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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医(近代现代)——甲子亥

时间:2025-11-11 12:32:42  作者:甲子亥
  这么说吧,在松市,人们可能不知道松市第一医院,可能不知道松市中医院,但他们一定知道桐济堂。
  陈信鸿陈老又是什么人?
  桐济堂创始人之一,西南药王杭光启第九代传人,国家级中医大师,乾省中医内科奠基人之一,十年前,他就在急症重症(中风、急性肾衰竭等)领域提出扶正固本结合现代医学支持的综合疗法,使得相关疾病的死亡率显著降低……如果将陈老的事迹一五一十的说出来,那可能一天一夜都说不完。
  结果就在他和往常一样,在病人面前赞誉桐济堂和陈老的时候,那个病人却说,陈老没能治好她的病,她的病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医师治好的?
  对于左自来说。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事情了。
  所以左自最后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何忻然告的别,又是怎么回到的桐济堂的宿舍。
  不过好在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肚子叫唤了起来。
  这让他暂时得以将心底的尴尬抛到脑后。
  所以他今天晚上吃什么好呢?
  要不就去附近的那家刘记吃沙煲饭吧。
  很久没有吃他们家的排骨沙煲饭了。
  想到这里,他把回来的那些衣服剪掉吊牌之后往洗衣机里一扔,就出了门。
  刘记的沙煲饭做得非常不错,最主要的是价格也不贵,哪怕他们家开在桐济堂附近,所以到这里来吃饭的病人以及家属特别多。
  好在他的运气还不错,占到了店里的最后一张空桌子。
  又过了十几分钟,他点的饭就上来了。
  他第一时间拿起勺子,把锅底的锅巴铲了上来,而后他就准备享用那金黄酥脆的锅巴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耳边传来了隔壁桌的三名顾客的对话。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们。”
  “你们是陪你们家老二过来做复健的?”
  “对。”
  “你们家老二是什么时候出的事来着?”
  “就四月份的时候,他跟他堂哥一起去山上挖野菜,结果碰到了几条发疯的野狗,他被那些野狗追着摔下了山,后脑勺撞在一块大石头上,后来人虽然救回来了,但是左半边身体却瘫了,关键是那些野狗我们后来也没有找到。”
  “唉!”
  “也就是说这都已经过去快半年了,那你们家老二现在在桐济堂治的怎么样?”
  听到桐济堂三个字,正咔嚓咔嚓嚼着锅巴的左自不禁竖起了耳朵。
  只听他们继续说道:“我们家老二现在的恢复速度,确实是比之前在县中医院做复健的时候要强得多。”
  “我们家老二之前在县中医院治了四个月,才勉强能站起来,现在才在桐济堂治了一个月,就已经能自己走路了。”
  听见这话,左自不由笑了起来。
  而隔壁桌那几名顾客的谈话还在继续:“照你们这么说,那年底之前,他应该就能完全康复了吧?”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他是元旦当天的生日,要是他能在元旦之前康复,那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但是桐济堂的大夫说,他之前有些耽误治疗了,现在要想恢复到普通人水平,至少还需要半年的时间。”
  听他们的意思,他们对于桐济堂的治疗效果其实还是不太满意的。
  但是如果那个病人现在的情况真的像他们所说的那样,那那个病人现在的恢复速度,真的已经是非常的快了。
  毕竟医生也是人,不是神。
  左自在心里默默说道。
  结果下一秒,他就又听见他们说道:“这样啊?”
  “那你有没有想过再给你们家老二换个诊所试试?”
  “啊?”
