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和心心念念的美人共度良宵,贾士凯连家仆都没有留两个,所以一路把他拖出去很顺利。
房间里,云岫很快整理好仪容,对宋南卿行了一礼道谢:“多谢公子搭救。”
宋南卿看她两眼,开口便是:“你是倭人?”
云岫一愣,小心翼翼用自己国家语言问:“您、您也是?”
宋南卿即使听不懂,猜也猜得到她说了什么,“我不是,只是好奇你怎么会那么远来到大盛,还在这种地方生活,感觉不像是自愿的。”
云岫眼角微红,因着方才那对对子一事,他对眼前这位少年有着说不出的一见如故。她说:“本以为你们盛国人人光明磊落,说好了投降就能让我们好好安置,但没想到会落到如此境地。”
宋南卿眼神微动,问道:“你是前些天打仗被俘虏来的倭人?但大盛对自愿投降归顺的俘虏从来都是不落奴籍,你怎么会?”
“有钱交,不落奴籍,没钱交的就把我们卖出去,公子你太天真了,俘虏不落奴籍就像我在这凤栖楼那么些天还没接过客一样,让人难以信服。”云岫把手搭在椅子上随口说道。
宋南卿只觉心中不是滋味,“你可知卖你的是谁?”
云岫道:“不知,但买我的不是凤栖楼,而是一个中年官员,我在此处只是他掩人耳目的手段,他让我陪不同的客人,借机传递信息。”
“我的家人都在他手上,我没办法不从。我只知道他身边有一个腿瘸的随从,一般是他来找我。”
宋南卿盯着门上的锁眼,沉声说:“是王潜。”
云岫似是惊讶,“确实有人叫他王大人,你认识他?”
“过了今晚,他就不再是什么大人了。”宋南卿道,“我可以救你出去,还有你的家人。”
云岫虽不知晓他的身份,但听他那么说,也知道宋南卿来头不小。
“只是救了我,我还有数百位同胞,不知现在在何处。”
“我本有一心悦之人,在救我的路上,被拖走,不知如今是生是死。但就我现在这具身子,就算他活着,我也是妄想了。”云岫眼角滑落一滴泪,但很快被她擦去,她仰起头说,“是谁有权利处理我们的去处,皇帝吗?那他可真不是一个好皇帝。”
宋南卿一哽,睫毛颤颤,像是被戳到了心,“皇帝也是把事情给下面的人去做,并不能亲力亲为。”
“但一国之君不能知人善用,让这些人通过权力敛财,伤害俘虏百姓,也是他的罪过,不是吗?”
宋南卿无话可讲,因为他没办法反驳,云岫说的是对的。
作为一个帝王,不管是在这个国家土生土长的百姓,还是投降被俘的流民,都是他的子民,子民过的不好,当然是他的罪过,不能阻止贪官污吏迫害鱼肉百姓,也是他这个皇帝当的不称职的结果。
他语气沉重,但态度坚决:“我会帮你,找出那个罪魁祸首,让他受到惩罚,不再让俘虏受到侵害。”
云岫说:“如果有用得到云岫的地方,公子尽管吩咐。这段日子在凤栖楼,我也学到了一些东西。”
“看着那些男人臣服于欲望在我面前丑态百出的时候,我是会有他们也不过如此的感觉,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动物,臣服于欲望时就没了脑子。”
宋南卿从刚才听了云岫的话就一直在想,他这个皇帝做的前怕狼后怕虎,只想自保不丧命,也没什么意义,像贾良王潜之流,畏惧他们正是给了他们动摇江山的可能。他既然坐在皇帝的位置上,就要为了他的社稷、他的子民做些什么。
“臣服于欲望时就没了脑子?”听到这里,宋南卿回过神,看向云岫问道,“你是怎么做到,让他们对你一见倾心的?”
为什么他按照那个什么《御男十术》上教的做了,沈衡对他还没有有求必应呢?
云岫捋了捋自己的袖子,勾起唇一笑:“对于抓住男人的心,只靠情意太慢了,他们需要更直接的欲望。保护欲、惩罚欲、控制欲、施暴欲、征服欲,都是欲望,《凤栖楼待客培训指南》,你想看吗?”
