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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没谈恋爱。”王楠楠一脸不信,“那你脖子上,野猫挠的啊!”
程时栎抬手捂了下脖子,打开手机摄像头前置,瞥了眼屏幕里的自己。
粉色的一小撮,不仔细看其实看不出来,但王楠楠和他挨得近,头顶的灯光和海港的探照灯似的,根本躲不了一点。
黎辘到底什么时候留下的吻痕,程时栎关了手机,心想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怎么没发现。
不过王楠楠和陈昕不愧是一个办公室的,怎么都这么爱给人取外号,眼看逃不过追问,程时栎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承认:“算是吧。”
吃的七七八八,程时栎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眼,是黎辘的电话,于是脱下手套歪过头接听。
“十一点了。”黎辘的声音传来。
程时栎将手机移开看了一眼时间,确实有点晚了,可两位女士聊嗨了,他一个人先走,会不会不太好。
“可以再等一下吗?”程时栎小声询问。
停顿数秒,黎辘冰冷地回了声“嗯”,又说:“车子在街对面,拐过第一个红绿灯路口,靠马路右边。”
二十分钟后,几人终于结束聚餐,今天没喝酒,陈昕开车来的,走出大排档后便询问起程时栎,要不要一起走,送他回家。
没等程时栎回答,王楠楠插嘴道:“不用了昕姐了,时乐女朋友来接他,我刚才都听到了。”
程时栎也不好反驳,只好点点头,和两人道别,他走到街对面,拐过路口,找到黎辘的车子。
不是商务车,而是黎辘私底下开的那辆耀灰色保时捷,程时栎爬上副驾,便听到对方问道:“你们一共聚了三个多小时,程时栎,公司很闲吗。”
程时栎偏头瞥了一眼黎辘,“现在算下班时间。”
黎辘没回,点火开车,程时栎低头看了眼手机,这才看到微信里黎辘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信息,一张照片,拍的是街边的蓝色路牌,约莫是想给程时栎标记车的位置。
程时栎表情有些迷茫,他的嘴里头原本塞了一颗薄荷味的糖果,此时却只觉得酸得牙疼。
其实黎辘对他不算坏,除了床上要求有点多,其他时候大多数是讲理的,可程时栎知道,黎辘不过是因为多年前在他这里受过伤,所以才会死心眼地抓着他不放。
黎辘让他当情人,想要借此羞辱他。
可黎辘不知道,程时栎不是当年的天之骄子,这些于他而言,或许会让他难受,但压根到不了难堪的地步。
程时栎其实不希望他们继续这样,两个人死死纠缠在一起,牵扯不清,恨也好,爱也好,这些本就应该全部留在七年前。
可程时栎骗不了自己,他似乎已经开始贪恋那一丝丝隐隐若现的,久违的温度。
他侧头看向脸色不太好的黎辘,暂且维持现状吧,程时栎想着捏了捏掌心,嗫嚅着小声说道:“下次不会让你等这么久了。”
黎辘没回复,踩了一脚油门,车子飞速驶离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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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六,黎辘有事要外出,便让程时栎乖乖呆在家里。
程时栎如今不爱满世界乱跑,比起出门,他更愿意呆在家里,虽然只是临时搭建的小窝,但也不得不承认,这间公寓短暂给了程时栎家的归属感。
程时栎厨艺很是一般,只好按照黎辘给的tip,把冰箱里的存货简单处理一下,通通丢进锅里,煮面条吃。
黎辘到家时,已经是晚上,程时栎闲来无事,正窝在客厅沙发里看电影,他抱着毛毯躺在贵妃位上,偏头瞥了眼门外进来的人,又很快将视线移回到电视上。
换完鞋,黎辘走过去,问程时栎:“吃饭了吗?”
