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看你开车的方向没往公司方向走,而是朝另一个方向你,她以为你开新公司了所以随口问问。”
“你也没有开新公司,而那个方向,虽然可以通往那个方向的任何地方,但也能通往……这里。”
郑榕听了这话,甚至有些目瞪口呆。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敏锐啊。
连雅也真是绝了,她不愧是郑榕眼里的第一号女强人。
就这种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已经很绝了。
而凌秩也差不多,怎么就能够听到连雅说他开车的方向和去公司相反之后,就直接打电话给晏珩啊?
而晏珩,怎么就能够听到这个方向之后,直接推断出他可能来这里啊。
“你们都是奇才,真的。”郑榕不得不为他们都点一个赞。
合着就只有他们郑家父子是迟钝的。
轮床已经推上了救护车。
一个医护人员过来问晏珩,“晏先生,你们要跟车一起去吗?”
晏珩倒是无所谓跟车不跟车,就算容煦骂他,他耳蜗一摘眼睛一闭,世界都清净了。
但是想到要是跟车,这一路容煦可能会对郑榕的谩骂……
晏珩道,“不用了,我们开车跟在救护车后面一起过去就行。医院我已经安排好医生接应了。”
没有坐上救护车,而是坐进了晏珩那辆库里南后座的时候。
郑榕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原本觉得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可是如果能轻松一点谁不愿意呢。
司机开着车稳稳跟在救护车后面,朝着医院方向过去。
“你不用担心。”晏珩说道,“医院已经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郑榕轻轻点了点头,想了想,忍不住问了一句,“如果她刚才抵死不愿走,你真的打算绑了她去吗?”
“不然呢。”晏珩反问了郑榕一句。
他这话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温度,就好像这是特别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他对容煦,连千万分之一的不忍都不会有。
晏珩:“这救护车和这队医护人员,都是她一直去的那家医院配备的。他们那边能够直接调阅她的诊断,包括精神心理科的诊断。”
“她的躁狂,如果有任何攻击意图,他们就会镇定她,如果情况更严重的话,甚至会约束她。”
第79章 他还有很多火没发呢
郑榕愣了愣,他想到了自己刚才急急忙忙收拾母亲证件的时候,的确在柜面上看到了一些药瓶子。
但他以为是普通的补剂之类的,也就没有多想……
晏珩将一份文件递给了郑榕,他昨天只看到了周岩发出来的前面两条消息。
后面周岩其实又发了些消息出来,是容煦在精神心理科的诊断,她有躁狂症。
在车上的时候,没多久,凌秩的电话就打到了晏珩的手机上,声音颇有些急切。
凌秩:“怎么样了?”
郑源在那头似乎是说了句什么,晏珩没听清。
然后就听到凌秩对一旁的郑源道,“……我就是急啊!她肯定会欺负榕榕的!我怎么能不急!早知道不来钓鱼了……”
郑榕就在晏珩旁边坐着,隔得很近,所以手机里凌秩的话语,他能够听得很清楚。
晏珩道,“别担心,我已经到了,没什么事儿,榕哥也没……”
晏珩说着,目光朝郑榕看了一眼,然后话就没继续下去。
晏珩的声音停住了,目光也停住了。
下一秒,他蓦地凑近了些。
这忽然拉近的距离,呼吸都直接拂在了郑榕的脸上。
郑榕心里一个咯噔,但此刻心里可不是什么心猿意马浮想联翩的东西。
而是……糟了。
晏珩的眉头紧紧皱着。
郑榕知道,自己脸上先前被容煦扇的那一巴掌,肯定是有点显出来了。
先前在楼道里电梯里,其实光线都比较一般,而且他一直另一边脸对着晏珩,所以他可能没注意到。
郑榕见他忽然不说话,心说那头的凌秩等会儿急了。
郑榕只能赶紧说道,“我没事儿,凌叔,我没事儿。”
凌秩的声音顿了顿,轻轻叹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榕榕啊。”凌秩停顿了几秒,继续道,“辛苦你了。”
这么多年,都辛苦他了。
郑榕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结束通话之后。
晏珩随手将手机塞进口袋,倏地伸手就捏住了郑榕的下巴,盯着他脸上已经逐渐显现的指印。
伸手从车载冰箱里拿了一罐冰镇苏打水出来,用湿巾包了,贴到郑榕的脸上。
郑榕有些心暖,也有些无奈,“别担心,没什么事儿,一会儿就消了。”
“之后你不要出面了。”晏珩说道。
郑榕不同意。
他作为儿子,作为容煦的直系亲属,他怎么能不出面呢?
