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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当年初出茅庐的少年,逆光站在门边,身形挺拔结实,目光沉稳了许多,但骨子里的锐气和执拗却丝毫未减。
数不清的感慨一时间涌上心头,李局长呼了一口气,放下保温杯,抬步走到边朗身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比我高了,好小子。”
边朗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对我很重要。”
“有多重要?”李局目光如炬地反问,“没了他,你就活不了了?”
“世界上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边朗的声音很稳,仔细听就能发现细细的颤抖,“没了他我能活,能吃饭,能呼吸,能继续办案。但是我......”
边朗顿了顿,嗓音暗哑下去:“但是我不能失去他。”
李局凝视他良久,最终沉沉叹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阿朗,有些事情暂时不让你知道,是时机还没有成熟。但我向你保证,那些事和案子本身无关。你做得很好,地下拳场被彻底捣毁,比泉村的基因实验阴谋也得到了制止,齐博仁是十年前大案的主犯,死得更是不冤。”
边朗怎么可能听不出李局话语中的避重就轻,他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盯着李局的眼睛:“您告诉我,他会不会有危险。”
李局沉默了一瞬,他眼中刹那的闪烁几乎难以捕捉:“......不会。”
“行,”边朗说,“我信您。”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李局站在原地,眉头缓缓拧紧,脑海中回荡着昨日齐知舟对他和盘托出的一切。
他并没有欺骗边朗,至于齐知舟会不会有危险......
就要看那位温润儒雅的年轻教授,到底要不要把自己当成棋子押上赌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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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边朗的伤好得七七八八了,检查结果好得令人咋舌,恢复速度几乎超出了医学常理。
局里特批让他多休息一段时间,但边朗一刻都闲不住,伤势刚稳定就马不停蹄地回了市局报道。
李局起初还不放心他的恢复情况,背着手溜达到训练区,亲眼看到边朗在射击场上十枪打出了98环、在搏击训练室一个人挑翻了五个生龙活虎的学员后,动作迅猛利落,丝毫不见滞涩。
李局诧异地打量着边朗,难以置信地问:“齐知舟没给你打什么基因变异的药水吧?”
边朗解下护腕,甩了甩满头的汗,对李局扬了扬下巴:“领导,咱们练两局,您指导指导?”
李局怒道:“怎的?你他娘的想把我送上病床提前退休啊?!”
“借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边朗爽朗一笑,活动活动肩膀,“最近哪个分局来实习警了?拉过来我练练手,太长时间不活动,我感觉我这骨头都生锈了,出拳咔咔响。”
“还‘练练手’?你当人家牲口啊?”李局见他是真大好了,也就放心了,揣着宝贝保温杯扬长而去,顺道扔下一句话,“想活动筋骨是吧?你那儿还压着十几份报告没审,今天审好了给我送来。”
“十几份?!”边朗朝着他的背影扬声抗议,“老头,你当我牲口啊!”
临近下班,边朗忽然收到一条消息,是齐知舟发来的——
【早点回家。】
回哪儿?
回家?
这个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的简单词汇戳在了边朗心尖上,他看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心脏搏动着泻出一股股暖流,瞬间流至四肢百骸,让他的指尖甚至都在微微发麻。
回家,是回家。
正巧林森抱着一摞文件经过,瞧见自家队长对着手机屏幕笑得一脸荡漾,忍不住好奇地探着脖子问:“哥,你笑啥?”
边朗问他:“森啊,哥问你,你有家吗?”
林森说:“有啊,我不就住单位宿舍吗。”
边朗高深莫测地摇摇头:“我说的是‘家’——家里得有个齐知舟等着,你有吗?”
“......”林森无语凝噎,默默抱紧文件,面无表情地走开了,“打扰了。”
边朗美滋滋地把那条消息页面截屏,然后打印了下来。
他在上面用马克笔写了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媳妇催下班,不是急事请勿扰,谢谢^v^
甭管谁来找他,边队长一概不废话,亮出这张纸,再送上一个阳光灿烂的真诚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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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熬到了下班的点,边朗一刻都不多待,到更衣室换下警服,从楼道直奔地下车库,开着车龙卷风似的刮走了。
前些日子在边朗的软磨硬泡下,903的门锁终于录上了边朗的指纹,他“咔哒”解开锁:“宝贝儿,我回来了。哎哟你是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忙,本来要加班到十点后的,你给我发了那条信息,我是给你面子,才勉为其难地准点下班......”