  “我听我小舅子的表哥说,岳川县那边有个非常厉害的姓牧的中医大夫,虽然他只有二十多岁岁,但是他那一手针灸那叫一个出神入化。”
  “当时我小舅子的表哥住的那条街上有个年轻人,长了蛀牙,就找了个认识的牙医做根管治疗,可能是做治疗的时候伤到了神经,他的脸就瘫了,说话的时候,口水一个劲儿的往外冒。”
  “听说他当时在医院治了两个多月,一点效果都没有,后来经人介绍,找到了那位牧大夫,那位牧大夫才给他做了三天的针灸,就把他流口水的毛病治好了,一个月后,他就痊愈了。”
  “我还听说他们县里有个男的,五十来岁,原本是在市场里做卸货工,虽然工资高,但也费腰,就上个月,他去帮一家米店卸货的时候,人突然就倒了下去。”
  “送进医院一查,椎间盘突出压迫到了脊髓,下半身直接就瘫了。”
  “当时医院的医生说,他这病肯定是要做手术的,再加上后续的康复治疗,至少需要七八万,后来他们家里人听说了牧大夫的名号,尤其是听说了牧大夫收费还便宜的事情之后,直接就带他去找了牧大夫。”
  “听说他现在已经能拄着拐杖走路了,关键是他到现在也才花了不到四千块钱。”
  “听你这么一说,这个牧大夫好像确实有点厉害啊?”
  “那可不是,所以你们要不要带你们家老二去找那个牧大夫看看?”
  左自:“……”
  不等他反应过来,他对面桌子上的几名顾客就突然转过头来,说道:“你们说的是岳川县北定村的牧兴怀牧大夫吗?”
  他隔壁桌子上的那名顾客当即也说道:“没错,你们也听说过他?”
  他对面桌子上的一名顾客:“何止啊,我外甥女就在他那儿看过病。”
  “当时我外甥女正在补习班上课,肚子突然痛了起来,补习班的老师把她送去医院一查,说是阑尾炎,让她住院开刀把阑尾切了。”
  “我妹妹也就是她妈妈觉得,开刀的话肯定会留疤,女孩子还是尽量不要留疤比较好,别的不说,以后肯定很多好看的衣服都不能穿,后来她就在朋友的介绍下,找到了牧大夫。”
  “牧大夫就给她做了一次针灸,又开了三天的药,她就好了。”
  隔壁桌子上的顾客:“听你们这么一说,我还真就有些心动了。”
  对面桌子上的顾客:“是吧,我们家老爷子是中风后瘫痪的,现在也是在桐济堂做康复,所以我已经打算等做完这个疗程的针灸之后,就带他去那位牧大夫那里看看了。”
  “你要是也想去的话,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
  隔壁桌子上的顾客:“行啊,要不我们先加个微信?”
  左自眼前一黑。
  所以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他都还有些心不在焉。
  最主要的是,他刚一踏进针灸科的办公室大门,就听见他的师叔,针灸科主任董康宁,对着电脑说道:“奇怪,昨天竟然又有四个瘫痪病人没有过来复诊。”
  “可问题是,他们明明都恢复的还不错啊?”
  左自:“……”
  也就在这个时候,董康宁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左自。
  “小左,你来得正好。”
  “我这里有一份名单,里面都是这个星期应该过来复诊,但是没有过来的病人,你今天下午抽出一点时间,打个电话回访一下,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如果是因为家庭困难,就告诉他们,我们桐济堂有专门的医疗扶贫救助基金,只要符合条件,至少能减免五分之一的医药费。”
  左自:“……”
  董康宁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能等到左自的回答。
  于是他抬头向左自看去:“小左?”
  左自又是一默:“那个,其实我已经知道那些病人为什么没来复诊了。”
  董康宁:“嗯?”
  左自:“就,岳川县那边出了个年轻大夫,据说一手针灸出神入化,而且收费还便宜,有几个病人在他那里治好了病之后,就把他的名声宣扬了出去,好多本来在我们这里治病的病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都跑去找那个年轻大夫看病去了。”
  董康宁愣了一下:“这样啊。”
  然后他就又低下了头:“那行,我知道了。”
  左自反而懵了,他伸手抓了抓脑门,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师叔,你就没有一点……额,不高兴吗?”
  董康宁再次抬头看向他:“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左自:“就是病人都觉得那个年轻大夫比我们还要厉害……”
  董康宁:“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个世界上,医术比我们高明的人多了去了,就像我们也没有能力能够治好每一个找上门来的病人一样。”
  “所以我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左自:“啊?”