但晏珩却很坚持,“不行。总之,我会解决,我如果真的解决不了,该要你这个直系亲属出面的时候,会让你出面的。”
郑榕其实心里依旧不是很同意。但是面对晏珩的坚持,又不太忍心。
晏珩是在心疼他,他当然看得出来。
郑榕轻轻叹了一口气,点了头,“不要任她骂你,我不希望你被她迁怒。”
晏珩的眸色里有冷光一闪而过,“当然。我对她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他心里还有很多火没有发呢!
很快抵达了医院。
晏珩就不让他和容煦再有什么直接交流了。郑榕甚至连容煦的面都碰不上。
直接就被领进了医生办公室里,和医生详谈。
就是郑榕上次在诊室看到的那个张胜华医生。
“还是得尽快让她手术,家属还是多劝劝她吧。也可以先去和她精神心理科那边的医生聊聊情况之后,看看用什么更合适的方法让她同意手术。”
张医生也没想到,还会有人疑似癌症明明可以手术的,不愿意手术。
多少人得了癌症已经没有手术机会了,都还要求医生试一试能不能手术的。
郑榕点了点头,“好的,我会 去的,总之这边就先安排她入院吧,然后您看您什么时候能给她排上手术,我也不希望她再这么拖着病情。”
和张医生聊完之后,郑榕就准备去找精神心理科那边。
结果才刚出来,看到晏珩在外头等着,蒋亮也在他旁边,还有个面容温和的男人。
“孙纪年?”郑榕挑了挑眉梢,这是他投资的晏枭那个电竞俱乐部里配备的心理医生。
孙纪年笑了笑,“郑总,好久不见啊。”
“你怎么在这儿?”郑榕问道,但转念一想,蒋亮也在这儿,估计是蒋亮带过来的。
而蒋亮为什么会在这儿,也不难猜。
蒋亮嘿嘿一笑,“郑总,是晏总叫我带孙纪年过来的。”
郑榕看向晏珩,晏珩道,“孙纪年认识精神心理科那位医生。”
“吴医生是我本科同学,只不过研究生时候我更倾向心理咨询方面,他更倾向精神医学方面。”孙纪年道。
孙纪年口中的吴医生,就是容煦精神心理科的主诊大夫。
“郑总,我陪你进去?”孙纪年问道。
郑榕犹豫了一下,其实他也并不是很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母亲的情况。
如果是以前的郑榕,恐怕肯定是会婉拒的。
但此刻,郑榕也就只略略犹豫了一下而已,就点了头。
精神心理科的诊室, 倒并没有医院其他诊室那么冰冷,就连灯光都是不是冷光,而是暖光灯。
郑榕坐在这暖色的光晕里,心却有些发凉。
原本或许还不能对郑榕说那么多,但因为有孙纪年的‘裙带关系’作保。
吴医生也就将容煦的情况告诉了郑榕。
全程,郑榕其实没有多说什么,基本全程都是在听吴医生说。
而在吴医生的讲述中,他和容煦的诊疗过程中,都是他在听,容煦在说。
从诊室出去的时候,郑榕远远就能够看到,蒋亮陪着晏珩坐在精神心理科大厅玻璃门外面的等候区。
蒋亮大概正在说什么话逗闷子,晏珩嘴角露出个浅浅的弧度,但目光不难看出有些心不在焉。
郑榕走出去之前,低声对孙纪年说了句,“刚才在里面听到的内容……”
不用郑榕多说,孙纪年笑了笑,“郑总不用担心这个,这点专业素养我还是有的。”
郑榕侧目瞥他一眼,心说要不是刚才一有你的裙带关系,吴医生立马倒豆子似的……你现在这话的可信度还更高一眼。
但郑榕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就点了点头,准备走去晏珩那边。
孙纪年在后头说道,“郑总,你要是有什么想聊的时候,也可以来找我,不收钱。”
第80章 让我抱一下
郑榕的脚步顿了顿,转眸看着孙纪年。
“不用了。”
晏珩在玻璃门外头看到郑榕已经出来,马上就推门而入,“榕哥!”
走到郑榕跟前,问孙纪年,“没事吧?”
