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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是想帮他叫救护车的,结果却被他拦住了。”
“他说他家穷,去不起医院,我要是把他送去了医院,就不是在救他,而是在害他。”
“好在他额头和手肘上的伤口只是看着有些严重,并没有伤到骨头。”
“我就去附近的药店帮他买了一瓶碘伏和一包止血药,帮他简单处理了一下。”
“等我帮他把伤口处理好之后,我就把他送回了家,没想到他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穷。”
“他是个苦命人啊,母亲早早的就没了,父亲前几年也因为肺癌去世了,留给他一个七十多岁的爷爷,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弟弟和一个还在上初中的妹妹,他自己的学习成绩也不好,高中毕业之后就没再读书了,所以现在只能去送外卖。”
“可问题是他今年也才二十一岁啊。”
“而且他一个月赚到的钱,除去给弟弟和妹妹的学费和生活费,也就勉强能养活自己和爷爷。”
“偏偏他妹妹一个月前还突然就不会说话了,他们现在还得勒紧裤腰带,攒钱送他妹妹去治病。”
“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带他妹妹到你那儿,请你给他妹妹看看?”
牧兴怀再次转头看向喻修钧。
刘婶子的话,喻修钧都听到了,所以他也再次点了点头。
牧兴怀:“那你带她过来吧。”
刘婶子当即就说道:“行,我这就带他们过来。”
挂断电话,牧兴怀问道:“要不你先去我家里坐一会儿?”
喻修钧:“好。”
进门之后,牧兴怀又问道:“你想吃点什么吗?冰箱里有车厘子,耙耙柑和冬枣。”
“对了,我和牧建国种在后院的百香果也熟了,味道还不错,酸酸甜甜的。”
喻修钧:“百香果吧。”
“我跟你一起去摘?”
牧兴怀当然不会拒绝了:“好啊。”
于是他们就又去了后院。
虽然他们当初只种了两棵百香果树,但是在疯长了几个月后,他们不仅爬满了牧兴怀给它们搭的架子,还爬到了旁边的院墙上。
所以放眼望去,整个后院东南角,全都是随风飘动的黄色和青白色小灯笼。
牧兴怀一眼就看到了架子上的一个足足有拳头大小的已经通体变成了亮黄色的百香果。
他直接伸手把它摘了下来,用开口器打开一道口子之后,递给了喻修钧:“试试看?”
只见被果壳包裹着的金黄色的果肉晶莹剔透,散发出来的浓郁的香味更是霸道无比,让人忍不住口齿生津。
所以喻修钧接过之后,就直接送到了嘴边。
如蜜水般润滑,甜中又带有一丝酸爽的汁水瞬间就在他的口腔中爆炸开来。
牧兴怀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喻修钧那被百香果的汁水浸润过后,染上了一层绯色的薄唇上收回来:“喜欢吗?”
喻修钧点了点头。
牧兴怀便伸手又摘下一个熟透了的百香果,用开口器打开之后递给了他:“那我们多摘点,你带一些回去吃,我再给管叔和富贵送上一点。”
喻修钧:“好。”
等他们摘完百香果之后,刘婶子他们也到了。
牧兴怀把喻修钧送回房间之后,便带着刘婶子几人来到了诊室。
他也终于看清楚了刘婶子口中的那个外卖小哥还有他妹妹的模样。
两人都瘦得厉害,尤其是那个外卖小哥,一米七五的个子,起来体重恐怕还没有一米六出头的刘婶子重。
牧兴怀:“刘婶子刚才跟我说,你妹妹是突然失声的?”
外卖小哥:“对。”
他忍不住握紧了双拳:“两个月前,她们班转来了一个转学生,那个转学生的家庭比较富裕,有一次上课的时候,老师叫他起来回答问题,他没有回答出来,后来老师又叫我妹妹回答那个问题,我妹妹回答出来了,老师表扬了我妹妹,把他批评了一顿,他就记恨上了我妹妹。”
“我妹妹比较内向,他就骂我妹妹是哑巴,精神病……污蔑我妹妹偷同学的钱,还用零食收买其他同学孤立我妹妹……”
“那天我妹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跟他们理论,结果又被他们辱骂了一顿,我妹妹就突然不会说话了。”
听见这话,牧兴的眉头直接就皱了起来:“你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没报警吗?”
