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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条烟刚准备回小区里散散步,还没走进小区大门,就被两个黑衣男人一左一右给拦住了。
“郑总,我们老板想借一步说话。”
郑榕拧眉看了一眼这两人,他自幼富贵,哪里是吃这一套的。
冷冷扫了这两个黑西装一眼,“不借。”
两个黑西装可能没想到郑榕这么不给面子,甚至都哑口无言了几秒。
“郑总,还请不要……”黑西装话没说完。
郑榕扫他一眼,“不要什么?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试试啊,我就站这,我说不借,你们敢把我怎么样。我挺想知道的。”
两个黑西装更沉默了,他们敢把他怎么样?
他们不敢。
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无权无势小透明,能够随意欺压的那种。
眼前这位的身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来头实在是太大了。
于是这两位黑西装沉默了片刻,非常能屈能伸。
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可怜。
“……不要让我们为难,拜托您了,我们也只是打工的,挺不容易的,您行行好,就当帮帮忙吧。”
郑榕:“……”
相当能屈能伸了。
而郑榕又正好吃这套,他素来吃软不吃硬,而且不喜欢为难打工人。
郑榕忖了忖,拿出手机,迅速拨了个号码出去。
响没两声就接通了,郑榕开了个免提,“你要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快点,别摆这谱,不说我就走了。”
那头响起了晏苍咬牙切齿的声音,“郑榕你……!”
“我什么我。”郑榕声音没什么温度,“你也别虚张声势,还搞什么保镖来请我,你要真敢让他们动手揍我呢,就动作快点,我站着不动。”
郑榕也想好了。
晏苍只要敢动手,他绝对不还手,然后扭头就回去在晏珩跟前哭一鼻子去。
装可怜要抱抱去。
晏苍冷哼一声,像是识破了郑榕的想法,“你当我傻?我让人揍了你之后,好让你再去离间我和晏珩晏枭的父子关系?”
“就你这种当人都没当明白就别说当爹了的,那岌岌可危的父子关系,用得着我来离间?”郑榕反问。
“你以为你离间少了?!要不是因为你!晏枭不可能去打什么鬼电竞!晏珩也不可能这么叛逆!”
晏苍光是想到这个,都气得牙痒痒。
“说重点。”郑榕没工夫陪他闲唠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
说白了,郑榕的确不希望言家兄弟在这个有毒的父亲控制下生活着。
所以他的确有意识的和晏苍对着干。
但归根结底,要不是晏苍对他们兄弟俩都那鬼样,郑榕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晏珩?”晏苍说道,“他这次为了找你,为了救你,明知道是泥石流他竟然去了!”
“他一个聋子!泥石流他都去了!脑袋都开瓢了!他就算再欠你的,这么多年对你言听计从,也该还清了吧?”
晏苍说出这句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深呼吸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还挺明显。
郑榕眸色暗沉,没有说话。
只将那条烟递给面前两个晏苍的保镖,让他们拆给他。
郑榕叼上一根之后,保镖又赶紧给他点了火。
郑榕深吸一口,缓缓吐出大团烟雾。
“真稀奇,当初因为你们失职,导致他失聪的时候,也没见你心疼过他。”
“这次你这么心疼?究竟是老了老了终于良心发现了,还是因为觉得这次反正不是你们的责任,所以可以张口就来?”
“晏叔,你还挺宽以待己,严于律人的啊。”
如果晏苍将这种关心,放到晏珩面前去表达的话,晏珩会不会相信不好说。
但郑榕?被忽悠不了一点。
他太清楚晏苍是个什么东西了,令晏苍焦虑难受的,从来不是晏珩的受伤,而是晏珩的失控。
一个小儿子从来就没拿住过,而这个自以为能一直拿住的长子,也开始渐渐脱离掌控。
对于一个控制狂型父母来说,这种控制权的逐渐丧失,加上日益年迈,各种buff一叠加,焦虑自然就冒上来了。
晏苍似是被郑榕看穿了点透了,声音里顿时恼羞成怒起来。
“郑榕!你现在阴魂不散地缠着他!不就是挟恩图报吗!”
“你别说你对晏珩没有想法!你绝对有!你就和你爸一样!是个见不得人的二椅子!”
