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神经病吧。第一次见面就说这种话,他那点工资得养多少人啊。”说到这,小南的手摸索着伸进了衣兜,似乎抓紧了什么,“但我觉得那次我还挺幸运的。就那一次。”
闻霁久久说不出话来,小南得不到他的回应,轻笑了一声:“也对。一百块而已,现在恐怕都入不了你的眼了吧。毕竟喻总随手送你一件礼物,都六位数不止。”
“我...”
小南不愿再听他的解释,决然转身离开,上了锁。
链条锁撞在门上,在空旷的仓库里荡出一串回音。小南的话夹在那一串回音里,飘进闻霁的耳朵。
他说,闻霁,所有人都在对你好。
直到小南走了,天色才放肆亮起来。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的时候,闻霁又开始想念喻昉越。
到这一刻,小南的证词有了,周岳的证词也有了。但光有录音锤不死孙林晟,闻霁还需要最后一点点耐心,等周岳这些年收集起来的资料,等一个一锤定音的机会。
没等他静下来想, 大门传来一声巨响,和那晚陈骁杀来时的气势如出一辙。
陈骁回来了?
正疑惑着,他听到人声,命令守在门外的小南:“里头是不是关着闻霁?去,给我把门打开!”
开锁的声音响起来,但闻霁觉得小南的动作比平时都慢了些。
孙林晟怒意当头,催促道:“动作利索点!眼睛瞎了手脚也不利索?开个锁开这么长时间!”
无人做声,门却打开了。
孙林晟气势汹汹地进来,对身后喝道:“你守在外面!”
小南止住了脚步。
闻霁的双手背在身后,做出一副依旧被绑住的假象。他有些胆颤,却强压下正在缓慢滋生的恐惧,抬眼镇定地望向来人。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和孙林晟打照面。
同样是风流韵事的主角,喻家康随着年纪增长,日渐疏于身材管理,已隐隐可见凸出的啤酒肚。他看起来却是很注重外形保养那一类成年男人。
只看外表,足够成熟稳重,希望和他攀上关系的人应该不在少数,钱、脸、身材,总有一样可图。
他一步步逼近,闻霁蹭着床单一步步退,直至抵上后墙,没了退路。
眼前的孙林晟似乎化身成为十年前的某个红唇女郎,而他是只有十三岁的喻昉越。
“是我小看了喻昉越,这二五仔连自己亲爹都坑,一边转移我注意力,一边跟人一起做空了辉煌!”孙林晟偏头,啐了一口,“真他妈是个狠角色,居然能为了你下这么狠手。”
为了自己吗?
闻霁一怔,虽然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口中讲出来,但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变得更值得了。
他抬眼,正要和孙林晟对峙,却发现对方眼底的神色不对劲起来。
西装脱在地上,孙林晟双手下移,不多言地去解自己的皮带。
闻霁立时警觉起来:“你要做什么?”
孙林晟一条腿跪上床,俯视他:“你还没跟人睡过吧?要是我把你睡了,喻昉越是不是得杀了我?”
他想起来什么,笑起来:“哦,我差点忘了,他不行。那要不我把他请到这来,让他现场观摩一下?”
闻霁第一时间却想,他怎么知道喻昉越不行?
只一瞬间,想通了,心口又填满不打一处来的怒气。他从没见过喻家康这样的父亲,竟把儿子的把柄主动交给别人手里,沆瀣一气。
原以为孙林晟只是说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开始从裤兜中掏出电话:“让我找找我大侄子的电话...”
闻霁眼前一下闪回当年瑟缩在角落里的喻昉越的身影。
他大喊出声:“别!你别叫他到这里来!”
孙林晟饶有兴致地把手机丢回衣兜,解开衬衣纽扣:“那你就听话一点。是我的总得是我的,你看,周岳当年坏了我的好事,但是折腾这么一圈,你不还是躺在我的床上。”
他似乎也不曾预料到自己会有走投无路的这一天,更没想到过自己会在条件这样简陋的地方拆封自己看上多年的礼物。
他余光瞥了一眼那张床,当目光转移到闻霁脸上的时候,有些嫌弃的神情转瞬即逝。
一具男性的躯体展现在闻霁面前。紧实的身材,腹部没什么赘肉。在这个年纪里确实保养得不错,对自己的要求甚至算得上严苛。
从前勉强能入了闻霁的眼,现在他的审美阈值被喻昉越提高了,只觉得眼睛火辣辣地刺痛。
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个老男人顶多只能算个东施效颦。
他眼里除了喻昉越,早就容不下其他人了。
闻霁把目光移开,脑袋里飞速旋转,他只有一双可以自由活动的手,时机稍纵即逝。有没有什么破绽,让他可以有机会逃跑...