外卖小哥:“报了,但是我当时太冲动了,没忍住给了他一拳……所以我们后来就只能和解了。”
好吧。
牧兴怀转头看向他妹妹:“来,我给你看看。”
小姑娘看起来不是一般的紧张。
直到外卖小哥顺手推了她一下,她才走到了诊疗桌前。
牧兴怀:“来,跟我说,一二三四五。”
小姑娘张开嘴,拼尽全力的想要吼出来,但是直到把脸都憋红了,也没能发出声音来。
也正因为如此,很快她就红了眼眶。
牧兴怀安慰她道:“没事没事,”
“来,我给你把个脉。”
把完脉之后,牧兴怀又给她的喉咙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
检查结果显示,她的身体除了有些营养不良之外,没有其他的问题。
所以她之所以会突然失声,主要是心理上受到了创伤,导致声带功能暂时性丧失。
“稍等一会儿。”
说完,牧兴怀拿出手机,给喻修钧发了条消息:“你先在房间里休息一会儿,我这里恐怕至少还需要二十分钟的时间。”
喻修钧几乎是秒回:“好。”
牧兴怀随后就准备放下手机。
结果下一秒,喻修钧的消息就又发了过来:“我想睡一觉,毕竟我可是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赶过来的。”
“但是我今天不想在椅子上睡了。”
那喻修钧是想睡哪里?
牧兴怀的大脑瞬间就陷入了空白之中。
所以喻修钧还能是想睡在哪里——
牧兴怀呼吸一滞。
他根本不敢往下细想。
所以喻修钧这算不算是得寸进尺?
牧兴怀的呼吸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了一些。
他还能怎么办呢?
毕竟他都已经退了这么多步了。
更何况刘婶子他们这会儿都正看着他呢……
他也只能回道:“好。”
然后他就直接把手机关了,塞进了口袋里。
长吐一口气之后,牧兴怀才重新抬头看向小姑娘。
“你的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了。”
“说实话,你的问题并不严重。”
听见这话,外卖小哥和小姑娘的眼睛全都亮了。
牧兴怀:“你信不信,我甚至都不需要给你开药,只需要给你做上七次针灸,就能把你的病治好了。”
而后不等小姑娘反应过来,他就伸手指向身后的墙上挂着的那些锦旗:“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小姑娘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她明年就上初三了,她当然知道那些锦旗意味着什么。
牧兴怀:“左边的这些,都是被我治好的癌症患者送给我的。”
“癌症是什么病你应该也知道吧?”
小姑娘的眼眶更红了。
她用力的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因为她爸爸就是得了肺癌去世的。
“我连癌症都能治好,像是你这样的小病对我来说就是小儿科而已。”
牧兴怀:“所以右边的这些锦旗,都是被我治好的聋哑患者送给我的。”
她怎么记得右边的那些锦旗都是那些瘫痪患者还有少白头患者送给他的?
刘婶子不明所以,但她还是配合着牧兴怀说道:“尤其是写着‘妙手仁心,悬壶济世’八个字的锦旗,那是一个哑巴了十几年的病人送给他的。”
“说起来那个病人的情况跟你差不多,也是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之前跑了七八个医院,看了十几个医生,都没能治好,后来他在朋友的介绍下,找到了牧大夫这里来,牧大夫也是给他扎了七次针,就把他治好了。”
“对了,前段时间,我还看到他去参加了县里的歌手大赛呢。”
快递小哥和小姑娘的眼睛瞬间就更亮了。
牧兴怀:“最主要的是,我给你做一次针灸,只收你二十块钱,也就是说,你这病,最多也就是花上一百四十块钱,就能治好了。”
小姑娘彻底激动了起来。
牧兴怀随后拿出一盒针灸针和一瓶酒精棉球:“那我现在就帮你把第一次针灸做了吧。”
“不出意外的话,做完第一次针灸之后,你就能发出声音来了。”
像是这种疾病,在治疗时就要以疏肝解郁、行气活血为主,所以牧兴怀抽出一根针灸针之后,就扎进了小姑娘的廉泉穴中,然后是人迎穴、太冲穴、合谷穴……
就这样,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在帮小姑娘把所有的针灸针全都取下来之后,牧兴怀就说道:“好了,你现在应该已经能够发出声音来了。”
“来,跟我说,一。”
听见这话,刘婶子和外卖小哥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紧地盯住了小姑娘。
小姑娘第一时间张开了嘴。
但是一秒钟过去了,两秒钟过去了,三秒钟过去了……她都快哭出来了,却还是没能发出声音来。
“别急,你肯定是已经能够发出声音了。”
牧兴怀一边轻拍着她的背部,一边继续指引道:“来,跟我说,一。”
小姑娘再次张开了嘴。
三秒钟后。
她说:“……鸡。”
第68章
小姑娘的声音并不大,却在这一刻,将刘婶子和外卖小哥全都镇住了。
外卖小哥几乎是喜极而泣:“小妹,你能说出话来了,你能说出话来了!”