宋南卿眨眨眼,乖巧伸手做乞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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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那半个时辰,宋南卿的三观受到了极大冲击,他踉踉跄跄走出云岫的房间,被等在外面的春见扶住了。
“陛下……还好吧?”春见看他脚步虚浮,关切地上前扶住宋南卿胳膊,魏进已经回去审王潜了。
宋南卿一边消化着那个培训指南,一边在心里想和云岫约定布局的事情,算是作为指导回报,他问了云岫那个心悦之人的具体信息,如果有机会也能帮着找找,虽然希望渺茫。
大闹了那么一通,他也有点累了。宋南卿晃着脚带春见准备出去,寻个食肆大吃一顿。
谁料想,在出门前正好和外面路过的一人对上了眼神。
是沈衡。
此时他正被老鸨拉着赔罪,说没有拍到云岫不要紧,他们这儿还有很多好姑娘任他挑选。周围的一堆漂亮姑娘软言劝他喝一杯再走。
宋南卿脸部表情僵硬,笑得比哭得还难看,只能眼看沈衡一步步朝他走来。
春见这个乌鸦嘴,怎么说什么来什么啊。
————
马车木轮朝前滚动着,外面的夜市繁华依旧,小贩卖东西的声音混合着行人的问答,渲染出了宫内没有的人间烟火气。
宋南卿坐在马车里偷偷抬眼看,正好和沈衡视线交汇,他立马慌乱移开目光,掀开窗布看着外面的灯火,欲盖弥彰。
车内很安静,静的连宋南卿往旁边坐时,衣料摩擦的声音都听得清,视线余光里男人抬了下手,宋南卿条件反射般往旁边瑟缩了一下。
帝师的府邸是闹中取静之地,马车驶入一条宽敞的道路,在青石板前停住。一棵高大飘扬的柳树在夜色下晃动枝叶,月上柳梢头,弯弯的柳叶影子映在门前,晕染开淡淡的墨色。
宋南卿跟在沈衡后面缓慢挪动脚步,月白色的长袍一派清新淡雅,本意是为了不显眼才选了个低调的衣服,但浅淡的颜色更衬得他皮肤白皙明亮,桃花眼潋滟动人。
他低着头,因为未知的惩罚而浑身紧绷僵硬,脚步错乱跟随着身边人的步伐,在迈过高高的木头门槛时,一个踉跄。
空气快速流动划过脸颊,失重感一瞬间袭来,宋南卿还没来得及惊慌,就感觉到一只有力温暖的手掌搂住了自己的腰身,把他整个人牢牢托住。
沈衡手臂用力把倾倒的人拉了回来,眼神落在宋南卿浓密鸦黑的睫毛上,不断颤抖的频率昭示着他的紧张。
紧紧贴在腰上的手臂像是把他禁锢在了沈衡的怀中,切肤的温度在不断升高,后腰传来奇异的酥麻,时间仿佛都在拉长。
宋南卿站稳了脚跟,呼吸间闻到了不知是外面的花香还是沈衡身上的香气,他抿了抿唇低声说:“谢谢先生。”
“还有呢?”沈衡对他临府不像是待贵客,连服侍的下人都被遣去大半,偌大的王府亭台水榭应有尽有,比起皇宫倒是幽静私密许多。
宋南卿微微仰头,为自己辩解道:“今日去那里,我不是为了……”
为了什么,为了宿娼?为了听曲?还是要把自己的计谋说给沈衡听。宋南卿垂下睫毛没了下文。
穿过绕满了紫藤花的一个连廊,配殿正门敞开着,对着大门的圆形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以鲜美多汁烤的泛油光的肉食为主。
沈衡在一侧坐下,淡淡问他:“饿了吗?”
宋南卿咽了咽口水点头,眼神从那桌子菜上移不开,但还保持着理智想为自己辩解什么。
“先用饭。”沈衡把筷子拿起来递到了他的手里。
帝师大人看起来清风明月高雅之态,但却不是那等不食人间烟火之人,府里的饭菜多为鲜香咸辣的肉食,比起宫里食不过三的规矩,在这里宋南卿能更好的大快朵颐。
“唔…这个好好吃。”宋南卿举着一根羊排吃的脸颊鼓鼓,他转动眼珠悄悄瞥向沈衡,把手里的肉递到了人嘴边。
看着他期待小心的表情,沈衡低头咬了一口,没有避讳上面或许还沾着少年的口水。
宋南卿偷偷勾起嘴角,膝盖抵着对方的腿撒娇般蹭动,卖乖娇俏的样子完全不是秦楼楚馆里那个跋扈嚣张的少年了。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宋南卿在下人的伺候下净着手,纤细的手指尖不知是不是因为热水的缘故,透着樱粉色,在棉麻的擦手巾上留下了淡淡的水渍。
端着擦手巾的小厮低垂着头,尽量保持着冷静,不直视这位客人艳若好李的脸。
摄政王大人从未有人近身,府里别说妻妾,就是连个姿色好的婢女都没有能贴身伺候的,想巴结他的人也有送貌美小男孩来的,通通都被送了出去,时间久了外面都说沈衡不好美色,六根清净是佛缘深重。
小厮进府不久,因着机灵受到了管家提拔,但从未见过摄政王与谁如此亲近,面前这位公子一看就华贵无比,站在他面前跟盛放的名贵牡丹一样,眼睛亮亮笑容明媚,但莫名就让人觉得有距离感。
不知和大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总不能是私生子吧,大人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孩子啊。
“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宋南卿擦完手把帕子扔了回去,觉得他紧张的样子甚是有趣,看起来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份,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倾身凑近玩笑了几句,家住何方今年几岁之类的话,然后便是问沈衡到底有没有藏起来的小美人。
小厮颤抖着声音说:“这个奴才实在是不知啊。”
宋南卿挑眉,“你就没见过他带什么人回来?”