办法没想到,孙林晟先扑了上来。
闻霁靠着墙,向旁边一闪身,躲开了。
大概是这种事做多了,孙林晟熟路得很,竟然将计就计,顺势把他扑倒在床上。
孙林晟的肌肉练得不错,一只手按在闻霁胸口,就压得他动弹不得。
闻霁一偏头,露出刚打了耳钉的那只耳朵。孙林晟看见了,“哟”了一声,伸手拨弄了一下。
闻霁却条件反射似的,一抖:“别碰我耳朵!”
孙林晟看着他推开自己那双手,顿了两秒,反应过来,朝门外大喊:“曹小南!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没人回应,他也不管,抓着闻霁两只手,用皮带重新绑在头顶。
直到闻霁动不了了,他伸手,又要往那处耳钉上捏:“打这么骚。想勾引谁,喻昉越吗?”
打个耳钉怎么就骚了。勾引也不勾引你啊,丑人多作怪,东施。
闻霁这次反应很快地扭了头:“别碰我。”
孙林晟习惯了别人的顺从,脾气并不好。被闻霁这么摆两道,反手对着他的脸甩了一巴掌。
闻霁耳边一震,脑瓜子嗡嗡的。
一个不留神,孙林晟的手又攀上来,不仅捏上那颗耳钉,连耳垂也揉得红红的。
闻霁耳垂上有一片敏感区,往常喻昉越只是贴在他耳边说话,都浑身抖得发麻。
此时却顾不上了,他残存的理智里都是:完了,耳钉一用力触碰就会自动启动,把他此时的定位发送给顾潮西。
如果顾潮西收到消息,喻昉越怕是也很快就要知道他的位置了。
他突然觉得喻昉越很讨厌。不停追问他腰间那道疤的来历,却从不曾提起过自己的过去,才导致他的计划百密终有一疏。
他现在不想喻昉越来了。他相信自己对喻昉越很重要,不需要再用任何方式证明了。
孙林晟看起来是真的忙了一段时间,一副很久没有做过的样子,饿狼扑食。闻霁出神的片刻,衣襟的纽扣飞出去了几粒,露出一片干净的胸口。
闻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动了动腕子。皮带系得死紧,两只手纹丝不动。
上衣已经彻底敞开来,孙林晟转而去解他的皮带。
“孙总,孙总。”闻霁突然叫他,喉结一滚,说,“你不是最喜欢干净的吗。我和喻昉越早睡过了。”
【📢作者有话说】
闻霁:有个东施学我老公,能报警吗。
-
别急,恶人有恶报,这个孙(子)的报应马上就要来了。
◇ 第91章 为爱人做什么都不夸张
皮带上的那只手停下来。孙林晟抬头看他,显然不信:“我知道他不行,康哥亲口跟我讲的。你唬我?”
闻霁不说话,但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面对质疑,无声比冗杂的解释更让人动摇。
果然,他看到孙林晟面上闪过片刻松动的神色。而后目光一移,落在他身上某个位置的时候,彻底变了眼神,像是信了他的话。
闻霁回过神,孙林晟似乎正盯着自己锁骨下的一块皮肤看。他费力低头看下去,在视野边缘捕捉到一小块暗红色的影。
或许是前几日喻昉越因为他的分手宣言勃然大怒,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居然这么多天都没有消去,让他在此时因祸得福。
孙林晟似乎有些挑剔,不无遗憾地说:“如果不是周岳,你早都是我的人了,你以为还有喻昉越什么事?真是便宜他了。”
听他提起周岳,闻霁想起前一晚听闻的那些往事。当年周岳为他做出的所有牺牲,时隔多年后再提起,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
被刀子划伤过的心未能完全愈合,此时又从内缓缓裂开来,渗着血地疼。
“不过没关系,”孙林晟盯他一会,转而又说,“规矩立起来,不就是为了打破的吗。看见你,我偶尔想换换口味了。”
“禽兽,”闻霁啐口骂道,“你那么对岳哥,你还算个人吗!”
“我怎么对他?他没和你说吗,我们可是你情我愿。”孙林晟笑道,“当年他喜欢我喜欢得紧——那时候他又小,又刚到城里来,我好心帮他一把,对他还不好?”
“你威胁他!”
“我可没有。”孙林晟耸耸肩,“他年纪大了,没当年可爱,我允许他走了。至于有一些东西…他小时候拍的,我留作纪念,偶尔拿出来回味一下,怎么算威胁。”
他有些痴迷地看着闻霁线条漂亮的侧腰和小腹,手指轻抚上去:“他当年比你现在还小一些,那个眼神很会勾人,跟一只小猫儿似的,好听话,叫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闻霁如遭到当头一棒,想许久前只见过一眼的某个火机,上面刻着一行英文字,“To Sexy Kitty”。
话说到这里,实在有些不忍卒听了,闻霁饶是再装出一副平静样子,此时也有些受不了:“你闭嘴吧!”
