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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何旭不忿道,“难道就这么由着人欺负?”
当然不能。
喻昉越转身,去阳台上打了通电话:“费康宁,你不是一直想搞投资?有笔很好的生意,要不要一起玩玩?”
眼下的这件事滴水不漏,不代表这么多年的暗箱运作也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辉煌集团早不若外表看起来这么光鲜,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内里恐怕早已经千疮百孔。
孙林晟的资金应该出现了大问题,不然不会对丢了政府项目这件事有这样大的反应,却又一直忍气吞声,眼看着项目开工,思来想去才搞这么一出来为难。
那不如就顺水推舟,借费康宁的力,直接在辉煌集团上撕一道口子。
“资金准备到位,别掉链子啊,费老板。”
喻昉越轻哼一声,挂了电话。
等他回到客厅,何旭正巧挂掉了医院打来的电话:“喻总,那个人醒了。”
喻昉越便不打算再坐下,径直往大门的方向去:“正好,去医院,鬼门关走一遭,看看他的嘴是不是还那么硬。”
医院再见,工人惊魂甫定,脸色还不太好,嘴唇煞白。
他听到门响,警惕地抬起头来,眼底是惊慌神色,发现是他们之后,舒了口气,又低下去。
“考虑得怎么样?”喻昉越在床边坐下来,开门见山。
工人被吓得不轻,依旧无法走出前一日的阴影:“怎么就有人要杀我了!我不就是、不就是——”
眼看他就要把真相说出来,喻昉越眯起眼睛:“不就是什么?”
没想到那人却把脖子一梗,不说了:“我不说。横竖已经被人盯上了,除非你保证我的安全。”
“嘿你这人怎么还蹬鼻子上脸呢,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你给集团带来了不好的影响,你...”
闻霁不着声色地扯了扯何旭的袖口,把人拉了回来。
“可以,”喻昉越答应他的条件,“我可以把你转到喻氏集团名下的医院,给你安排最好的病房和治疗条件,并有专人看护,保护你的安全。在这件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你可以一直住在那里,不收取你任何费用。你觉得这个条件如何?”
那人的喉咙一动。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喻昉越见他这样的反应,心里有了把握,对那人伸出手:“拿来。”
那人警惕地问:“什么?”
“定金啊。”喻昉越声线慵懒,“我是个商人,你让我无偿提供保护,我总不能做亏本的买卖吧。总要先拿出你的诚意,让我评估一下这生意做得值不值啊。”
“你要什么?”
“你的手机,你和约的那人的聊天记录。”喻昉越说,“或者,你说出那晚的真相。你到底是怎么坠的楼?”
那人犹豫着,不肯给。
喻昉越收回手就要往外走:“行,那你就在这,等下一波人来灭你口,或者等警察来,反正证据确凿,早晚用pc名义拘了你,不是问题。”
这人并不惧怕,言之凿凿:“他们拘不了我,因为——”
闻霁接他的话:“因为对方是个男的,对吗?法律一视同仁,只要证据确凿,你一样受罚。”
“你、你们知道了?”那人一顿,反应过来,纠正道,“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那是我对象,我们谈着呢!我和对象亲热一下,凭什么拘、拘留我...”
闻霁眉头一皱。难道那晚出现在工地上的人不是小南?如果是,小南什么时候成了这个人的恋人?他明明天亮的时候都还在公司门口围观。
“他如果真的和你谈恋爱,为什么你住院这么久都没来看过你一次?”
“那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警察,换了谁都要害怕的吧!他、他胆子小——”说到这,他突然想起什么,激动起来,“到底是啥人要我命啊!他们不会害我不成去害我对象吧!”
“傻帽吗你,如果不是你那个所谓的对象,人家犯得着要你这么一个工地上干活的命吗!” 何旭气急败坏,“你就没想过人家就是一伙的呢!”
那人显然把这话听进去了,但掩耳盗铃,不信、不理。
“胆子小,半夜叫你到未竣工的脚手架上私会?”喻昉越冷哼一声,不耐烦道,“你到底说不说。”
“去、去脚手架,那是我的主意...”
喻昉越耐心彻底告罄,竖起一根手指:“最后一次机会。”
那人的眉头狠狠拧了一下,咬牙交代道:“我跟他是在软件上认识的,附近的人。聊了一阵儿,我挺喜欢他,他就主动约我,说没地方去,来找我行不行...”
