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后他就挂断了电话。
下午一点五十分,郑老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坐在一旁的医疗椅上的牧兴怀第一时间站起身来,轻车熟路地说道:“郑老您好。”
“我是新来的进修医生牧兴怀,医务处那边让我今天到您这里来报到。”
郑老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笑着说道:“你就是文成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天赋非常好的牧兴怀?”
事情还要从一个星期前说起。
一个星期前,他突然接到了省骨科医院的刘老的电话。
刘老说他想安排一个小辈到德仁堂进修一段时间。
刘老既然开了尊口,那他当然不能拒绝了。
但他现在手底下的学生有点多,最近这段时间又确实是有点忙,所以他恐怕只能安排他的弟子去指导他的那个小辈了。
刘老听了,也没有什么意见。
得知牧兴怀擅长内科,他便把他交给了他的六弟子,目前在德仁堂坐诊的二代里,医术最好的邢文成。
然后他就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去了。
结果昨天晚上,他突然就接到了邢文成打来的电话。
邢文成说,那个牧兴怀他是教不了了,现在只能他老人家亲自出马,才镇得住他了。
他说,那个牧兴怀在很多病症上的造诣,比他还有宁华藏他们都要高。
这话一出,他的第一反应当然是不信。
毕竟邢文成是谁——虽然他生性谦虚,但他的医术和天赋那可是一点都不谦虚,要不然业内的同行们,也不敢断言说他肯定能在十年之内挂名国医堂。
结果邢文成竟然说,刘老的那个才二十多岁的小辈,在很多病症上的造诣,竟然比他还有宁华藏、连文柏都要高。
——重点是‘很多’两个字。
但是不用想也知道,邢文成肯定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骗他。
于是他便追问了几句。
然后他就知道了牧兴怀这三天以来的战绩了。
所以他挂断邢文成的电话之后,就给德仁堂医务处那边打了个电话,让医务处把牧兴怀安排到了他手底下来了。
牧兴怀只说道:“是邢主任他们谬赞了。”
也就是这么两句话的功夫,郑老带的那些博士都到了。
郑老:“好了,你跟我们来吧。”
郑老绝大多数时候都在国华医院和省一院坐诊,只有星期天的时候,才会在德仁堂开半天的门诊。
而且他这半天的门诊往往只会放出二十个号源。
也正因为如此,往往都是一些病情非常严重的病人的家属,才会每天守在德仁堂的挂号小程序里,去抢郑老的号。
就比如今天的第一个病人。
郑老的一个学生接过他的家属递过来的病历本和检查结果。
“侯雨琴,43岁,职业是高中老师,因为长期担任班主任,工作强度大,加上饮食不规律,偏爱辛辣、油腻食物,11月21号的时候,出现颈部不适、吞咽有异物感等症状,随后被确诊甲状腺癌中期,并在浅市第一医院接受了甲状腺切除手术。”
“所以你现在是哪里不舒服?”
病人的脸色不是一般的苍白:“我做完手术出院之后没过多久,身体就又出问题了,一开始只是觉得身体没什么力气,稍微活动一下,就喘不上气,还出很多的汗,后来开始失眠,每天睡两三个小时就醒了,还吃不下东西,而且一吃东西肚子就涨的厉害,还拉肚子。”
“后来我又去市一院看了一下,医生给开了一堆的药,但是吃了之后没有什么效果。”
听到这里,郑老转头看向牧兴怀:“这病你会治吗?”
牧兴怀:“会。”
这样的病人他已经接诊过不知道多少个了。
郑老:“……”
他能说他也就是这么随口一问吗?
“那你试试?”