郑榕的目光不变,但慢慢的,嘴角勾起来了,表情甚至显得有几分邪气。
他又慢慢吸了一口烟。
“我有啊。”郑榕眯着眼睛,承认了。
“我也不怕明着和你说,我想法多着呢。你管得着吗你?”
晏苍差点被他这话给气死,也是风光过体面过的,直接被郑榕给激得……
“干林娘!郑榕!也难怪你妈得癌!”
直接连粗口都爆上了。
“得癌都不告诉你!还要我儿子去帮你处理!你个废物点心!你也就在我面前能逞逞嘴皮子了!”
“你在你妈那儿连个屁都不敢放!也难怪她当初那么揍你,怎么就没把这报应给揍死呢!”
晏苍显然是气疯了,越骂越难听了。
郑榕停顿了几秒,才不疾不徐道,“我和晏珩之间的分工就是这样的,你看我这不是来对付你了么。”
“你也不用说我妈的风凉话,就你这么个爱生气的架势,也不远。”
“你妈了个……”晏苍还没骂完,郑榕已经挂了电话,朝着名苑里走去。
两个保镖还在后头喊道,“郑总,您的烟!”
郑榕只是抬起手摆了摆,“给你们了。”
回到家里,郑榕其实想过要不要真的去晏珩那‘哭一鼻子’。
以前他有点什么总是忍着忍着,就是因为不想让晏珩为他担心。
可现在,想法似乎渐渐有些变了。
喜欢的人担心自己,好像没什么不好的。
但思前想后,想到晏苍话语里的那些内容。
郑榕叹了一口气,自语道,“算了,还是明天之后再说吧。”
翌日,郑榕准备去见母亲,刚到名苑门口,就被拦下了。
这次倒不是什么不速之客黑西装。
郑榕认出来是凌秩的秘书连雅,一个工作能力相当出色的女人。
已经四十出头了,看起来干练利落,显得很年轻,像是三十出头似的。
非常独立,也非常强大,不婚主义,早几年趁着有国外项目需要她外驻时,就顺便在国外做了人授,生了两个混血宝宝。
基本没有耽误到工作,可以说是相当高效率了。跟连雅的段数比起来,李曼最多只能算是小学生。
连雅在凌秩身边工作已经有好些年了,可以说是看着郑榕长大的。
“连姐。”郑榕停下车,降下车窗笑眯眯叫了一句。
连雅笑了,“你小时候让你叫我姨,你不肯。现在我算是品出好来了。”
郑榕道,“找我有事儿?”
他想了想,眯眼笑道,“凌叔收到礼物了是吧?”
“是啊,感动啊。”连雅叹了口气,“今天班都不肯上了,说心情太好了,要和你爸去钓鱼去了。你也真是,你好歹挑着周末给惊喜呢?”
“工作日老板直接旷工,你简直在给我们打工人上难度啊。”连雅无奈笑道。
“心情好……去钓鱼?”郑榕不解。
“中年男人的爱好,你暂时不需要明白。”连雅摆摆手,拿出个文件,“你把这授权签一下。”
郑榕看了一眼,是一份委托办理书,给车上户的。
“让我去把车挑了,赶紧给你买了办下来。”连雅道,“你可别拒绝,不然我又得再去汇报他,然后又再来劝你,几来几回的我还活不活了……”
“好。”郑榕签了自己的名字,“谢谢连姐。”
“不用客气。”连雅看他准备出门,随口问了句,“你这是去哪儿?”
郑榕没好说自己是去处理母亲入院的事情,就只 笑着说了句,“我去上班。”
告别之后,连雅看着郑榕车子开去的方向,想了想郑榕公司的方向……
“也不是一个方向啊。”连雅有些疑惑道。
郑榕原本很低落的心情,因为刚才连雅的一打岔,倒是莫名缓解了不少。
索性在车上就直接拨给了父亲。
很快就接起来了。
父亲的声音在车内的音响里响起,“榕榕啊,怎么了?”
“凌叔很开心嘛,还旷工了?”郑榕声音里噙着些笑意。
郑源声音也带笑,“一早天刚亮就行了,激动得不行,跑了五公里回来还打不住,在衣帽间里配了半小时的衣服,就为了搭衬你送的袖扣和领针。”
“拍照了吗?我看看。”郑榕道。
凌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等会儿发给你啊榕榕!”