看见喻昉越黑了脸,他忙着挽尊:“我说当然不行了!这、这不合规,我要挨罚的!但、但他说…”
他犹豫着抬眼,撞上喻昉越凌厉的目光,一哆嗦,低下头,又继续说:“他说他是盲人,如果真出了事,我就跑,他不知道我的名字,也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就算被人问起来,也问不出什么。我觉得有道理,就同…同意了。”
他怕喻昉越不信似的,索性把手机也一股脑地丢给喻昉越:“记录我都没删,不信你自己听!”
喻昉越找到那个蓝色软件,点开联系人列表,在一众头像里找到一个被置顶的对象。
何旭在一旁喟叹:“你牛啊,这么多。”
“都、都只是聊天,就约了这一个。”
何旭瞄了一眼缩略的聊天记录,没眼看:“你那聊的都什么,也就差没约出来了吧。”
喻昉越没理会他们,点开置顶的对话框,跳出来一列语音聊天的记录。
他先没管这些语音,点进对方的主页资料里去。
果然,是个新注册的账号,连名称也是随手打的一串乱码,看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IP落在同城,但对当前的调查无济于事。
他退回去,点开对方发来的语音。
“我、我到了,这太黑了,我害怕。你能不能快点来呀…”
刚刚那个问句之后,闻霁就一直没再说话,似乎就等着这一刻。而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的那刻,他有如被五雷轰顶,呆在原地,彻底不能动了。
小南。真的是小南。
怎么会,怎么会…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事情的真相上,暂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掉下去的?”喻昉越问。
“他、他,我…”工人又开始支吾起来,跟喻昉越讨价还价,道,“喻总,我跟你说了实话,您真的可以保证我、我们的安全吧?”
喻昉越说:“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我说、我说!”那人迫不及待地开口,“他、他见了面就勾我,亲我,让我抱他上去,上楼那一路都在撩我,到了上面,他说想玩刺激的,能不能到、到通风井那儿去…”
“我当时上头了,我拒绝不了啊,他身材又好,腰也软,长得还特好看,”他一激动,指着闻霁,“就跟闻先生似的,一样儿的好看!我哪见过这样的人投怀送抱啊,就他说什么就、就是什么了。”
“接着说你的,”喻昉越移一步,挡在闻霁身前厌恶地皱眉,“你拿他跟谁比。”
那眼神把人吓得不轻,连连道了几声歉,又说:“我们就在通风井边儿…那啥了...”
何旭简直不忍卒听:“你们那啥就那啥,你怎么就掉下去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他、他实在是太会了,我那啥之后,眼前头一片白,爽得站都站不住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就栽下去了...”
喻昉越眼睛一眯:“不是他推的你?”
“不、不是,那肯定不是,他要是推我,我高低得条件反射把他也拽下去,这点意识我还是有的...”他顿了一下,想起什么,补充道,“我中间就闻了闻他带来的什么东西,那玩意挺香的,闻了可有劲了,但我不晕啊,肯定不是那玩意的原因。”
三人听出那是什么东西,皱了皱眉,没再追问。
确实不是迷药,听他叙述也很完整,不是断片后才坠的楼。
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像也就是这样了,再往下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何旭有些失望道:“那还是不知道对方是谁啊...”
病床上的人听见他的低喃,声音突然提高:“那什么!”
众人被他吓了一跳,他声音又放低,却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我、我没文化,但那什么...是可以验什么DHA的,是不?”
何旭一头雾水:“哪什么啊,这跟DHA又有什么关系啊?”
喻昉越在一边纠正:“你说的是DNA?”
“对!对对!”那人猛点头,“我们、我们到了那处通风井,他先跪地上了,给我那啥...后来我就用手弄他,他一不留神就...she出来了。我裤兜里刚好有纸,我正要擦,他好像挺慌,非不让我用纸擦,拽着我的手在他的衣服上蹭了好几下。我随手就把手里的餐巾纸扔外头了,但我也不知道到底擦没擦上去...这个...这个有用不?”
喻昉越眉心一动,对何旭说:“把这个情况跟徐警官反馈一下。”
“喻总!”一听要把情况汇报给警方,他又急了,赶忙叫住喻昉越,“就算你们知道了他是谁,能不能不要抓他...您都放过我了,能不能也放过他,您、您...大人有大量!”
何旭急了:“你当这是菜市场啊,还能讨价还价呢!你也不抓他也不抓,喻氏的损失谁负责!”
