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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他将另一张处方递给年轻男人：“这是汤药处方，主要功效是缓解你肠道里湿热蕴结的情况，增强你的脾胃功能，促进消化吸收，帮助你恢复正气。”
“你先吃上七天，七天之后，如果所有的症状都好的差不多了，那就不用过来复诊了。”
“我们加个微信吧，这期间，你的身体如果有任何不适，就要第一时间过来找我。”
因为这方子是他根据年轻男人的身体状况，斟酌着开的。
毕竟就算是燕仙医圣他们，以前也没有碰到过这样的病人啊！
年轻男人：“好的好的。”
等到年轻男人一走，牧兴怀就掏出手机，准备把这件事情分享到诊所大群里面去。
结果下一秒，下一个病人就敲门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
“牧大夫您好。”
牧兴怀只能先放下手机：“您好，请坐。”
他扫了一眼中年男人的挂号信息，
苏宏毅，男，五十二岁，近一年牙龈反复出血……
看完之后，牧兴怀心里就有数了。
这个年纪牙龈总是出血，十有八九是牙结石导致的。
因为这个年纪的人，很少有洗牙的习惯。
而高糖、高碳水的食物现在已经成为了现代人餐桌上的主流，它们会促进细菌繁殖，加速牙菌斑形成，进而发展为牙结石，所以现代人很少有不长牙结石的。
而牙结石表面粗糙坚硬，会长期压迫牙龈，尤其新生成的龈缘牙结石易摩擦牙龈组织，造成局部损伤和毛细血管破裂。这种物理刺激使牙龈变得脆弱，轻微触碰就会引发出血。①
所以牧兴怀当即说道：“你张开嘴我看看。”
中年男人连忙张开了嘴。
下一秒，牧兴怀就愣住了。
因为中年男人的牙齿干干净净的，连牙菌斑都很少见。
偏偏他的牙龈看起来又特别的苍白。
牧兴怀：“你什么时候洗的牙？”
中年男人：“洗牙？我没洗过牙啊！”
听见这话，牧兴怀当即说道：“你把手放过来，我给你把一下脉。”
中年男人照做了。
牧兴怀随后就又问道：“你的牙龈一天最多出几次血？都是什么时候出的血？”
中年男人想了想：“一天最多能有六次。”
“主要是刷牙和吃饭的时候出血，但是有时候也会无缘无故的出血，比如说跟人聊天的时候，说着说着，牙龈上突然就冒出了血水。”
牧兴怀：“除了牙龈出血之外，你身上还有其他的症状吗？”
中年男人：“其他的症状……好像没有了。”
牧兴怀：“大小便情况怎么样？”
中年男人：“大便的话，一天一次，跟平时差不多，小便的话，好像也挺正常的。”
这样看来，中年男人的情况应该不是很严重。
牧兴怀便专心给他把起了脉。
两分钟后，他又示意中年男人换一只手，并且把嘴巴张开，让他看看舌头。
脉象细弱。
口唇色淡，舌质淡，舌苔薄白。
再看中年男人，面色苍白，形体偏瘦。
牧兴怀顿时就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中年男人忍不住问道：“牧大夫，我这是怎么了？”
牧兴怀：“你的牙龈每次出血的时候，多久能止住？”
中年男人：“八九分钟吧。”
八九分钟？
牧兴怀当即问道：“这段时间以来，你身上是不是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很多瘀斑？”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他直接把两条裤腿都捋了起来。
只见他左腿的膝盖上，还有右小腿上，都长着一个冬枣大小的瘀斑。
他说：“……我原本还以为，它们是我一不小心撞到了什么地方导致的。”
所以竟然不是吗？
中年男人忍不住又问道：“牧大夫，我这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牧兴怀：“我现在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我开几个检查，你先去做一下。”
中年男人：“……好的。”
很快，牧兴怀就给他开好了三个检查。
一个血常规，一个生化检查，还有一个凝血因子检查。
一个半小时后，中年男人就回来了。
中年男人的脸色更白了。
