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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掩瑜(近代现代)——落九盏

时间:2025-11-14 19:01:33  作者:落九盏
  或许是觉得话说到这里,不如索性一股脑说完,又或许是,周岳根本已经忘了一墙之隔的地方还关着闻霁。
  他就这样在远处漫过来的黄光里,轻轻地说:“当年资助小霁读书的那个青藤计划,和孙林晟之间有见不得人的交易。他喜欢长得漂亮的,如果正好碰上成绩一般,就会被他要过去。喜欢的他自己留下,不喜欢的就帮他做事、赚钱。反正被资助的孩子都是孤儿,没有背景,不会有后顾之忧。
  “小霁是那一届里成绩最好的,本来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他的名单里,不然喻家康没有办法交代。但孙林晟背着他找人去试闻霁,想要先斩后奏,把人带走再打招呼。小霁不能出事,他爸妈都没了,是我把他接到南城来,我不能让他出事。”
  陈骁的声音也平静下来,可与其说是平静,闻霁更相信那里面也藏着此时已经无法述说的痛楚:“所以闻霁之所以顺利毕了业、念了大学,代价就是...那个视频,是吧?”
  “我去求孙林晟,他口头上答应我放过闻霁,可我不信他。我拖住他一段时间,把消息传给了喻家康。喻家康把这事压了下来,却转头也把我卖了出去。孙林晟知道后,甚至连威胁都没有一句,就把那段视频打码发了出去。等视频被不知多少人看过了,我才知道...”
  “不过还好,”他笑笑,“孙林晟这个人有洁癖,说是罚我,好在也只有他一个人...”
  闻霁想到之前小南曾和他说过的话,张口咬紧自己的拳头,牙齿陷入肉里。
  “他让我来看着闻霁,我只能来,我不能不来。但你放心,我不会让闻霁出事的。这是...我的底线。”
  沉默了半晌的陈骁,终于又怒了:“老子不关心闻霁!他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来这是因为——”
  他那句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完。
  “该和你说的不该和你说的,都和你说了。你走吧,陈骁。”
  不止是陈骁,完整听完了周岳所有话的,还有门后的闻霁。他的眼眶酸涩,却不知怎么,就是流不出泪来。
  周岳那句话没什么语气,却也没什么生气。就好像阐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那一字字一句句都好像刀片插进闻霁的心里。最鲜血淋漓的那一下,是他竟没有从周岳的话里听出任何一丝后悔的意味。
  心里像有一双手在抓,张开了,收握,攥紧、握碎了,松开,再重复。一回回一遍遍,他耳朵里只剩下周岳的那一句“我不能让闻霁出事”。
  当年的周岳,甚至连按摩店的老板都不是,要做这样的事,站到孙林晟的对立面去,无异于螳臂当车。
  陈骁最后一句话,说得有气无力:“周岳,原来...你之前是给人当...小开的啊。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
  闻霁听出陈骁的话在“小开”这个词明显顿了一下。
  以他的出身和素质或许有更难听的话,却还是咽下去,换了这样一个听似稍显体面一些的用词。
  地上高大的影转身要走。但就是这样巧,已经停了好一会的雨,因此时突然掀起的一阵狂风,又肆无忌惮下起来。
  跌坐在地上的影子抬起一条手臂,拉住背对他的那人衣角:“你要...走吗?等...雨停了再...”
  陈骁手臂一甩,头也不回,就那样走入了雨幕里。他的头发塌了,衣服湿透了,也没有再回过头。
  而从头至尾,在仓库外间另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人安静地听完全程。
  小南瑟缩着,一张脸隐在黑暗里,看不出表情。只是听到周岳大喊“闻霁不能出事”的时候,轻抖了一抖,而后凭空落下一滴泪来。
  陈骁离开后,风雨声趁虚而入,取代了他曾来过的痕迹。
  风比陈骁来之前吹得更猛烈,盛夏时分,吹低了气温,湛绿的树叶落了一地,竟有些萧条了。
  周岳的影子动起来,他从地上起身,似乎在拍身上的泥土。而后是自嘲一般的语气,轻笑着,像是对着陈骁离开的方向在说:“你看,我早跟你说过,我们不可能的。”
  闻霁迟迟未能回神,直到铁门生了锈的轨道又响, 之后是重重一声,又把风声雨声统统隔绝。
  室内静了。却还不如风里夹着雨,胡吹乱拍。这种安静里,隐约能听到周岳的呼吸声,每一下都小心翼翼,不像是自主呼吸,倒像是心脏不受控地抽动,生挤出来。
  门关上,周岳没有再动。他好像靠在大门上,月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把他的影子细细斜斜拉得好长。
  那一道影子落在闻霁的门前。
  闻霁恍然惊醒,目眦欲裂,绑在一起的双手用力敲打着那扇铁门:“周岳!你给我开门!”