郑榕只停顿了片刻,就说道,“你直接发朋友圈,挺贵的,总得炫耀一下吧。”
听到这话,那头无论是凌秩还是郑源,都愣住了,没有说话。
还是凌秩先反应过来,说了句,“就……不用了吧,我也不太喜欢发朋友圈。”
“那不送了。”郑榕道。
“哎,别呀。”凌秩急了,只能实话实说,“我怕发了会让你为难,我其实也不爱炫耀,我自己乐呵就行了,真的。”
“那不行。”郑榕不答应,“我也三十一了,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小孩子了,你们该发就发,我扛得住风浪。”
风浪只有在你觉得它是风暴的时候,它才可怕。
不然的话,也就只不过是窗外一场阵雨罢了。
第77章 谁还不是个宝宝了
凌秩似乎听出了郑榕的意思,没有再拒绝,“好,等会儿就发。”
郑源有些担心,问了句,“榕榕,你没事吧?”
“没事。”郑榕想了想,“哦对,有事。昨天晏苍来我家门口堵我!让两个保镖拦着我不让我走。”
郑榕顺嘴告了个黑状,他暂时没和乖乖告状,还不让和爸爸叔叔告状么?
三十一岁怎么了?谁还不是个宝宝了……
“什么!”凌秩原本还柔和的声音现在已经只剩下冷峻,“那老鬼又干什么?”
就连郑源的声音都低了,“他怎么你了?”
“骂我呢,说我把他家两个儿子都教坏了。”郑榕说道。
“放他的屁!”凌秩怒道,“要没有你!他家那两个儿子还不定变成什么样儿呢!真够能甩锅的!他家数他最会甩锅!”
听到凌秩这怒不可遏的话语,郑榕就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有长辈撑腰的感觉真是挺不错的。
凌秩:“等我回来的,我回来了也去他家门口堵他。”
郑榕刚想说,那倒也不必……
凌秩就继续说道,“哼,反正我们要住回老宅去了,和他家直线距离就一二百米。我天天一大清早去他家门口堵他去!”
郑榕:“……”
他在心里默默为凌叔点了个赞,亏凌叔想得出来呢,每天去搞晏苍情绪……
郑源在一旁声音里噙着笑,“别闹。”
但有晏苍这话题一打岔,父亲也顾不上再问他先前忽然让凌秩发朋友圈,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了。
郑榕心情好多了,“那你们玩得开心,多钓点鱼。”
结束了通话。
通话结束后没十分钟,郑榕就已经开到了母亲住处的小区门口。
郑榕很不喜欢来这里。
这个小区,是老小区了。
容煦名下房产众多,但她就是喜欢住在这里,二十多年了。
郑榕很不喜欢这里,每次来到这里,都会有一种仿佛无孔不入的窒息感。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还小的时候,和妈妈住在这里时的画面。
他挨的所有的打,受的所有的虐待,事发点都是在这里。
这个地方对于郑榕而言,就代表着痛苦。
他深吸一口气,进了小区。
房子在十二楼,还算宽敞的大三居房子,哪怕到现在这个小区,都还因为学区和周边配套齐全生活便利,房价居高不下。
但对于母子二人居住来说,算得上非常宽敞的大三居房子。
却让曾经的郑榕觉得,没有任何容身之处。
他最常待的地方,是浴室。
容煦喜欢在那里打他,有时候心情不好了还会直接用冷水淋他,或者让他待在放着冷水的浴缸里不许出来。
但明明曾经,父母刚离婚的时候,他被判给了母亲。
母子二人刚开始一起在这里生活时,容煦的情绪状态虽然哀伤难过,但还算可以。
那段相依为命的时光,也是有过美好的。
母亲也曾经在浴缸里放上温水和小鸭子玩具,让他在里头泡澡玩耍……
或许正是因为,也有过这样的美好画面,后来那些残忍的画面,才会更加割裂。
像是要将郑榕一分为二似的。
如果容煦从来不曾对他好过,他也就能够没有顾虑的恨她就是了。
郑榕站在屋门口,敲门之前,先点了一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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