程时栎点了点头,一双眼睛圆鼓鼓地盯着电视,一动不动,不过很快,他的视线便被黎辘遮挡住。
黎辘进门时已经脱了外套,拎在手上,他此时站在程时栎面前,低眸,随后轻手将西装外套放在一旁,一只腿跪在沙发边缘。
程时栎被迫看向黎辘。
男人眉眼之间露出些许疲态,胸前的衬衫解开了一粒扣子,领带也扯到一半,就那么直溜溜挂在脖子上,客厅柔和的暖灯镀下一层淡淡的光,和平日相比,这样的黎辘多了几分随性。
黎辘没给程时栎反应的时间,一手环过对方的腰,将人搂过来,靠近,在其颈肩亲了亲。
程时栎被亲的心里直发毛,把人推开,神色不太高兴地说道:“我洗过澡了。”
虽然黎辘刚从外头回来,但身上的干净程度和洗过澡没什么两样,程时栎故意装出一脸嫌弃的模样,试图躲过对方温柔动作下,让他无所适从的亲昵。
黎辘起身,单手捧着程时栎的脸颊,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蜻蜓点水的亲吻,等程时栎回过神来,黎辘已经离开客厅,进了卧室,他的视线不再被遮挡,总算可以继续观看正前方的大屏幕。
几分钟后,程时栎难受地坐起身子,裹着毛茸茸的被子,在沙发上扭成蛆状物。
一个吻而已,他居然有反应了,简直没骨气。
黎辘这个神经病,硬的玩腻了就开始和他玩“深情款款”那一套,亲就亲,干嘛吻得这么腻歪,搞得和谈恋爱似的,程时栎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回到了七年前。
他们异地的时候,只能周末见一面,黎辘每每来机场接程时栎,也是这么亲他。
程时栎逼着自己将脑袋放空,将那些回忆通通赶出去,到厨房灌了一大杯冰水。
关闭电视,回了主卧。
等黎辘洗完澡出来,程时栎已经乖巧地躺进被窝,闭着眼睛,一副已经睡着的模样。
湿漉着头发,黎辘瞧了眼床榻的方向,他没着急去衣帽间穿睡衣,就这么围着一块浴巾走了过去,程时栎听到声响,动作轻微地眨了两下睫毛,没睁眼。
被子掀开一角,程时栎白晃晃的手臂露了出来,两只手上下交叠在一起,他的手腕很细,手指纤长指节分明,在深色的床单上,格外地好看。
很快他的手掌被抓住,黎辘低头亲了一下那节白皙的手腕,“还要继续装睡吗。”
程时栎掀开眼皮,他心底的火本来就没压下去多少,这么一动又有复燃的趋势,只好挣了挣被桎梏的手,猫儿一样说道:“困。”
黎辘没说话,但也没松手,他将程时栎从床上拽起,另一只手掐住对方的腰侧,低头亲吻那张透着粉的嘴唇。
男人没掩藏内心的欲望,赤裸裸的眼神让程时栎想逃开,他听从内心的指示,悄然偏了下头。
吻落在了唇边,黎辘有些气恼,伸手掰着对方的脑袋,蛮横地加深这个吻,安静的屋子里只剩s情的吞咽声,程时栎躲不开,只能被迫仰起头,在昏暗的灯光中露出白皙的脖子。
黎辘的吻渐渐从唇上移动到颈肩,随后是锁骨上,以及解开纽扣的胸//口,程时栎心里的那团火彻底烧了起来,他舒服地伸出手臂下意识攀上黎辘的肩膀。
他快要溺死在这温柔的亲吻里了。
黎辘没停,像是虔诚的信徒,试图吻遍程时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脸颊的温度越来越高,程时栎挺直了后背,下一秒,他猛地伸手抓住黎辘的手臂,一脸不可置信,随即用滚烫的声音断断续续道:“黎...黎辘,你别这样。”
如果黎辘再往下几寸,程时栎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哭出来,可身上的男人哪里肯听他的,自顾自地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到底。
黎辘的动作温柔,没有男人能逃脱这种温热的包裹,程时栎也不例外。
几分钟后,强烈的ci激感让程时栎彻底忘记自己身处何地,什么交易,什么情人,通通忘了个干净,他zl着身体。
程时栎用手腕遮住眼睛。
真的好丢脸。
黎辘低头,他将程时栎掩在面上的手掰开,用指腹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说道:“躲什么。”
涉及男人的尊严问题,程时栎不想说话,他现在只想用被子蒙住自己,躲到一个没有黎辘的空间去。
黎辘没给程时栎躲开的机会,将人从床上抱了起来,用视线一寸一寸地打量着对方,这么多年程时栎还是一点长进没有,生涩得像生瓜蛋子。
隔着薄薄的布料,黎辘用手指抵住程时栎的后背,嗓音充满迷惑性:“宝宝,礼尚往来知道吗。”
程时栎一愣,喉结滚动着咽了一下口水,那双漂亮的眼眸在黎辘恳切的请求中,变得无措,迷离,像闯入黑暗森林的小鹿,清亮的眸子在失神的瞬间中透出茫然,却也变得格外勾人。
黎辘眉头微微拧起,终于在短暂的失神后,彻底失去耐性,他抱起程时栎,在下一秒猛地将人压回床上。
第37章 什么时候回家?