“但、但他是我对象啊,我得保护他...”那人眼睛一闭,沉默了几秒,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变得十分坚决,“要、要是一定得抓一个人,你们还是抓我吧!”
喻昉越和闻霁一齐陷入了沉默。何旭瞠目结舌:“你他妈疯了,你才是受害者你搞搞清楚,你知道约你出来的是什么人,人家把你当对象吗?万一这就是他的工作,他都不知道约了多少...”
“你甭说了!”那人往床上一躺,不理他了,“做都做过了,他就是我对象!不管他...以前啥样,现在是我对象,我就得对他负责!”
对方还绞尽脑汁要杀人灭口,谁能想到这蠢货是个恋爱脑,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替他们保了大密!
何旭大为不解,一阵光火,指着人退出了病房:“你的大清亡了!长点心吧蠢货!”
【📢作者有话说】
何旭:有没有人为我花生,每天不是吃狗粮就是生闷气。
喻总:职场新人第一课,要沉住气,喜怒不外露。(面向闻霁):你也学一学。
后来小闻学得炉火纯青,把喻总气个半死,夜袭半个南城抓老婆。
祸从口出、祸从口出...
◇ 第71章 你被人跟踪了,不知道吗
这之后,喻昉越言出必行,当即就叫人办理了转院手续,把人安全转移到了喻氏注资的私立医院。三人好人做到底,开一路车跟过去,眼看着人在床上安顿好了,才离开。
思及喻家康也有这间医院的通行权,喻昉越特意嘱咐,这间病房特殊加护,除了他,谁也不能放行,包括喻家康。
交代完一切事务, 三个人回到车上,尽是一脸疲态。
闻霁始终无话。刚刚那个工人的描述尽管已经足够隐晦,但只是那两语三言,依旧可以想象出那一晚有多热情荒唐。
他没有办法将那人描述里讲着露骨的话行勾引之事的形象对号入座到小南身上。
他记忆中的男孩,被碰一下都会羞涩地低下通红的脸,声音轻轻软软的,惹人怜爱。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如今这一步?!
他的五指无意识地收握,把真皮座椅抓得吱嘎作响。
喻昉越注意到他的异常,手探向他的后颈,轻轻握住,予以抚慰:“怎么了?是不是被吓到了?”
闻霁摇摇头,想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耳朵里也开始响起不该有的声音,愈发尖锐,让他听不清喻昉越的话。
这几天没能睡好,现在想想,喻昉越早上特意把药放在餐桌上,转眼和何旭说了两句话的功夫,他就忘了吃。
闻霁放弃了说话的欲望,干脆把耳朵里的助听器摘下来,指指耳朵,摆了摆手,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不再讲话。
何旭颇有眼色地拧动车钥匙,点了火:“喻总,你们休息下吧,到了我叫你。”
喻昉越点点头,落下了后排的隔断。他看着在副驾驶缩成一团的闻霁,心里泛起一阵阵的抽痛。
他捧着闻霁的脸,迫使人转过来,和他对视,一字一顿地说:“早上的药,是不是忘了吃?”
闻霁读完他的唇形,闭上眼,点点头:“早上光顾着看你和何旭说什么了,一分神就忘了。”
前面开车的何旭没忍住,开口道:“喻总夫人你可不要污蔑我啊,我和喻总可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战友情,什么都没有的啊!”
喻昉越从后面锤了一下驾驶位的座椅:“行了吧你,闭嘴。下回把这玩意换个隔音的。现在把你耳朵闭上,不许听。”
骂完转头,侧过身,把闻霁拉到自己怀里,让他斜靠在自己的肩上,又是一副温柔的语气,缓慢地说:“过来,我给你揉一下。”
闻霁没推拒,乖乖向后靠过去,望上来:“你刚刚和他说什么?”
喻昉越按照之前医生教给他的手法,一下一下轻按着,笑道:“他让你按时吃药,少吃他的醋。”
闻霁的脸一下红了:“我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
不等他找借口,喻昉越的头低下来,轻吻在他的唇上。没有任何色情意味的吻,满满的全是安抚。
他起身,以一个很近的距离,把声音彻底收了,对着闻霁比口型:“闻霁。为什么我觉得,不管我做什么,都始终给不了你百分之一百的安全感?我总觉得,你不信任我。是因为我...一直没能完全好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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