二人听见了父亲声音,皆露出欣喜之色。
“爹!那余寒鸿和余宫若都逃走了!”独孤钰诺叫道。
独孤温行扫了一圈,来到妻女身边,子昂心系独孤缘安,急切开口:“老爷!主子她——”
“缘儿无事。”独孤温行道,“那雾清去追余寒鸿了?”
“幸好师父担心论道大会上出事,否则哪能及时请到他老人家。”独孤换生沉声道,“温哥哥,你快走南坡追师兄和余寒鸿,他一人怕是打不过余寒鸿,若儿跟着他只会走歧路!那余寒鸿能使出伤人双目的功夫,你要小心!”
独孤温行道:“好,我这就去!”随即瞥一眼站在高地上的男子,见他一头短卷黑发,眉骨极高,眼窝深陷,鼻梁高挺,映衬着他那极为突出的颧骨,轮廓犹如雕刻而成,样貌颇为刚毅俊美。
只看了一眼,独孤温行便愣住:“你……”
“在下乃‘安能常在教’第八代教主戈坎,余寒鸿此人心机很重,杀本教右护法,隐藏多年,武功很高。雾清追不上,你也追不上的。”男子虽是一副西域长相,说话腔调却很像中原人,而清岚掌门原先一直保持沉默,此刻听见这男子的声音,面上掠过惊怒,竟循着声音飞身上前,拔剑就要朝那男子刺去!
那男子两指便捏断了清岚掌门的剑身,将她牢牢接在怀里,又敬重地放了下来,声音低沉道:“路途遥远,因此来晚了。”
清岚掌门眼眶瞬间红了,即便内力被寒气阻滞,仍咬牙握着剩下的那一截剑身就要扎入那男子心口:“畜生,我杀了你!!!”
独孤换生将严老夫人体内寒气吸取出来,见清岚掌门和那男子竟有关系,甚为意外。
那男子一出现,她与独孤温行心中便一致生出了一个念头:第五苗芙难道是这人的女儿?长得竟然如此之像!
“戈坎?”清岚掌门冷冷一笑,“你在江南混迹的名字分明是白天星!”
独孤换生一呆,这才细细打量那教主戈坎的模样,嘴里喃喃道:“白天星,白天星,我听过这名字的……啊!你难道先前在中原烬山待过么?!!”
戈坎微微一怔,说道:“原来独孤夫人不认得在下,在下却认识你的。”
独孤换生眼睛睁大,同样跳起来抽出鞘中长剑要杀他,被独孤温行拦住,“安能常在教”的教徒们不为所动,神色冷峻地盯着高地上的几人,似是毫不担忧教主受袭。
“你这个叛徒,抛妻弃女,竟然还有脸回来?!”独孤换生怒喝道,“你跑去西域做了教主!如今才愿意现身么?!”
独孤温行这才明白:原来这“安能常在教”的教主戈坎就是独孤缘安的父亲!
清岚掌门迅速退离戈坎,惊疑不定道:“什么?!”想了一下独孤换生的话,登时反应过来,面上怒容更甚,气得指骨都在咯咯作响!
场外众人听台上的动静,竟然已经冷静了下来,甚至开始听好戏,听到独孤夫人骂那“安能常在教”的教主“抛妻弃女”,又听到清岚掌门骂他“畜生”,心下都暗自惊奇,八卦之心熊熊燃起,有人甚至忍不住往前挪了挪位置,撞到了前面的同道。
“原来你是缘儿的父亲!”独孤温行惊诧不已,“怪不得我见第五苗芙那小丫头和缘儿侧脸有几分相似,那孩子也是你的女儿么?!”
话已至此,清岚掌门已然明了,悲愤不已,浑身都在颤抖!
寒烟扶住她,虽不明所以,但也能听出一些端倪了——
“师尊,第五苗芙难道是你……是你……”她喃喃道。
清岚掌门冷冷挥开她搀扶自己的手,道:“不错,那孩子是我亲生女儿!”
寒烟顿时如雷轰顶,呆呆地张着嘴巴!
独孤钰诺在严老夫人身边轻轻吸着气,忍不住想道:爹娘是不是忘了要去追余寒鸿了?
就在这时,雾清翻过一座山丘,脸色难看至极,以一种他人难以看清的诡谲步伐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转瞬之间便迈出数十丈来到众人面前,恨恨道:“让那小子跑了!”