牧兴怀接过他的检查单一看。
首先是血常规。
红细胞计数（RBC）：4.0×10??/L（正常男性参考范围：（4.0 - 5.5）×10??/L）。
血红蛋白（Hb）：90g/L（正常男性参考范围：120 - 160g/L）。
……
生化功能检查都是正常的。
最后是凝血因子检查。
凝血酶原时间（PT）为 17 秒，正常参考范围是 11 - 13 秒。
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时间（APTT）为 68 秒，正常参考范围是 25 - 37 秒。
……
凝血因子Ⅸ活性（FⅨ：C）为 8%，正常参考范围是 50% - 150%。
中年男人急声问道：“牧大夫，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牧兴怀放下那些检查单，却反问道：“你今年多少岁来着？”
中年男人下意识回道：“五十二岁？”
等等，这跟他的病有什么关系吗？
牧兴怀也反应过来，随后他正色说道：“从检查结果来看，应该是血友病无疑了。”
中年男人：“什么？”
牧兴怀解释道：“血友病是一种X染色体隐性遗传性出血性疾病，发病根源在于体内凝血因子的异常，通常是患者体内凝血因子Ⅷ基因缺陷或凝血因子Ⅸ基因缺陷，导致凝血因子Ⅷ或凝血因子Ⅸ缺乏，所以绝大多数患者在儿童时期就发病了。”
“而且因为这种基因缺陷存在于遗传物质中，当前医疗技术很难从根本上对其进行修复和纠正，所以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目前都无法实现彻底治愈。”
“它的主要临床表现为出血及出血相关症状，如出血部位的疼痛、活动障碍等。并发症主要包括反复出血引起的损伤，如反复关节肌肉出血引起的关节病变、关节残疾或假肿瘤。”①
中年男人的脸色彻底白了：“也就是说，我这病……它是绝症？”
牧兴怀：“也可以这么说，但还好你的病情现在并不严重。”
中年男人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连忙问道：“怎么说？”
牧兴怀拿起那张凝血因子检查的结果，指着‘凝血因子Ⅸ活性’一项说道：“这个结果说明，你是血友病 B 患者，也就是也就是缺乏FⅨ。”
“通常情况下，凝血因子活性在5% - 40%之间的，可以视为轻度情况。凝血因子活性处于 1% - 5%之间，可以视为中度情况。凝血因子活性低于 1%的，才会是重度情况。”
“你的检查结果是8%，再加上你目前只是有牙龈出血，皮下瘀斑这两个症状，所以你的病才只是轻度而已，也就是说，你绝大多数时候都可以像普通人一样正常生活和活动，只有在受到特别严重的创伤的时候，才会出现出止不住血的情况。”
“但是等你真的受到特别严重的创伤的时候，西医是可以直接给你补充凝血因子，帮助你快速止血的。”
“而且只要你积极治疗，把病情稳住，然后定期复查，基本上是不会影响到你的寿命的。”
“所以你现在只需要考虑一件事情，那就是，接下来是去省里的定点医院治疗，还是留在我们这里治疗。”
“我估摸着，我们这里跟省里的那些定点医院的治疗效果应该差不多。”
听见这话，中年男人提着的心瞬间就落回到了肚子里。
他当即说道：“那我当然是留在您这里治了。”
“那行。”
牧兴怀当即就掏出了手机。
只见他打开诊所的大群，快速地删掉了输入框里的，一号病人的肠镜检查结果的照片，点开旁边的小喇叭，按住‘按住说话’按钮，就说道：“陈老，钱老，齐大夫，郑大夫，邢大夫……快来啊，我这里来了一篇SCI……我这里来了一个五十二岁的血友病患者。”
中年男人：“……”
第221章
首先，五十二岁的血友病患者真的很罕见。
其次，虽然牧兴怀他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论文了。
——牧兴怀有X国等四个国家颁发的勋章和证书，这让他成功的在中医界拥有了一席之地，而且还是不可撼动的那种。
毕竟他在中医防治禽流感领域里，绝对算得上是世界第一人了。
虽然这个领域不大，但只要牧兴怀出手，并顺利的把处方研究出来，挽回的可就是十几亿甚至是几十亿的损失。