小姑娘也激动了起来。
她再次张开嘴,并用尽全力。
这一次,她只用了不到两秒钟,就吼了出来:“一!”
刘婶子当即就鼓起掌来:“媛媛,你真的好起来了。”
外卖小哥和小姑娘随后都一脸感激的看向了牧兴怀。
牧兴怀笑着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湿巾来擦了擦手。
他早就说过了,小姑娘的问题并不严重。
她的病因主要在心理上。
所以在这之前,牧兴怀才会不厌其烦的告诉小姑娘,他有多厉害,治好过多少个重症病人,目的就是为了让小姑娘相信,他一定能够治好她。
在刘婶子的助攻下,小姑娘对他的话果然深信不疑。
再加上牧兴怀又告诉她,她这个病治起来也花不了多少钱,她连这方面的心理压力都没有了,可不就好起来了吗。
牧兴怀:“之后你每隔一天过来做一次针灸就行了。”
“回去之后好好锻炼,不出意外的话,等到你下一次过来做针灸的时候,你应该已经能两个字两个字的说话了。”
小姑娘狠狠的点了点头。
外卖小哥反应过来,他当即就给牧兴怀鞠起了躬:“谢谢牧大夫,谢谢牧大夫。”
然后他连忙掏出手机,扫了一下药柜上贴着的二维码,直接付了一百四十块钱过去。
最后,他和他妹妹兴高采烈的走了。
牧兴怀这才注意到药柜前的郑玄静。
他当即说道:“郑大夫,以后休假的时候,如果有病人找上门来,你不用过来帮忙。”
毕竟他一周总共才给郑玄静放一天的假。
郑玄静笑着说道:“没事,反正我看一会儿的书,也要出来活动一下。”
“而且从牧大夫你给病人开的处方里,我总能学到不少的东西。”
就比如半个月前,牧兴怀为那个本来是因为慢性胃炎一直没能治愈所以找到他们诊所来,最后却被他们确诊为红斑狼疮的病人开具的处方。
现在,那个病人的症状还真就有了明显的改善。
明明牧兴怀给病人开的就是普通的知柏地黄汤——她爷爷他们以前也给红斑狼疮患者开过,但是从那些病人的反馈来看,效果远不如西药有用,所以之后她爷爷再遇到红斑狼疮病人,都是直接劝去看西医的。
可是牧兴怀只是在知柏地黄汤的基础上增加了三味药,又稍微调整了一下其他药材的用量,竟然就能有这样的奇效。
所以她这几天一有空就在琢磨那张处方,虽然她还没能将那张处方研究透彻,但她已经从中学到了不少的东西了。
“好吧。”
牧兴怀说:“对了,客厅的桌子上有一篮子百香果,是我刚刚去后院摘的,你想吃的话就去拿。”
郑玄静:“好的。”
牧兴怀随后就起身上了楼。
走到一半,他的脚步就慢了下来,直到最后稳稳的停在了房间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才伸出手放在了门把手上,轻轻地拧开了。
房间里,空调轻轻地吹着,窗帘也已经被拉上了,阳光穿过纱帘,在床尾拖出细长的影子。
顺着床尾往上看去,是一个人形的凸起,被天蓝色的被子包裹着,像一团揉皱的云。
牧兴怀下意识的连呼吸都放慢了下来。
他走近一看,只见喻修钧侧着躺在他的被窝里,他的鼻尖抵在枕头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在这之前,除了牧建国之外,就没有其他人在他的被窝里睡过觉,更别说是枕着他的枕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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