第二天周日,黎辘没喊程时栎起床,让他睡到自然醒。
午饭是在家吃的,依旧是黎辘做饭,程时栎今天难得打了下手,帮忙择豆芽,还帮忙打鸡蛋,端着小碗,站在一旁拿了双筷子飞速搅拌着打圈。
比起黎辘做的西餐,程时栎更喜欢对方炒的家常菜,虽然说不出哪里好吃但就是能莫名让人胃口大开,曾经他还因为这事不止一次在温朗面前炫耀,结果那家伙臭着脸回道:“我看你要么是山珍海味吃腻了,要么就是小时候缺爱,把黎辘当妈了吧。”
温朗故意恶心人,说的十分肉麻:“啧啧啧,菜里都是妈妈的味道。”
温朗打小没娘,程时栎有妈和没妈一个样,两人谁也别笑话谁,程时栎懒得理会对方的调侃。
如今回想,那段短暂的岁月,在那间再平凡不过的老房子里,黎辘的存在,给了他十八年不曾有过的家的感觉。
午后,等黎辘收拾好厨房,才发现程时栎又没了踪影,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后,终于在卧室的床上寻到了人。
程时栎吃饱了就犯困,躺在床上,神智半睡半醒,约莫是发饭晕。
黎辘走到床边,站着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伸手拍了拍程时栎的脸颊,说道:“程时栎,下午陪我去个地方。”
程时栎在迷糊间听到这话,吓得瞌睡虫都跑了一半,猛地睁开眼睛说道:“去哪?我可不要再去你们黎家了,上次没被你爷爷揍一顿纯属侥幸,你要作死可千万别带上我。”
“不是去黎家。”黎辘慢条斯理地说:“去别墅看看我妈。”
原来是去看陈瑛啊,这要求程时栎没法拒绝,也不想拒绝,他麻利地从床上爬起,打了个哈欠,转身到衣帽间里换衣服。
程时栎当然见过陈瑛,不仅见过,谈恋爱的时候还经常跟在黎辘身后,到医院陪房。
只不过黎辘没和陈瑛戳破他们的关系,只简单解释过一句,说是自己的“高中同学”。
很快俩人驾车到了郊区的别墅,程时栎才发现这地方他来过,莫名其妙被黎辘从会所带走的第二天,他就是在这里醒过来的。
当时没看到陈瑛,还以为黎辘是自己一个人住呢。
郊区的空气好,确实适合养病,从前陈瑛的疯症就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会满脸温柔地握着程时栎的手,问他吃了吗,吃了什么,程时栎每次都会认真回答,生怕惹对方犯病。
陈瑛很亲和,会喊他小栎,给他削苹果,冷了还会提醒他要添衣服。
可陈瑛发病的时候,却异常地疯癫,尤其是看到黎辘,恨不得将这个亲生儿子掐死过去,而这一切的病因,始作俑者黎见山,失责的丈夫,父亲,却从始至终没有出现过。
这似乎是个烂透了的故事,陈瑛原本是个芭蕾舞者,年轻时去过很多国家,拿了许多世界级奖项,直到后来遇见黎见山。
黎见山隐瞒自己已婚的事实,哄骗程瑛,两人在国外领证,很快便生下黎辘。
没多久,黎见山谎称家中出事急需回国,此后这个男人像是消失了一般,陈瑛急得回国找人,却在打听一番后,见到了拥着新人的黎见山。
陈瑛那时年轻气盛,带着黎辘闹上门去,为了不让事情的影响扩大,黎见山下跪道歉,还答应给母子俩一个交代。
可半个月后,陈瑛却因车祸永远无法站立,对于一个舞者而言,双腿就是他们的生命,如今却只能一辈子困在轮椅之上。
黎辘曾经和程时栎提过一嘴,小的时候陈瑛只是闷闷不乐,偶尔会产生记忆错乱的现象,可随着年月的增长,黎辘的长相越来越像黎见山,不知从何时开始,陈瑛的分裂症变得越来越严重,再到后来需要靠药物强行介入。
外公外婆走之后,陈瑛的病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多,黎辘只好将人送到医院,一边打工完成学业一边照顾母亲。
当年程时栎觉得黎辘真惨,摊上这么一个精神病的妈,知道真相后,又觉得陈瑛真倒霉,这么好一个人,为什么要遇到黎见山?
程时栎后来知道了,这世上本来就有很多事,无从解释,因果循环而已,逃不走也躲不开,黎辘如此,他又何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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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到了别墅,被管家告知,陈瑛在午睡。
“你怎么没提前问问?”程时栎嘀咕,又说:“算了,我们在客厅等着吧。”
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他刚刚在车上眯了一会儿,结果越睡越不清醒。
黎辘牵住程时栎的手,说道:“到楼上睡会。”
阿姨就在楼上,黎辘这家伙想什么呢,程时栎瞪了对方一眼,挣脱开手掌,在客厅坐下,靠着沙发,一边看手机一边打盹。
黎辘没再说话,坐在另一侧,将先前从车里拿过来的笔电,放在茶几上,开始处理工作。
昨晚上也不知道到几点,这会儿实在困,程时栎刷手机的动作没持续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不多时,黎辘从屏幕前抬起头来,只见程时栎已经斜着身体歪在一侧,手里的视频还播放着声音,他起身拿过一旁的羊毛毯子,盖在程时栎腰腹上,伸手将对方手心里的手机取了下来,放置在桌面上。
等程时栎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他眯着眼睛偏过头一看,惊奇地发现陈瑛已经在楼下,正在不远处的圆桌前,和花艺老师一起修剪花枝。
黎辘在忙工作,程时栎起身走了过去,小声问道:“你怎么不叫醒我?”
“不着急回去。”黎辘没抬头,随口回道,“你可以再睡会儿。”
本来就是来看陈瑛的,他一个劲儿睡觉算怎么回事,程时栎有些难为情的抬手挠了一下发梢,怎么在沙发也能睡着,他清了清嗓子,朝陈瑛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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