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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回过头,月光照在他与齐知舟有几分相像的脸颊上:“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教我的。对了,那个人看你的眼神,我能感觉到,他很爱你的,你一定要把他救出来!”
说着,小舟朝边朗扬了扬手,头也不回地钻上了那辆吉普车。
吉普车咆哮着往大路继续冲,追兵沸沸扬扬地赶了上去。
边朗微微怔愣,一时间竟无法确定,他究竟是害了小舟,还是救了小舟。
他目送着吉普车在夜色中左冲右突,深吸一口气,启动摩托车,沿着小舟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为了知舟,也为了更多像小舟这样的孩子。
就在他即将驶出山区时,后方突然传来一声爆炸的巨响。
边朗回头望去,只见高处升起一团巨大的火球——吉普车爆炸了。
边朗双手紧紧握住车把,他没有停下,也不能停下。
摩托车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独自前行,此刻前方晨光初现,为天际线染上一抹亮色。
第123章
“心率过快,不好,有危险!”
“外伤严重,尤其是腿,需要紧急处理......止血钳!”
“边队!边队你别睡啊,你醒醒!”
......
各种声音在边朗脑海中此起彼伏,模糊而扭曲。
他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温暖的汪洋中,身体轻飘飘的,被某种柔软的力量托举在水面上。
这让他觉得很舒服,软绵绵又懒洋洋的,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放松,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这么轻快过了。
就在这时,水面下传来熟悉的声音,有人在喊他。
“边二!边二你愣着干嘛!”
“阿朗。”
这是两个在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人,边朗翻了个身,,透过清澈的水面,看见齐知舟和边策在水面下朝他招手。
边策笑容满面,他看上去非常健康,穿着一套干净的运动装,手里拿着羽毛球拍:“阿朗,说好了今天去打球的,走吧。”
而齐知舟双手环抱胸前,一脸嚣张跋扈:“边二,你为什么在葱油拌面里面偷偷放葱!我看你是找打了!”
一股暖流瞬间传遍边朗全身。
水面下仿佛是另一个世界,那是边朗梦寐以求的世界——有亲人,有爱人,有一个完整的家。
边策笑着说:“阿朗,你和知舟的新房选址选好了吗?我已经买好了礼物,迫不及待要去温居了。”
边朗回答:“还没有选好,但应该会在一个靠近公园的地方,那样我和知舟可以经常去散散步。”
齐知舟昂着下巴:“边二,以后我们家至少要有三个房间,一间主卧、一间客卧,还有一间宠物房。我住主卧,朋友来了住客卧,至于你嘛......哼,看我心情吧!”
边朗又连忙回答道:“知道了少爷,保准每天都把你哄得开心满意,这样我是不是能进主卧了?”
然而,水面下的边策和齐知舟仿佛听不到他说的话,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边策:“阿朗,怎么不说话?”
齐知舟嚷道:“边二!你敢不理我!我打你怕不怕?”
边朗迷迷糊糊地想,他们听不到我的声音吗?
看着水下的边策和齐知舟,边朗有些着急,不断大声呼喊他们的名字。
齐知舟朝他挥手:“边二,来啊,你来!”
边策笑容温和:“阿朗,哥和知舟都在这边,你快过来。”
边朗立即点头:“好,我马上就到。”
接着,他猛地扎进了水中,然而就在他入水的瞬间,水里的边策和齐知舟如泡影般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边朗沉在水里,茫然无措地看着这一切。
哥呢?知舟呢?
“边二!我在这边!”
“阿朗,来这里。”
二人的声音从更深的地方传来,边朗的身体继续下沉。
水压越来越大,胸口闷得发慌,但他还是拼命向下游去,想要抓住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
于此同时,监护仪器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嘀——
“出现室颤!肾上腺素!快!”
而在边朗的意识中,他一直往下沉,却始终无法碰触到边策和齐知舟。
边朗心急如焚,下意识地想要先回到水面上喘口气,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束缚住了。
他动弹不得,只能被囿于黑暗中,不断下坠。
算了,不挣扎了,下面有知舟,哥哥也在,那里有一个完满的家,他做梦都想拥有的家。
边朗放弃了所有抵抗,放任自己闭上双眼......