牧兴怀:“好的。”
他直接坐了过去,对病人说道:“我先看看你的脖子。”
病人脖子上的伤口甚至都还没有痊愈。
牧兴怀扶着她的脖子转动的时候,角度稍微大一点,她就会喊痛。
他又给病人把了把脉,顺便查看了一下舌象。
牧兴怀:“脉细弱且涩。”
“舌淡胖,边有明显齿痕,苔白腻。”
他直接给出结论:“病机是气血亏虚、脾胃虚弱兼夹瘀血阻滞。”
随后他拿起手边的处方筏,就开起了方子。
趁着这个时间,郑老也给病人把起了脉。
郑老刚收回手,牧兴怀也把方子开好了。
牧兴怀把方子递给郑老。
郑老一边伸手接过他开的方子,一边在脑中思索开了。
手术损伤人体正气,会导致气血大伤,心失所养则心慌、失眠。脾胃虚弱,运化功能失常,故食欲不振、腹胀、便溏;手术创伤导致局部气血运行不畅,瘀血阻滞,颈部创口便会有疼痛感。①
所以牧兴怀的诊断很准确。
针对这一诊断结果,最好的方子是十全大补汤合血府逐瘀汤,配合针灸以达到气血双补、健脾和胃、活血化瘀的功效。
想到这里,郑老才低头看向手里的那张处方单。
很快,他就愣住了。
因为牧兴怀开的汤药不是十全大补汤合血府逐瘀汤。
他开的这张方子,他以前甚至都没有见过。
可问题是,这张方子好像还挺有逻辑的。
于是他看完一遍之后,又将这张方子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一遍。
然后是第三遍,第四遍……
不是。
这张处方怎么能这么精妙?
关键是他以前还没有听说过。
十五分钟后,他转头看向牧兴怀:“这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还是?”
牧兴怀:“这是我在上京中医院的邹教授的指导下,在我师门传下来的一张秘方的基础上,改良出来吧。”
“额,也不能算是改良吧,主要是现在的人的身体素质比以前的人好了不少,偏偏药材的质量又下降了不少,所以我调整了一下药材的分量,又加了两味药材进去。”
郑老:“……”
首先,邢文成他们说错了,这个牧兴怀何止是天赋好,他就是个天才。
其次……他好像也镇不住牧兴怀怎么办?
第105章
牧兴怀:“郑老?”
郑老这才反应过来:“这张方子确实开的好,再给我十年时间,我都不一定开得出这么精妙的方子。”
“这个世界上果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那张处方单递给了他的那个学生:“开两个星期的。”
他的那个学生当即接过那张处方单,将上面的处方输进了诊疗系统里,打印出来,递给了病人家属。
郑老只说道:“这是两个星期的药量。”
“不出意外的话,吃完这两个星期的药之后,你的病情就能有很大的好转,至少不会再失眠了,心慌乏力这些症状也会有很大的改善。”
“到时候你可能还是会有食欲不佳,腹胀等问题,不过这是正常的,你到时候再过来复诊,我们再根据你的恢复情况,修改一下处方,再给你开上两个星期的药,你吃完之后,应该就能好的差不多了。”
病人和病人的家属原本还心有不满。
——因为他们废了那么大的功夫,还花了一百二十块钱,才挂上的郑老的号。
结果现在给他们开方子的却是牧兴怀这样一个年轻的有点过分,看起来像是实习医生的人。
但是现在听郑老这么一说,他们脸上瞬间就只剩下了激动。
毕竟他们之前可是在市一院那边治了一个多月,都没有什么效果。
所以要真像是郑老说的那样,一个月就能治好,那他们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会有怨言呢。
“好的好的。”
郑老最后叮嘱道:“你回去之后,可以多玩玩手机,多跟朋友聊聊天,保持心情舒畅,千万不要太过焦虑,这样你的病才能好的更快。”
病人:“好的。”
很快,第二个病人就敲门而进。
这是一个年轻女人。
郑老的那个学生接过她递过来的病历本和检查结果。
“袁菲菲,女,34岁,2024年12月的时候,因为经常熬夜加班且饮食不规律引发的月经不调,前往徐市市一院就诊,随后确诊严重子宫内膜异位症。”
“B超和腹腔镜显示,卵巢等部位发现多处异位病灶,其中卵巢巧克力囊肿直径达5cm。”
“血常规检查提示中度贫血……”
“对。”
病人神情疲惫,一脸苍白:“其实一开始我的问题并不算太严重,就是痛经,两三个月才来一次月经,一次月经要来将近十天。”
