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斯金纳箱里装着我的黑月光(近代现代)——落银紫

时间:2025-11-11 12:21:50  作者:落银紫
  他独来独往,就算偶尔与人交谈,也是沉默居多,别人问,他礼貌性的回答。
  好像,他也没有朋友。
  又过了一段时间,学校组织和研究生合作的创新项目,要设计校园周边摆摊。
  土鸡听说少年也参加了,连夜改了设计稿,原本是小尺寸的a大校徽勋章,被他改成了枫叶形状的胸针,银灰色的金属边,中间刻着淡淡的校徽图案。
  他还在胸针背面,用细针刻了一行小字:“我拿什么留住你,我给你贫穷的街道。”是博尔赫斯的诗,刻完后,他还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月亮,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
  第二天摆摊时,他攥着胸针,在少年的摊位前晃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才把胸针递过去:
  “这个……给你。我设计的,多做了一个。”
  少年停下手里的活,看着胸针,愣了很久,指尖碰了碰背面的小字,抬头问他:
  “你想干嘛?”
  土鸡的心跳得飞快,嘴比脑子快:
  “你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你啊。”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这原本是计划里的台词,可此刻说出来,却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和丝滑。
  少爷们最近没找他麻烦,他甚至有点忘了这是场赌约,只觉得和少年待在一起时,心里很踏实,像找到了一块能让他安稳站着的地方。
  如果有一个这样的爱人,似乎也不错,他安静,干净,认真。
  只要看见他,心里就变得熨帖。
  少年没说话,只是接过胸针,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继续整理摊位。
  土鸡站在旁边,有点慌,又有点松了口气。
  但至少没被拒绝,好像就是好事。
  一周后,少年突然找到他,递给他一个小盒子。
  盒子很旧,是个月饼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枚枫叶胸针,比他送的那个沉很多,金属表面磨得发亮,中间的枫叶纹路是手工刻的,还能看见细微的划痕。
  “这是……”土鸡拿起胸针,有点懵。
  “我找材料学院的学长帮忙借来实验室和仪器做的。” 少年的声音很轻。
  后来他才知道,他用的材料是少年爸爸留给他的遗物——一条项链,那也是少年从小到大唯一能睹物感知到爱的物件,链子的坠子上雕刻了他的姓名,可是,现在有人喜欢他了,那他把自己送给他,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当时土鸡都不知道。
  而土鸡自己呢,他连夜改良出来的胸针是机器压出来的,博尔赫斯是他从网上抄来的,怎么说,他都没有少年回应的爱真诚,他的爱,似乎也拿不出手了。
  土鸡突然被潮水一样涌来的愧疚包裹,他想告诉他其实他的爱是一场赌约,他想告诉他这一切有多么荒唐,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我会对你好,我想对你好。”
  少年笑了,笑容很干净,然后他看着土鸡的眼睛问:
  “那你喜欢我做的胸针吗?”
  “喜欢,很喜欢。”
  他没敢看少年的眼睛,怕自己的愧疚会露馅。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始于赌约的 “追求”,已经彻底失控。
  6
  “后来呢?”
  我问。
  我觉得这故事有点无聊,但是韩青严说的认真,我也不好打断,还要在他停顿时扮演一个好奇宝宝。
  “后来?”
  他抬眼看了看我,浅淡的扯出来一个笑容:
  “你不好奇谁是土鸡,谁是少年人吗?”
  我摇摇头,说:
  “嗨呀,你这故事有点儿无聊了。”
  听我这话,他沉默下来,然后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手机,也学我开始低头刷小音符。
  我刷着搞笑视频,但总觉得没那么好笑了。
  眼角余光却忍不住撇韩青严,他已经盯着一个视频五分钟没滑走了。
  又过了一会,我听见他吸鼻子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明显。
  我皱了皱眉,凑过去看:
  “你干嘛呢?刷个视频还哭了?”
  屏幕上是《琅琊榜》的片段,梅长苏和郡主在长亭相认,郡主扯着梅长苏的衣袖,声音发颤:“林殊哥哥,我记得你身上有一颗痣。”
  梅长苏别过脸:“郡主,人总是会变的。”
  郡主的眼泪掉下来:“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能把一个人彻底改变?能让一个曾经的小火人这么怕冷?”
  视频还在播,韩青严的肩膀却抖得厉害,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痕。
  我愣了愣,然后把视频给暂停了,没好气地说:
  “至于吗?不就是个花序片段?”