虽然按说,这也不是给郑榕做什么诊断,只是进去听医生说容煦的情况而已。
但晏珩还是担心。
没办法,他对郑榕就是会担心。
“没什么。”郑榕当着蒋亮和孙纪年,也不想多说,只对他们俩说道,“今天辛苦你们了,特意跑这趟。”
“不辛苦不辛苦。”蒋亮嘿嘿笑着。
孙纪年倒是笑眯眯道,“加奖金就行。”
还不等郑榕答复,晏珩先点了头,“没问题。”
郑榕眨眨眼看向他,“是你的生意吗你就做主了?”
晏珩嘴角抿了抿,有些不好意思。
蒋亮笑道,“没事儿没事儿,是他弟弟的生意,他也能做主的。”
郑榕瞥蒋亮一眼,这厮在俱乐部里的时候,也不是这么谄媚的性子。
但只要一在他和晏珩跟前,总让人感觉……跟皇帝跟前大太监似的。
郑榕无奈得很。
蒋亮说道,“是了,说到你们那个弟弟,你们啥时候能去看看你们那个弟弟?我快瞒不住他了。”
晏珩发出个疑问的音节,“嗯?”
蒋亮道,“虽说每天忙于训练比赛的,但孩子到底是个网瘾少年啊,成天网上冲浪的,没有什么不透风的墙。”
“他好像看到泥石流的消息,还有你那些短视频了,郑总。”蒋亮叹了一口气。
蒋亮唯一庆幸的就是,起码现在还有比赛和训练的压力在摁着晏枭,再加上他也清楚两个哥没有什么危险。
所以还能摁得住,不然估计早就飞出基地来了。
郑榕笑了笑,“改天去看看他。”
蒋亮道,“买点儿好吃的吧,最近孩子们为了比赛熬得不轻。”
“行。”晏珩点头。
蒋亮和孙纪年没逗留太久,毕竟是比赛季,他们都得驻在基地里,今天已经算是破例了。
他们离开之后,晏珩就带着郑榕走回了车位去。
两人坐进车后座,司机知道他们有话要说,马上就下车了。
车门一关上,晏珩转眸看着郑榕,“哥哥,医生怎么说?”
郑榕心情其实不好,或多或少因为先前医生说的那些内容受到了影响。
可是在听到晏珩的这声哥哥,好像那些情绪,又一点点被从泥淖中拉了起来。
郑榕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过来让哥哥靠一下。”
后排座位中间隔着个高档的杯架扶手,其实很杠着,郑榕虽然这么说,其实也没法靠到他肩膀上去。
所以郑榕也只是这么一说而已。
但在库里南宽敞的后排,晏珩直接起身,几乎是单膝跪在郑榕跟前,张开了手臂。
这个姿势,让郑榕的心脏,都顿时狂跳了起来,他声音微哑,“乖乖……”
郑榕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往前倾身,将自己的额头,搁在了晏珩的肩膀上。
好像先前心里所感觉到的那些情绪,宛如冷雨般,而现在,有人轻轻为他撑开了一把伞。
“嗯,在呢。”晏珩抬手在他腰背拍了拍。
郑榕知道晏珩这个姿势肯定很不舒适,但他实在是觉得太安心了,所以,就不想让晏珩挪开。
便就着这个姿势,打算开口了。
而晏珩也没打算挪开,依旧这样近乎单膝跪在他面前。
又问了句,“医生怎么说?”
“说了很多。”郑榕靠在晏珩肩膀上,声音低沉微哑,宛如流水淙淙,不疾不徐的,将从医生那里听到的,都讲给了晏珩听。
医生说,容煦的问题挺严重的,而且很封闭,她已经来过好多次了。
这才从她口中,将那些所造成她现在这样状态的事情的真实,大概拼凑了起来。
医生说,虽然并不是绝无例外,但起码他所见过的病人里,能够坦诚事情真实的,通常是小孩子和年轻人。
而年长者,倒也不能说满口谎言吧,但他们习惯用一些冠冕堂皇的说辞来粉饰太平。
因为他们早已经习惯了那样,来说服自己,告诉自己做得没错。
所以很多时候,医生需要从他们的话里挑出那些真实的部分,慢慢拼凑,才能逐渐接近真实的模样。
容煦也不例外。
二十多年的偏执,如若不是因为在乳甲外科张医生那边,她始终不同意手术和治疗她甲状腺的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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