“我平时工作比较忙,再加上我妈和我姑姑还有我的同事们都说,她们身边有不少人都有这方面的问题,等结了婚之后就好了,我也就没有去看医生。”
“直到后来,我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开始四五个月才来一次月经,我才去看的医生。”
“徐市市一院的医生说,我的卵巢里的囊肿只有5cm,不大不小的有点尴尬,建议我先别做手术,先吃药看看能不能控制住。”
听见这话,郑老点了点头。
徐市市一院的那位医生是对的。
病人:“她就给我开了一些避孕药,但是我吃了三个月之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效果。”
“后来她就把药换成了什么促性腺激素……”
郑老的那个学生:“促性腺激素释放激素激动剂。”
这是当前治疗子宫内膜异位症的一线治疗药物,可以通过抑制促性腺激素的释放来起到调节的作用,从而抑制排卵,降低雌激素水平。①
病人:“对,就是这个药。”
“可是我吃了半年之后,再复查B超的时候却发现囊肿并没有明显缩小,虽然我的经期恢复了正常,但是痛经和月经量多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在徐市市一院的医生的建议下,我做了囊肿切除手术。”
“但是这才过去不到三个月,我的卵巢里就又长出来了一个3cm的囊肿,痛经的情况甚至比手术前还要严重。”
听到这里,郑老再次转头看向牧兴怀:“这个病你会治吗?”
牧兴怀:“这不是我擅长的,但是可以试一试。”
“因为之前我有跟省妇幼保健院的温教授学习过怎么治疗这个病。”
郑老:“……那你再试试。”
牧兴怀:“好的。”
牧兴怀随后就直接坐了过去。
他越来越从容了。
“我先给你把个脉。”
病人:“……好的。”
三分钟后,牧兴怀让她换了一只手的同时,问她道:“痛经的时候,大腿内侧这一块会不会痛?”
病人当即说道:“会的。”
牧兴怀:“过夫妻生活的时候,是不是也有痛感?”
病人:“……对。”
牧兴怀:“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病人照做了。
舌紫暗,有瘀斑,苔薄白。
结合她弦涩的脉象,牧兴怀很快就有了结论:“在中医上,你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主要是瘀血阻滞胞宫引起的。”
这病其实也不是很严重,就是调理起来有点麻烦。
牧兴怀随后就拿起手旁的处方筏,写了起来。
等到他开好处方之后,郑老也给病人把完了脉。
牧兴怀将开好的那两张处方单递给了郑老。
郑老依旧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他的处方,而是先自己在脑海中开好了一张方子。
然后郑老才低头看向那两张处方单,他先看向那张中药处方。
“桃仁12g,红花10g,当归15g,川穹……”
跟他一样,牧兴怀选择了十几种具有活血化瘀、理气止痛、养血止血功效的中药搭配出了一张复方。
然后他又看向那张针灸处方。
“中极、关元、气海、子宫……”
看到这里,郑老忍不住又点了点头。
“这张方子也开的很好。”
“就是止血药的用量把握的不是很准,用少了。”
不过这也很正常。
毕竟牧兴怀也说了,他也只是跟着省妇幼保健院的温教授学习过怎么治疗这个病而已,没有太多相关的治疗经验。
说着,郑老再次将那张方子递给了他的那个学生:“加20g仙鹤草和2g三七粉。”
牧兴怀当即又对那个病人说道:“我能再给你把个脉吗?”
病人:“可以的。”
牧兴怀随后就把她的脉象还有症状全都牢牢的记了下来。
郑老将打印出来的处方单递给了病人。
“这是一个月的药,吃完之后,你痛经的情况基本上就不会再有了,月经量就算没有恢复到正常水平,也会有明显的减少的,至于你身体里的囊肿,应该也会有所缩小。”
“一个月之后,你再来复诊,我们再给你调整药方。”
“对了,这一个月里,你每个星期得抽空过来做三次针灸。”
病人:“好的好的。”
等到他们离开之后,郑老才终于反应过来。
93/186 首页 上一页 91 92 93 94 95 9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