他在玄关换好拖鞋,刚进屋就愣住了。
厨房的料理台上摆着无数食材,齐知舟站在灶台前,右手拿着锅铲,左手拿着菜谱,表情认真得仿佛在做什么学术研究。
边朗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少爷下厨房了?”
齐知舟盯着菜谱,头也不抬地说:“做菜并不难。”
“这么厉害呢?”边朗瞅了眼料理台上的食材,忍不住笑了,“全是预制菜啊?那你看什么菜谱,装模做样的。”
齐知舟抬起头,平静地看着边朗,问道:“这个火怎么打开。”
“......噗哈哈哈哈哈,”边朗笑得前仰后合,“少爷,感情你研究了这么久,还不会开火啊?”
齐知舟有些恼怒,把锅铲往边上一扔:“都别吃了。”
“别别别,”边朗走到料理台边洗手,他挽起袖子,露出精悍结实的小臂肌肉,“我来,您看菜谱辛苦了,您快歇着吧,别累着了。”
最后还是边朗下厨,两个人吃完饭,齐知舟自告奋勇说要洗碗,摔碎了两个八百块的骨碟后,边朗果断接手了工作。
齐知舟并没有离开厨房,而是倚在墙边,静静看着边朗洗碗。
他穿着铅灰色的居家服,整个人柔软又温顺,像一块香气腾腾的小蛋糕,让边朗特别想要抱住他。
但边朗满手都是泡沫,于是说:“少爷,你现在能过来抱我一下吗?”
他原本只是开个玩笑,毕竟齐知舟对他此类的请求一贯都是拒绝的,谁知道齐知舟静静凝视他片刻,居然走到他身后,双手环抱住了边朗的腰。
温热身躯自身后紧密贴上来的一刻,边朗浑身一僵:“知舟,你......”
“好好洗碗,”齐知舟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你手里那个碗一千三。”
边朗轻笑:“败家少爷。”
流水声哗哗,齐知舟侧脸贴着边朗宽阔的后背,默不作声。
边朗问道:“哎,你今天怎么这么乖?”
“我要去洗澡了。”齐知舟说。
“行,去吧。”边朗甩了甩手,“你洗完我洗。”
齐知舟顿了顿,忽然说:“要一起吗?”
第98章
边朗呼吸猝然停止,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是打雷了吗?”
他抬头朝窗外望去,夜空高远,月明星稀,就连一片乌云都没有,更不要说雷电了。
他大脑足足空白了十多秒,才迟缓地反应过来——
哦,不是打雷,他听到的轰隆声,其实是他的心跳。
齐知舟轻轻笑了一声,又问了一遍:“边朗,要一起吗?”
边朗愣住了,错愕地喃喃道:“你是......什么意思?”
“是我说的不够明确吗?”齐知舟的尾音略微上扬,带着轻缓和柔和的笑意,“就是一起洗澡。”
水龙头还没有关,偌大的空间里回荡着哗哗的水流声。
边朗看着自己满手的泡沫,忽然有种错觉,觉得在他身后抱着他的齐知舟也成了一片泡沫。
软绵绵的,带着清新的气味,快要让他陷进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边朗“啪”地关上了水龙头,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一声闷响。
他重重吸了一口气:“齐知舟,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啊......”齐知舟沉吟片刻,仿佛在思考,“我要好好想想了。”
边朗无声地呼了一口气,心脏在胸膛中擂鼓般跳动。
他扯过清洁布胡乱擦拭两下手上的泡沫,动作粗暴又急促,接着他转过身,单臂箍住齐知舟的腰:“再说一遍。”
齐知舟低声哼笑:“说什么?我忘了?”
“齐知舟!”边朗急不可耐,“说!”
齐知舟只是看着边朗笑,一句话也不说。
笑声轻到几乎成为了气音,藏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
边朗急得收紧手臂,让齐知舟的身躯紧密地与自己相贴:“快点,知舟,再说一遍!”
齐知舟忽然蹙了蹙眉,苦恼道:“边二,你鼻梁好挺,这样不是很好。”
“别转移话题,”边朗呼吸粗重,“快点!”