  那阵小心翼翼的呼吸声随着他的呐喊停了下来。
  周岳有些木讷地起身,走过来。直至此刻,这一晚的荒唐闹剧结束,闻霁终于从紧锁的大门缝隙中看清了周岳的脸,那么沧桑,那么憔悴,眼尾红着,一呼一吸间,喉结都跟着颤巍巍地抖。
  他靠近,没有打开那把锁,而是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小霁...对不起。我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闻霁却不问其他,只说:“当初根本不是我态度强硬、敢于反抗,所以他们才不再为难我,而是因为你,是吗?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也早从青藤计划的资助名单里除名了,现在也不会读到大学,而是在做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勾当,是吗?”
  周岳背对着他,沉默着。他越沉默,闻霁就越是觉得那从小到大当哥哥看的背影,仿似只要伸出手,轻轻一触就要破了。
  【📢作者有话说】
  天哪,怎么新一周的更新开始了,但这个19z还蹲在地上数小苦瓜啊...TTTTTTTTT。
  苦瓜,balsam pear,原产热带亚洲,现广泛栽培于南北纬35°之间的地区,我国华南至华北均有种植。果实可食用,具有调节血糖、抗氧化等药理作用。
  ◇ 第88章 滚开、滚开,离我远点
  “你就当...从没听到过吧,好不好,小霁?”
  周岳靠着门,一动不动。闻霁透过门缝,费力辨认出他的视线正落上脚边的一坨黑色。
  是陈骁来时穿的那件雨衣。
  他就这么呆望了一会,突地起身,转过来,看着闻霁:“小霁,你听我说,等台风过了境,雨停下来,你就立刻走。你和小南一起走,找个地方,躲起来。”
  闻霁很平静地问:“那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周岳甩甩头,一脸茫然的神色,“如果孙林晟问起来,我就说是喻昉越找过来,强行带走了你,我尽力了,但拦不住。”
  “为什么不一起离开呢。”
  “有那些东西在他手里,我走不掉的。”周岳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仿佛已经麻木了。
  走不掉的,那些东西握在孙林晟手里一日,他就不可能过上安稳日子。
  他会因此不得善终,那些东西已经逼走了陈骁,就是最好的证明。
  闻霁却在此时,像是突然看穿了他的心思,说:“岳哥,陈骁还会回来的。”
  周岳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在无声中被这个聪明的弟弟看破,下意识地接了话:“他不会回来了。”
  “他会的。周岳,我从小把你当哥哥,你说撒谎的人吞一万根针。”闻霁声音很轻,字句却很重,“我没有骗过你。”
  周岳又陷入了沉默。闻霁知道,那是他的心在动摇。
  “你不想离开那个人吗。脱离他的掌控,以后做你真的想做的事,喜欢...你真正想喜欢的人。”
  闻霁十分有耐心,循循善诱。他这样努力着,希望从周岳嘴里换取一句可以当做证据的话,又或是从他手里得到一件能控诉孙林晟的证物。
  现在离开,仍是两手空空。没有确凿证据,就失去了他主动到这里来的意义。
  他对周岳说的这番话,有九分的诚意。剩下一分,是他的私心。
  但周岳曾经为了他付出的,又何止是百分之百。只要那一分的差距存在,他就永远亏欠周岳,无法坦荡荡说自己真的在为周岳着想。
  他在这个哥哥面前表现出来的第一次自私,是为了喻昉越。
  他问心有愧,却更无法在明知真相的情况下继续心安理得让周岳在前面为自己冲锋陷阵。
  于是他继续说:“我被抓来之前,喻昉越已经在暗中调查孙林晟的资产。这个人之所以迟迟没有现身,一定是被喻昉越套牢,暂时脱不开身。这是一个机会,我们的赢面很大。一旦成功,你就自由了,他不可能再威胁你。”
  周岳没有转过头来,似乎在犹豫。
  闻霁不说话,等他的答复。
  等待的过程中,他看到周岳伸腿,用脚勾住摊平在地上的雨衣。膝盖只微微弯曲,就把黑色雨衣勾到自己身边来。他的动作轻柔又缓慢,慢到让闻霁生出一种错觉,好像他勾住的不是陈骁遗落的雨衣,而是陈骁本人。
  周岳把雨衣上多余的水珠拂去,而后起身,蹲在地上,工工整整叠成一个方块。
  叠完之后,他把雨衣抱在怀里,转身问闻霁:“我要怎么帮你?”
  “如果你有能够指控孙林晟这些年来做过的任何一件事的证据,我希望你可以拿出来,岳哥。”似乎是觉得这样太为难,闻霁改口道,“或者,你想办法,把孙林晟叫到这里来,我让他开口。”
  周岳却惊恐地摇头:“不行、不行,我不能让你和他见面...”
  “岳哥...”