“……您是第一位。”对方唯唯诺诺应答,话倒是说得宋南卿很是舒心。
他拍了拍小厮的肩膀,在人耳边轻笑:“好好干。”
门口传来脚步声,是沈衡贴身的随侍竹心,他快步走过来,对着宋南卿恭敬行了一礼,声音平稳道:“公子,大人请您去一趟书斋。”
沈衡原话是:去看看陛下又被什么绊住了脚,走不动道了。
宋南卿迈动脚步快速离开,腰间的环佩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竹心看向那个端着木盘的小厮,问他都说了什么话,听到回话之后,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公子既然说让你好好干,就好好干吧。”
“小的多嘴一句,敢问那位公子什么来头啊?”
作为摄政王身边地位最高的随侍,能让竹心恭恭敬敬行礼的人倒是少见。
竹心道:“大有来头,恭敬着点,你以后不用做这些杂活了,书房缺个整理字画的人,你就到那儿去做事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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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会有一点惩罚环节
第7章
外头天已经昏暗了下来,书房还点着灯,宋南卿穿过一道石子小路,到达了不远处的书房门口。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了,正对着门的是一副山水画,墨色晕染的山水深深浅浅,如云又如雾。画前坐着的人身姿笔直,一袭长袍飘逸,刀削般的鼻梁高挺,为整张脸增添了几分立体与硬朗。
他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锐利的目光投向站在门口的宋南卿,平时刻意伪装的温和眼神在此刻卸下了面具,犹如鹰隼盯着猎物,又好似只是随意一瞥。
明明他是坐在椅子上从下往上看的,但莫名就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宛如一个等待了许久的猎人。
宋南卿被他这一眼看得直接腿软了,迈着虚浮的步子走到人跟前,却看见了桌子上放置的一柄皮拍。
黑色的板子上面包裹着厚厚的亮皮,不软不硬的材质是惩戒的利器,最让人心颤的是皮拍表面均匀分布了一颗颗的金属凸起,打在人身上势必会留下漂亮的点点印记。
宋南卿看到那个板子心里直打怵,在沈衡放下杯子之前,就殷勤地捧着杯托侯着了。白瓷杯底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纤纤十指端着瓷器,竟是分不清哪个更莹白。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在把杯子放回去的时候,手下一个不稳,半杯茶水尽数洒在了少年的衣袍上。
“哎呀…”宋南卿小声惊呼,拿手捋着湿透的衣服,焦急地说:“朕得换个衣裳了,春见呢,快来人啊!”
他提着衣袍就往门外跑,刚打开木门,一只有力的手掌按在了他头顶的门上,“砰——”的一声巨响,门骤然关上。少年被紧紧禁锢在了门和沈衡之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感受到了身后的呼吸,宋南卿急促呼吸着小心翼翼认错,“我…我知错了,真的…呜下次不敢了!”
沈衡伸手把他脸侧散落的一缕头发往耳后掖好,平静的声音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去里面,先把衣裳换了。”
柔软的榻上,少年弯着腿垂脸坐着,湿掉的外袍已经脱了下来,只穿了个半透中衣坐在那儿,莹玉般的小腿压在软毯上。那个皮拍就被扔在了他腿边,金属凸起反射着光。
他用脚踩住皮拍往旁侧踢了踢。
沈衡从别处拿着干净的衣服走来,看见他的小动作。宽大的衣袖垂落,皮拍被骨节分明的大掌握在了手里。
宋南卿身体微微颤抖,咬着唇肉请求道:“不要打手心好不好…今日已经弄痛了…”他摊开拍桌子拍红的掌心给沈衡看。
作为君主,他从小就被沈衡管的很严厉,他又是个贪玩的,不打记不住教训,犯错挨罚是天经地义,不过先生惩罚起人来真是一点都不会留情的,所以他真的怕得很。
这次明明说好在宫里读书,不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结果在凤栖楼被撞个正着,简直是想抵赖也毫无办法。
沈衡伸手,用皮拍抬起了他的下巴,拍子边角被柔韧的皮质包裹成圆角,就那么从他的脸颊轻轻划过。
“怎么罚你,还要听陛下的吗?”
忽然拉近的距离,磁性温柔的嗓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沈衡要替他披衣服,宋南卿心里默默谴责这个笑面虎。他早就不会被沈衡温柔儒雅的外表迷惑了,现在看起来一副商量的语气,其实骨子里是说一不二的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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