独孤温行见他双目完好,便道:“你没被他偷袭便好。”
“什么偷袭?”雾清没好气道,“他使出那功法,我无奈之下只好闭眼,虽然能将他那寒气吸化为己用,可我闭上眼方向感便迷失,那家伙趁此机会带着小姑娘跑走了!”
见场上气氛凝重,他还有些奇怪:“你们都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把这些人运回镇子上,都留在这里被风吹日晒成人干儿么?!”
教主戈坎神情严肃道:“不错,雾清护法,请你用‘燃魂心经’内功帮助诸位将魂寒内力化解掉,这样他们很快就能恢复视觉了。”
“你们这帮无能之辈,要不是那怪招是小姑娘使的,你们眼睛就和薛断魂一样瞎掉啦!”雾清摇头晃脑着,率先在各大门派这边帮她们缓解伤势。
严老夫人冲破了那道盲雾,眼前已然能见到模模糊糊的人影轮廓,她站起身来,说道:“原来‘燃魂心经’是这位雾清护法献出的。”
戈坎刚要点头,独孤换生便颤声道:“你……你是故意接近我姐姐么?”
第144章 不能相认
余寒鸿逃走,既没有拿到“归元妙法”,也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待众人恢复功力,便会在江湖之中发布追杀令,公布烬山余氏灭门的真相。
因这恶徒的出现,众人义愤填膺,同仇敌忾——在往后好些年,江湖之中鲜少有门派、帮派发生过斗争,但凡哪位江湖人士遇到困难,只要报出当年黄定山论道大会自己在场,便会得到其他人的助力。
“安能常在教”的出现,为烬山余氏灭门的真相又揭开了一层薄雾,但教主戈坎的出现,引发了众多争议。
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抛妻弃女有何不妥。
独孤换生质问他的时候,他虽是一脸沉重,却没有半分愧疚与后悔。
“独孤夫人,在下从小便在西域长大,后来进了中原,有幸与余寒澄姑娘结识,有了一番情感纠葛。”他弯下腰拜了一拜,语气淡然平静。
“‘安能常在教’的教徒不能与任何人成亲,在下当初拜访烬山,是为了领教一番令尊的绝世武功。本想与你姐姐解释清楚后离开,却不曾想,她已经怀了孩子,于是在下留在烬山,等孩子出世,母女平安后方才离开。”他说道。
独孤换生听他说的这番话,气血翻涌得厉害,厉声道:“你既然让她有了你的骨肉,你就应该一直陪着她,就算你不能与她成亲,那又如何?你怎么能因为母女平安,就宽下心一走了之,将你自己的责任全部都抛掉?!”
说到这里,她又指了一下清岚掌门,若不是被气得厉害,本不想把清岚掌门卷进来:“那你既然已经离开了,你又为什么伤了别人家的姑娘,而不是直接回西域呢?!”
戈坎蹙了蹙眉,叹道:“在下从西域来到中土,还有很多任务没有完成,所以不能回到西域。后来的事,是阴差阳错,在下愧对于你。”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看向清岚掌门,而后者此时视觉还没有完全恢复,因此只能看到他模模糊糊的身形轮廓,却没有破口大骂,只是冷冷勾唇一笑。
“你既愧对于我,就不应该把那个孩子再送到我面前,让我看见她的模样——你不是已经把她带到西域了么?她怎会出现在江南,还伤了我的爱徒?”
戈坎眸光幽暗,轻轻一叹:“是在下不小心,把孩子遗落在了江南,其实这些年,在下一直很是不安——”
独孤钰诺忽然骂道:“像你这种人,居然可以做西域奇教的教主,真是不知廉耻!”
独孤换生没有喝止独孤钰诺骂人,但身形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她的面前,对戈坎说道:
“白天星,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就算你要说你心中有不安,你也应该对你自己的孩儿说去!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你究竟知不知道余寒鸿的身份?知不知道他一直活着?”
戈坎摇头道:“在下不知晓他的身份,因此才会让雾清前来中土追查,那厮当初杀了我教右护法烈圣法王,烈圣法王在他灭口前将‘燃魂心经’抄本焚毁,故没让他得逞,又在死之前留下了暗号,承认了自己参与烬山余氏灭门一案。”
独孤换生“呵”了一声,瞪着戈坎的眼中满是愤恨。
独孤温行看向雾清,后者道:“那余寒鸿假死后易容逃入西域,一开始我确实不知道那大漠中的飞雪竟然是他练武功导致。后来烈圣离开了西域好长一段时间,回来后没多久就被杀死,那个时候我与教主才知道烬山余氏被灭了门,意识到这其中大有端倪,便一点一点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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