  他没理我,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手指用力,声音发颤:
  “秦野,我记得你身上也有痣,在右手手腕中间,很小一颗。”
  没等我反应过来呢,他已经拉起我的袖子,我的手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痕,旧的叠新的,早就把那颗小痣盖得严严实实,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是啊,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能彻底改变一个人呢?”
  他颤着嘴唇,眼泪噼里啪啦砸在我的手背上。
  没等我开口,他猛地扯开自己手腕上的纱布,里面的伤口有的还没愈合,红肿的皮肤上,也布满了新旧交错的疤,和我的手腕放在一起时,那些伤痕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严丝合缝地叠在了一起。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又酸又疼,赶紧抽回手,拿起旁边的纱布,笨拙地给他重新包扎:
  “你疯了?伤口还没好,想感染啊?”
  他没动,任由我给他缠纱布,只是盯着空中的某一片虚无出神。
  我赶紧把纱布系好,推了推他的肩膀,故意转移话题:
  “好了好了,别矫情了,赶紧把你那故事说完,说完我还能睡会儿。”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才低低的说:
  “后来,后来一切都失控了。”
  他说:
  土鸡为了让他的爱更真诚一些,就跟少年承诺,要亲手送他一个自己亲手做的礼物,这次,一定是亲手。
  土鸡绞尽脑汁,想送少年一个自己写的程序,他小时候被妈妈逼着报过编程兴趣班,只学了点皮毛,连复杂的代码都写不明白,更别说做一个完整的程序。
  第一天晚上,他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翻遍了以前的课本,还偷偷给以前的老师发消息请教,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却总在关键步骤出错,屏幕上的代码红条像嘲笑似的跳个不停。
  后来他跟计算机系的同学请教,同学觉得他如果赶工肯定不能写太复杂的,就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写打地鼠,那个相对而言更简单。
  听了建议,他去图书馆借了本编程书,边看边写,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记在纸上,等白天去问计算机系的同学。
  改了两天,终于能让程序运行起来,一个简单的打地鼠游戏,界面很粗糙,只有黑白两色,地鼠的图标还是他用画图软件画的火柴人,圆溜溜的脑袋,短短的胳膊腿,看起来有点傻气。
  可他还不满意,觉得不够特别。
  他想起少年的电脑装的是Windows 98系统,蓝天白云的桌面很干净,于是又熬夜改了界面,把地鼠的图标换成了两个Q版漫画风少年,一个留着短发,穿着简单的T恤,是他照着少年的样子画的,少年名字里某个字首字母和他一样,是q,那少年就叫大q,另一个头发略长,带着棒球帽,是他自己,叫小q。
  大q和小q挤在蓝天白云的背景里,虽然画风笨拙,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可爱。
  最费心思的是彩蛋,他查了很久的资料,才学会在程序里加隐藏触发条件,只要连胜三回,屏幕就会跳出一个小窗口,里面是他手绘的插画:
  少年坐在一艘小小的月亮船上,星空坠在头顶,美好的不像话。
  土鸡把程序装进u盘,然后送给了少年。
  少年当着他的面打开程序,果然两个小傻子挤在蓝天白云的背景下,不过看上去很温馨。
  少年打地鼠毫无压力,直接就连胜三回,他费尽心机藏的彩蛋一下子就暴露了。
  彩蛋窗口弹出来的瞬间,土鸡的脸“唰”地红了,下意识想伸手去关电脑:
  “我……我画得不好,就是随便画画。”
  少年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上的月亮船,眼睛很亮:
  “很好看,大 Q 和小 Q 也很可爱,你画得很像。”
  土鸡愣在原地,看着少年的笑,耳朵尖都在发烫。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例如“不好看就删掉”的话,此刻全堵在喉咙里,只剩心跳得飞快,像要撞开胸膛。
  少年没再说话,只是继续盯着屏幕上的插画,手指在鼠标上轻轻点了点,把画面调到最大。
  那天,夕阳透过图书馆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电脑桌面上,蓝天白云和大q小q叠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一样。
  晚上,他们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路灯昏黄,树影婆娑。