齐知舟对他的要求置若罔闻,继续凝视着边朗近在咫尺的脸颊:“你鼻梁太挺了,不方便接吻。”
说完,齐知舟微微歪头,踮脚吻了吻边朗的嘴唇。
一瞬间,齐知舟双脚凌空,陷入了天旋地转——
边朗单臂抱起他,将两人迅速转换了身位。
齐知舟的低呼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倏然咽喉一紧,边朗用另一只手的虎口强行卡住了他的下颌,而后垂首吻住了他。
“......边二!”
齐知舟下意识后仰上半身,后腰被洗手池的大理石台面抵着,整个人向后弯成了一张柔韧而优美的弓。
边朗的唇舌占据了齐知舟的全部知觉,持续而猛烈的纠缠让齐知舟觉得舌根都充血发麻。
他双手抓着边朗肩膀处的衣料,用力到指骨都泛起了青白。
嘴唇因为过度粗暴的亲吻而变得疼痛,齐知舟在濒临窒息的晕眩中想——不能再这样了,好像要溺毙了。
于是他咬住牙关,抵御边朗毫无道理的侵略。
边朗的大拇指顺着齐知舟的下颌线条往上摩挲,往齐知舟的口腔中探进了齿尖,顺势打开了齐知舟紧咬的齿列。
齐知舟微微挣扎:“你手......有味道......”
“......”
边朗这才略微抬起头,和齐知舟鼻尖相抵:“什么味道?”
“洗洁精,”齐知舟胸膛起伏,控诉道,“你刚才是不是没洗手?”
边朗丝毫不心虚:“谁让你要在我洗碗的时候招我。”
齐知舟对现在的状态不甚满意——他被边朗强行摁在洗碗池边,而边朗反客为主,凭借身材和力量优势完全占据了上风。
“边二,”齐知舟轻声说,“你先松开我,我的腰被硌得很疼。”
边朗手臂往上一捞,轻轻松松地将齐知舟后仰的上半身架了起来:“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齐知舟眉梢一抬:“什么话?”
“别装傻,”边朗目光灼灼,眼底的渴望几乎要化作实质满溢出来,他紧盯着齐知舟的双眸,“快说。”
齐知舟笑起来:“你昨晚是不是梦到我了?”
边朗错愕:“你怎么知道?”
昨晚他有个线上会议,开得比较晚,他担心影响齐知舟休息,所以在客卧睡的。
“早上我去客房收拾垃圾袋,”齐知舟目光满是戏谑,“好多纸巾,嗯......味道也很重。”
“......”
大龄男青年怀春的小秘密就这样被心上人戳破,边朗霎时间浑身一僵,很是手足无措。
“你怎么......”边朗难得局促一回,“怎么自己倒垃圾,阿姨不是每天都会上门清理吗?”
齐知舟趁机推开边朗的胸膛,逃脱了边朗的禁锢。
他施施然整了整边朗被他抓皱的衣襟:“自从你搬上来以后,阿姨问我家里的纸巾怎么用量那么大,几乎每天浴室里都有好多。都是你用的吗?”
边朗不自在地咳了两声。
齐知舟做出好奇的样子,明知故问道:“你都是在浴室里用纸的吗?前段时间你的手臂有伤,不能持续用力,你是怎么开展的?”
边朗额角一跳。
“难道是因为你很快吗?”齐知舟继续问。
边朗咬牙切齿:“少爷,我快不快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齐知舟轻轻一笑:“我承认你受伤前确实很不错,但这次重伤会否对你造成影响,我暂时无法确认。”
边朗眸光一沉:“现在就可以让你确认一下。”
齐知舟说:“迟了。我邀请你的时候,你没有及时答应。”
边朗英挺的眉毛皱起:“少爷,你在玩儿我?”
“对,当少爷的不就是这样吗,可以随便玩弄小宠物。”齐知舟大言不惭地承认,而后他仰起下巴,舌尖在边朗突起的喉结上蜻蜓点水般一碰,“不过,我允许你今晚继续梦到我。明天记得扔垃圾。”
这个湿润而微热的触碰仿佛点燃了一根引线,在边朗身体里“轰”地引爆一颗炸弹,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最后叫嚣着冲向小腹。
当他回过神来时,齐知舟已经进了浴室,“砰”地关上了门。
边朗浑身肌肉紧绷,僵硬到几乎要爆炸。
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流声,边朗长呼出一口浊气,决定立即下楼去冲个冷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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