就在这一刻,他手腕忽然一紧,有股莫名坚定的力量在带着他往上升。
边朗睁开眼,发现拽着他的是一条黑色马鞭。
——边朗,你记住,你的命在你自己手里。
齐知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惊雷般唤醒了他逐渐模糊的意识。
病床上,边朗骤然睁开双眼,瞳孔急剧颤动。刺目的白光让他本能地眯起眼睛,消毒水的气味窜入鼻腔。
“醒了醒了!边队,你终于醒了!”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边队,你快把我们吓死了!”
......
林森、方锦锦还有许多人一股脑涌上来,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担忧和焦急。李局站在床尾,不知道熬了多久,眼里满是血丝。
边朗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让他发不出声音,方锦锦连忙用棉签蘸水湿润他的嘴唇。
“我......”边朗顿了顿,终于发出嘶哑的声音,“我怎么了?”
林森红着眼眶:“你自己一个人骑着摩托闯出来的,到了边境就一头栽到了,还好咱们这边值班的认出你了,这才把你接过来。”
边朗缓慢地眨了下眼:“这里是......灸城?你们怎么......”
“你小子还好意思说!混账东西!”李局劈头盖脸就骂,“是不是和你说了,专项行动组已经成立了,让你在灸城等着队伍汇合!你非要一个人去瑟米尔,逞能,逞什么能!小命差点丢了!”
边朗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这不是活着吗......咳咳咳......”
方锦锦赶忙给边朗拍胸口顺气:“边队,太危险了,你刚刚心率过速,差点就嘎了!”
“我要是心率不过速,撑不到这里,在山里就嘎了。”边朗说。
在场所有人都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唯独李局,微微眯起双眼:“什么意思?”
边朗沉默片刻,看着李局说:“我想和您单独谈谈。”
李局抬手,做了一个清场的手势:“你们都出去吧。”
林森和方锦锦对视一眼,担忧道:“可是边队他的身体......”
“这混账东西既然醒了就死不了!”李局喊道,“况且他能让这小子死了么!”
·
众人离开后,人头攒动的病房里只剩下李局和边朗两个人。
边朗挣扎着坐了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喘息不已:“靠,你也不说扶我一把。”
李局扯了张塑料板凳坐下:“用不着,你这赖皮蛤蟆似的体质,明天就生龙活虎了。”
边朗笑了一下:“我可是心率过速,差点一命呜呼了。”
“他给你动了什么手脚?”李局一针见血地问。
到这份上,边朗也不再藏着掖着:“经他改造过后的‘人鱼’。”
李局面色蓦然一沉:“荒唐!他竟然敢真的做出这种东西!这种东西一旦流出到市场上,后患无穷!”
“他是为了给我留条后路,给我保命用的。”边朗胸膛微微起伏,吊儿郎当道,“怎么?您以为做这东西就和老母鸡下蛋似的简单,明天就量产放超市里大甩卖了?”
李局一根手指点了点边朗鼻子:“你别和我说话夹枪带棍的,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够好了。”边朗瞬间收敛起不正经的神色,面沉如水,“你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计划,是不是?”
李局长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也瞒不住你了。”
“上次你和我说,他和你达成了合作,但却临时反水,杀了洪吓春。”边朗回想起李局当时那套说辞,不禁冷冷一笑,“老李,你不愧是老刑侦,一番话八分真里掺了两分假,真是让我不得不信。”
话音一顿,边朗问:“洪吓春到底是怎么死的?”
“大脑损伤太严重,没救过来,在你去灸城那天就咽气了。”李局说。
边朗眉心紧拧:“她的死也成了你们做局的一环?”