  快到宿舍楼下时,少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土鸡,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也喜欢你。”
  土鸡猛地抬头,撞进少年认真的眼神里。没等他反应过来,少年已经轻轻凑过来,吻了吻他的嘴角,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点紧张的颤抖。土鸡僵了几秒,然后伸手抱住少年,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拥抱,赤诚,也清澈,两颗心脏撞在一起,单纯的不像话。
  后来的日子里,他们爱的虽然隐秘,但是很甜。
  少爷头子有时候会在远处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心里会紧张,但是少爷还没出击,他也便不作回应。
  他想过,他们的爱会被少爷头子叫停,会被冠以“赌约”的称号让他无地自容,只是,他没想到,所有他预判好的坏结局都没有现实来的猛烈。
  寒假来得比预想中快,少爷头子带着人去东北滑雪了,他仗着他老爹给a大捐了栋实验楼,逃课也没人敢管,自然没功夫来找土鸡的麻烦。
  土鸡乐得自在,缠了少年好几天,说要送他回老家,一开始少年总摇头,说“不用麻烦”,架不住土鸡软磨硬泡,最后还是点了头。
  坐火车那天,土鸡才知道少年的家在多远的城市,要跨三个省,绿皮火车摇摇晃晃要开十几个小时。
  少年一路上都很紧张,手指反复攥着外套,偶尔望向窗外,眼神也有些发飘。
  “我妈可能会来接我。”他突然开口。
  土鸡愣了愣,笑着说:
  “妈妈来接不是挺好的?刚好让她看看你朋友。”
  少年却没接话,沉默了半晌,才低声说:
  “要不…… 你到车站就别下去了,我帮你买返程的票。”
  土鸡心里有点闷,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但是他没怎么表现出来,只是温声说:
  “没事,我送你到门口,跟阿姨打个招呼就走。”
  火车晚点了十分钟,到站时天已经黑了。少年刚走下站台,就看见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女人站在不远处,脸色憔悴,眼神却很锐利,死死盯着他。
  没等少年开口,女人就快步走过来,语气里满是质问:
  “不是说下午六点到吗?怎么晚了这么久?”
  “是车次晚点,不是我的问题。”少年的声音低了下去。
  土鸡赶紧上前一步,挡在少年前面,笑着说:“阿姨您好,是我非要拉着他在中途买了点吃的,才耽误了点时间,要不然会更早到,不怪他。”
  女人却没看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就拽住少年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少年皱了皱眉:
  “跟我回家。”
  少年急了,用眼神示意土鸡快走,土鸡却没动,还想再说点什么,就看见女人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冰锥似的,刺得人发慌。少年怕他吃亏,赶紧推了推他:
  “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少年回了家,家里宛若牢笼,妈妈把他推进房间,第一句话就是:“那个送你回来的,是你朋友?”
  “是同学。”
  少年坐在床边,低着头。
  “好啊,他家是哪里的?”
  “a城。”
  她问他答,一个不设防,说出了土鸡所住的城市。
  “你a城的同学啊?”女人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怀疑,“上千公里,他送你回来,而且,你长这么大,第一次带同学回这个穷乡僻壤,他对你很重要吧?你们关系不一般吧?”
  少年没说话,手指抠着床单的边角。
  他想起以前。
  以前父亲还在的时候,家里不是这样的。
  父亲是警察,因公殉职那年,他才十岁不到,从那以后,母亲就像变了个人,要么沉默寡言,要么突然发疯,总说“不能让你走你爸的老路”。
  高考时他想报警校,母亲闹了三天三夜,逼得他改了志愿,他故意改成距离家很远的a城,就是逃避母亲的控制,现在他交了朋友,母亲又开始疑神疑鬼。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女人的声音突然拔高,“你爸就是因为帮那些不相干的人,才丢了命!你想跟他一样?你爸死了好啊,给别人当了英雄,也不想想自己的家,他死了,我们怎么办?外人把他当成英雄吗?”
  又来了,妈妈的话每次都会转回到父亲身上。
  少年抬起头,声音有点发颤:“妈,他不是不三不四的人,他是我同学,人很好。还有,我爸是因公殉职,他是人民英雄,您别这么说。”
  “好啊。”女人猛地抓起桌上的杯子,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什么叫好?能让你都学会跟我顶嘴了,我告诉你,开学就跟他断了联系,不然我就去学校找你们老师。”
  少年看着满地碎片,他知道,只要他说一句让母亲不开心的话,母亲就会闹得更凶,说不定还会绝食,或者自杀。
  整个暑假他都如履薄冰,只能偷偷地上网跟他打字聊天,还要防备着母亲突然出现。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