  “他之前叫我做事,我特意留下了一些...截图、录音之类的东西。哦,还有这次小南的事,孙林晟找放贷方去和小南家里签的合同,我也找到留了扫描件。还有...”
  他顿了顿,再难以启齿还是开了口:“还有那些录像,他发给过我一些剪辑过的版本,我都...存着。但我没有原件。这些...能做证据吗?”
  闻霁像看到了希望:“能、当然能!”
  但那些视频是周岳的尊严。
  周岳沉默了一会。闻霁屏着呼吸,能听到他胸口犹豫的起伏。
  他一定在咬自己的嘴唇。
  终于,一声深呼吸之后,周岳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我给你。都给你。”
  他转身,往先前点亮了一盏暖黄色灯光的角落走去:“我带了电脑,现在就去整理。”
  抱着雨衣起身的时候,他的手背轻轻蹭过了眼睑。
  闻霁长舒了一口气,同时又觉得是自己欺骗了周岳。他如何确定陈骁一定会回来呢。他也不确定。
  那晚两人之间最后的对话,没有一个人的语气绝对平静。那些尖锐的话出带着刺,刺穿了心脏,鲜血里却又能开出花来。
  他不知道话是怎么说成那样的,只有陈骁请求他不要起诉周岳时的哀求语气,每每闭上眼,就总是回荡在耳边。
  他也无法预测未来,或许只是来自一种,旁观者清的直觉。
  周岳起了身,迈开步子前,他说:“小霁,东西我给你,但你答应我,东西拿到手就走,不要等我。”
  “为什么?”闻霁不解,“我有办法把位置传出去,会有人来带我们一起...”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把你关在这个地方吗?”周岳缓缓地说,“因为这里,喻昉越来不了。”
  为什么喻昉越来不了?
  闻霁抬起头,从门缝里与周岳对视。那双眼睛很亮,盛满了疑惑。
  周岳长叹一口气,对他讲了一件很久以前的往事。
  他也是从孙林晟的口中听来的。又或者是孙林晟有意为之,故意要他在此时讲给闻霁听。
  他们所在的仓库位于南城市郊,时至今日,已经荒废了多年。
  喻昉越年少的时候,亲历过一场绑架。正值十三岁的生日,他接到在澳岛出差的喻家康来电,叮嘱他晚上下了补习班不要乱走,自己会在落地南城后前去接他。
  喻家康讲,你就在原地等我,不要动,不然我没法给你爷爷交代的。
  他叮嘱很多遍,三番五次、翻来覆去。
  就因为这一句话,喻昉越当真在补习班楼下的街口一动不动地等着,从日落等到深夜。
  正值酷暑的晚上下起了雨,气温竟罕见骤降。寒意入侵,他穿着一件短袖,搓着光裸的胳膊,在等每一个“下一秒”的奇迹。
  奇迹没有发生,远处闪过的车灯刺痛了他的眼,紧接着,黑色的布条,刺鼻的乙醚,然后世界暗了。
  一辆白色面包车从他补习班附近十分高调地劫走了他,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这里太偏僻,似乎已经被市区改造的项目遗忘,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当年的模样,一砖一瓦都不曾变过。
  当年,这里还没有这么荒凉。一群外来的年轻人图个便宜,群居在这里,鱼龙混杂。偌大的城市无法成为他们的通天塔,只能找这样一处条件极差的位置做乌托邦。
  喻昉越就在这里醒来。
  空气里弥漫着二手烟味,食用酒精勾兑的劣质白酒瓶被人踢倒在地上,横七竖八。他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丢在偌大仓库中的一间,床板破旧,生着霉斑。
  整整一天时间里,除了几个人来强行给他灌下维持生命体征所必须的食物和水分之外,再无人管他。
  他听到有人和喻家康通话,张口就是一个天大的数字。电话通了很久,看上去那群人并未能如愿,所以开了免提,放在他嘴边,让他对着电话喊一声“爸爸”,企图打一手感情牌。
  喻昉越没有开口,他清晰听到喻家康那头有人在丢筹码,一片叮铃咣当,那是战至酣时才会有的声音。
  喻家康的话姗姗来迟,有些不甘,有些意犹未尽:“小越,你等等爸爸,爸爸现在手里拿不出那么多钱,等爸爸翻盘,就...”
  后面还说了什么,喻昉越没再听了。
  那一瞬间他明白过来,他远没有牌桌上的一片筹码重要,更比不上一手漂亮的同花。
  那通电话,直到最后,他也没如绑匪所愿,叫出一声“爸爸”。
  在喻家康这里碰了壁,绑匪终于想到一通电话打到喻兴海那里去。挂了电话,老爷子勃然大怒,一时心急,对方不管提什么要求都应了下来,即刻派人去取现金。
  一群人终于得到了赎金的承诺,心情好转了些,却始终咽不下一口在喻家康这里碰了壁的窝囊气,于是想把气撒在喻昉越这棵摇钱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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