“没错,”李局下意识地抬手,却发现自己没带保温杯,于是拿起床头的一次性水杯,继续说,“齐知舟猜到边策需要采取一些手段,让齐知舟证明自己对他的忠诚,而洪吓春就是最好的方式。所以,他让我先不公开洪吓春的死讯,知道这件事的,包括我和他在内,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边朗靠着床头,半晌仰起头,长呼了一口气:“他还真是算无遗策啊。”
“他对人心的把控,已经到了恐怖的程度。”李局若有所思地看着边朗,“他唯一算错的,恐怕就是你了。”
边朗自言自语般说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给你设了两道卡。你出差的这段时间,他跟着边策跑路了,如果你能就此心灰意冷,是最理想的状态。”李局微微停顿,“如果你执意要刨根问底,我就告诉你,整件事原本确实是我和他共同的谋划,但他却变阵了,杀死了洪吓春,背叛了我们所有人——这样一来,想必你也提不起斗志再去追查,毕竟他们两个......都是你最重要的人。”
边朗垂下眼眸,沉默不语。
“但他没算到,你会这么执拗,单枪匹马冲到了瑟米尔。”李局摇摇头。
“他怎么没算到,”边朗眼眶忽然湿热,“要是他真的没算到,就不会连后路都帮我设计好。”
藏在手链里的“人鱼”药丸,勾勒在空白纸张上的地图......都是齐知舟不曾诉之于口的真心。
边朗无法想象齐知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药丸编进牛皮手链中的,又是冒着怎样的危险,用取下墨针的笔尖在纸上勾出地图的。
也不知道齐知舟做这些的时候有多痛?
明明那么娇生惯养的一个人,平时磕了碰了都要不痛快老半天,但真正痛的时候却不会喊疼。
齐知舟从来不说喜欢他,从来不说爱他,边朗就以为齐知舟真的没有那么喜欢、没有那么爱。
直到此刻,边朗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齐知舟早就毫无保留地剖出一颗心交给他了。
“他想自己去赴死,”边朗不禁一哽,“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觉得他和那些孩子的死脱不了干系。”
李局见他眼眶发红,心里也不好受:“边朗,你先休息,省厅的领导也到了,一会儿应该会找你问话。”
边朗举起手臂盖住双眼,一动不动。
李局静悄悄地退出了病房,轻轻合上房门。
第124章
灸城边境,一间条件简陋的卫生院里。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浅黄地面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时值隆冬,边朗却赤裸着上身,皮肤上布满新旧交错的疤痕,胸腹肌肉块垒分明。
他双手紧握平行杠,额角青筋凸起,汗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落,每一次将身体重心转移到受伤的右腿,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但边朗始终咬紧牙关,眼神锐利,仿佛正在与一个看不见的敌人角力。
几名灸城当地的警员站在复健室窗外,对此啧啧称奇:“边队的恢复能力在圈里是出了名的,亲眼目睹还是大为震撼,今天就能下地了卧槽!”
“可不,要是搁我身上,风尘仆仆又风餐露宿这么多天,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着也得躺个十天半个月的!”
方锦锦对此颇为骄傲:“我们边队那能是一般人嘛!这还是受了‘人鱼’的副作用影响,不然这个伤,我们边队根本不放在眼里!”
有人不了解内情,疑惑道:“按你这么说,边队干嘛要吃那个‘人鱼’药丸?他不吃反而什么事没有。”
方锦锦怔了怔,眼神黯淡了几分:“当时那种情况下,‘人鱼’救了边队的命呐......”
仅凭生理条件来看,边朗确实不需要“人鱼”来帮助他强制恢复身体机能。
“人鱼”的真正作用是,在绝境中,唤醒边朗的求生意志。
又有人说:“边队也太拼了,休息休息吧,他肌肉都在发抖了,看着都疼!”
方锦锦轻叹一口气,小声说:“他不可能不拼的。”
边朗对外面的一切声响恍若未闻,又完成了一组康复训练。
直到右腿彻底脱力,他才允许自己短暂停下,靠在栏杆上剧烈喘息。
这时,他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已经被划破的黑色手链,指尖轻柔地摩挲着粗糙的编织纹路。
康复师好奇地问:“边队,这就是你那条传奇手链啊?”
经过昨晚一夜,关于这条手链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说是边队赤手空拳,仅凭这条手链以一敌百,炸了敌人的一个据点!
“嗯,”边朗点点头,“这是——”
康复师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期待地眨巴眨巴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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