  董康宁:“我们桐济堂的建馆理念是什么?”
  左自连忙说道:“仁心济世,守正创新。”
  董康宁:“没错。”
  “那其中济世又是什么意思?”
  左自:“立足医术济世救人,推动中医药文化惠及大众。”
  董康宁:“所以现在,我们中医界多了一个厉害的大夫——假设他跟我们一样,每天都能看五十个病人,哪怕他的治愈率只有百分之七十,那每天也能有三十五个病人痊愈,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我们高兴的事情吗?”
  左自愣住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你师叔说得不错。”
  “现在的中医,本来就因为假药泛滥,骗子横行,以及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污蔑,失去了民众的信任,这个时候,中医界能多一个有实力的医生,为中医冲锋陷阵,当然是一件值得我们高兴的事情。”
  左自连忙回过头:“师伯。”
  所以来人可不正是陈老。
  左自的脸直接就红了:“我明白了,是我太小心眼了,我以后一定改。”
  果然,他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陈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没事,毕竟你还年轻,有点争强好胜的心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他以前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好了,一会儿病人就要到了,先去准备吧。”
  左自:“好的。”
  ……
  另一边,北定村。
  牧兴怀已经忙开了。
  不过好在今天上午的不孕不育患者又少了很多,只剩下了两三个,所以中午十一点不到,他就已经把上午的病人都看完了。
  就在他将诊室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又喷上酒精消毒,然后给向老大发了一条消息,让他中午给他多准备一份饭菜,就准备回房间继续研究那些医圣传承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牧兴怀抬头一看:“你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出现在门口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喻修钧。
  他依旧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配一条黑色的西装裤,领口微微敞开,衣袖轻轻挽起,看起来既优雅又随性。
  他看着牧兴怀:“你好,牧医生。”
  牧兴怀这才反应过来。
  他压下心底的尴尬:“你今天过来是?”
  喻修钧伸手指了指身旁的中年男人:“这是我的秘书,一个星期前跟我一起到的松市,可能是因为水土不服,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当天晚上他就发起了高烧,当时他吃了一片对乙酰氨基酚,后半夜的时候就退烧了,但是第二天下午他又发起了烧,就这样反反复复折腾了一个星期都还没好。”
  “李家村的老村长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非常热情的向我们推荐了你,然后我们就找过来了。”
  牧兴怀这才注意到喻修钧身旁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牧兴怀顿时松了一口气。
  “那你们进来吧。”
  不过这是不是意味着,喻修钧已经不介意之前的那点事情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接受李家村老村长的建议,来找他看病。
  想到这里,牧兴怀心里的尴尬也跟着散了个七七八八。
  牧兴怀先给了中年男人一根温度计,然后就给他把起了脉。
  三分钟后,牧兴怀说:“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中年男人照做了。
  看完之后,牧兴怀问道:“你刚开始发烧的那天,是不是晒了很久的太阳?”
  中年男人仔细回想:“差不多……”
  那天他陪着考察团最后去李家村实地考察了一遍。
  牧兴怀又问道:“发烧的时候会觉得口渴吗?想喝水吗?”
  中年男人:“会觉得口渴,但是不怎么想喝水。”
  牧兴怀又等了两分钟,然后让他把温度计从腋下拿了出来。
  “三十八度三。”
  他给出结论:“你这不是感冒发烧,也不是水土不服,是中暑了。”
  中年男人:“啊?”
  牧兴怀的意思是,他七天前中了暑,到现在都还没好?
  这让他怎么敢相信呢?
  但是又一想到李家村老村长口中的,牧兴怀的那些战绩,中年男人犹豫了几秒钟之后,还是说道:“那你看,我这该怎么治?”
  “简单。”
  牧兴怀起身走到药柜前,拿出一盒藿香正气片,抠出四片,又去净水机前接了一杯水,最后一起递给中年男人:“你先把药吃了,然后我再给你扎几针。”
  中年男人:“好的。”
  等到中年男人吃完药之后,牧兴怀就拆开一盒针灸针,在中年男人身上扎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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