孙林晟却说起来没完,好像甚是怀念当年的某段日子:“说起来,我还挺喜欢他。要不是他自作主张,要给我过一个惊喜的生日,却正巧被我夫人撞见,我一直留他在身边,也不是不行。”
夫…人?
他妈的孙林晟还结过婚!
听他那意思甚至没离!
那周岳不就、不就莫名其妙被小三…还被正房撞个正着...
这件事昨晚周岳没有提起过分毫。但那样的场面,闻霁却不敢想。
“你要不要脸啊你!”
闻霁气极,这个孙林晟比喻昉越那个渣爹还不是东西。家里有老婆,外面玩小男孩,连私生子的风险都一并抹除,根本不会有喻家康那样的困境。
孙林晟却到此为止,掐着他的下巴,要靠过来:“行了。我是真觉得你不错,才和你说这么多。”
闻霁还是那副眼神,倔强地盯着他。不求饶,也不屈服,无声中已经把舌尖抵在两齿之间。
听说咬舌自尽不容易成功,人会因为痛得条件反射而无法得逞。
但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孙林晟拽着他的裤腰,向后一扯,裤子眨眼卡在膝弯。
“小霁!”
一阵刺耳的铁门推拉声,而后是周岳叫他的声音,尾音是颤着的。
孙林晟的动作停下来,依旧伏在闻霁身上,转过头去看周岳。
他穿了一件很薄的衬衣,领口的扣子解开一半,露出胸口,有半分风情。闻霁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周岳,和以前的任何一种形象都不同。
和闻霁对视的一瞬,他的视线闪动了一下,而后移开,不再看他:“孙总,我想和您单独聊几句。”
孙林晟一下明白了他的暗示,欣然从闻霁身上起了身,勾着笑:“想和我聊什么?”
闻霁的视线没从周岳身上离开过。孙林晟起了身,他拢着衣襟,一动不动地盯着周岳。
周岳往门外退了一步:“换个地方说吧。”
孙林晟是个沉不住气的主,他跳下床,只系了裤扣,腰带就还在闻霁的手上绑着,心情十分不错地朝着周岳走过去。
他到周岳面前,抬手抚上周岳的侧脸:“之前不是死活不让碰了吗,这是怎么了,想开了?”
“嗯,”周岳脸色不太好,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那不是因为你说我年纪大了,我跟你赌气吗。”
闻霁这一下再迟钝,也明白过来这两人在说些什么了。
“岳哥,周岳,你别去,你不许去!”他草草系上裤腰上的扣子,跳下床,企图去拦人,“陈骁会回来的,你真的不能去!”
周岳正要关门,听到那个名字,猛地抬起头,神情有些痛苦。
“陈骁?就是总黏在你身边的那小子吧?”孙林晟突然扭住周岳的下巴,语气凶狠起来,“你和他睡过了?”
周岳轻轻摇摇头,从他的手里挣出来,继续关门。
“周岳!!”
“嘭”地一声,闻霁衣衫凌乱,来不及跑到门口,眼睁睁看着铁门关上。
大门关上前的那一瞬,他看到周岳的口型,一开一合间,对他说:“小霁,你好好的。”
闻霁几乎要跌在地上:“你不能去!!你去了我好不了!你他妈听见了吗,周岳!!”
“砰”地一声,铁门毫不留情地关上。
内侧的把手上,挂着一个使用了多年的U盘,金属部分被反复摩擦,此时已经不复光亮。
铁门撞出阵阵余波,搅着那支U盘形单影只地跟着晃动。
这条路喻昉越已经十多年没有走过。中间还插入了一段国外的记忆,却依旧不妨碍他记得清楚。越是离那处仓库越近,那些往事就越是清晰地在眼前翻涌。
开了一会,他途径当年母亲出事的那个路段。有其他路可以绕行,但要多花费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他一咬牙,硬着头皮向前开。
当年的事故现场他没有亲临,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母亲已经躺在冰冷的太平间,还是那一身干练的着装,只是已经在火焰和血液的作用下,黑的黑、红的红。
就快要到了,当年出事见报的那个位置。两车严重追尾,前车撞上路牙起火,烧得整个前排都只剩下了框架。
喻昉越心慌气短,不自觉把油门当刹车,眼看着速度飙过了最大限速。
68/74 首页 上一页 66 67 68 69 70 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