陈老等人就更不用说了，手里的论文说不定比绝大多数人的存款还要厚。
而唐波峻那些小辈，凭借他们自己的努力，还有陈老等人的指点，手里的论文数量那也是一个比一个漂亮。
最主要的是，他们之前整理出来的，公布在五医圣上面的那些处方，很多都是他们改良过的，虽然他们没有时间去把它们写成论文，但依旧不妨碍那些处方给他们带来无与伦比的声誉和影响力。
至少这段时间，他们就已经在不同的顶尖医学期刊上，看到五六十篇文章，引用了他们改良的那些处方了。
但是就跟人不会嫌弃自己的钱多一样，他们当然也不会嫌弃自己手里的成果多啊！
所以很快，陈老他们就都赶了过来。
牧兴怀：“老规矩，谁拟的方子最好，这个病人就是谁的。”
郑玄静等人：“好。”
说完，她们直接就把中年男人围了起来。
中年男人：“……”
他上一次受到这么多人的追捧，还是前年过年，他跟几个朋友买了一堆的炮仗，半夜三更跑去炸他们村的村霸家的旱厕，刚炸完，就被村霸家的人发现的时候。
当然了，他们最后顺利的逃掉了。
但是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默默的伸出手，放在了面前的脉诊上。
很快，郑玄静等人就都给中年男人看完了诊。
再然后，他们就一人拿过一沓处方单，写了起来。
牧兴怀也凑了个热闹。
很快，他们就都把处方开好了。
陈老几人随后就做起了裁判，依次查看起了他们的处方。
当然了，主裁判肯定是肖老了。
毕竟他可是血液系统疾病方面的专家。
郑玄静等人对于血液系统疾病方面的深入了解，都是肖老这段时间手把手教的。
很快，肖老等人就有了结论。
“这几个处方里，属齐大夫的方子开的最好，尤其是汤药处方。”
齐浩思是钱老的师侄，钱老的大师兄应老的关门弟子，也是一位中医天才。
牧兴怀是去德仁堂‘进修’的时候，认识的钱老。
钱老不愧是名震一方的国医大师，不仅医术绝佳，医德也是没得说。
所以牧兴怀在‘进修’完之后，便主动邀请他加入牧氏中医诊所。
出于对齐浩思的欣赏，钱老没有选择带自己的弟子过来，而是选择了齐浩思。
钱老也忍不住说道：“看来前段时间，牧大夫给你们开的那些小灶都没有白费，你在针灸一道上算是登堂入室了。”
齐浩思当即就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都是肖老和牧大夫教得好。”
听见这话，唐波俊等人不免有些失望。
毕竟齐浩思在学习的时候，他们也在学习，他们甚至比齐浩思还要早几个月来到牧氏中医诊所，可是他们还是时不时的就会落后齐浩思一步。
牧兴怀则是要冷静得多。
毕竟之前肖老给他们讲课的时候，他正忙着结婚和去上京领奖呢。
虽然郑玄静他们有帮他录视频和记笔记，但是他昨天才回来，这会儿还没有来得及翻看那些视频和笔记呢。
所以他比不过齐浩思是很正常的事情。
郑玄静的感觉也还好。
主要是她白天要出门诊，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学习，她也就还没有把肖老教的那些精髓全都消化完。
所以她比不过齐浩思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随后肖老就针对他们开出的处方，一张一张点评了起来。
“唐大夫，你的这张处方最大的问题是补益太过，它有一定的可能会导致患者身体里的瘀血更加凝滞，进一步影响气血的运行，导致新的出血点出现。”
“郑大夫，你的这张处方止血的效果肯定非常好，但是用药有点杂，和解表里的柴胡，理气宽中的枳壳，补肝肾的牛膝，理气健脾的陈皮……药力有点过于分散了，对于患者其他的症状恐怕会存在治疗效果不佳的问题。”
……
“齐大夫的这张处方，好就好在做到了综合调理，标本兼治……”
等他点评完之后，郑玄静等人忍不住点了点头。
“谢谢肖老的指点。”
“我们记住了。”
“那行。”
牧兴随后就说道：“那这事就到这里吧？”
陈老等人：“好。”
中年男人随后也站起身来，自觉地跟在了齐思浩的身后。
这会儿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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