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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榕沉默了几秒,没否认这话。
晏珩也不多问,只问了问郑榕是在哪个医院缝合的伤口之后,就稳稳当当把车朝这医院开去。
一路上,郑榕就把冰袋按在晏珩脸上,还不让他躲开,到了医院时,晏珩脸上的指印已经看不见了,郑榕这才舒心了。
看到郑榕伤口情况时,医生陷入了沉默。
“好家伙,你这是要逆天啊?几天之内,几进几出!”
医生盯着郑榕,“还换了个发型!你当换了发型我就认不出来了吗,你换了马甲我一样认得你。”
医生是个年轻医生,玩着老梗。
郑榕笑了笑,“麻烦你了,要不直接给我开点消炎针打打?”
“那干脆再开个固定把你手给吊上。我看你这手要是不固定上,你是半点不消停啊。”
郑榕心说这医生也是医者仁心啊,百忙之中,他都换了个发型了,居然还能认得出他几天之内几进几出医院……
“不好吧?那不是挺不方便的?”郑榕小声打着商量。
医生一边在电脑上开处方,一边叨叨的碎碎念着,“不好?要是伤口发炎严重了更不好!”
不等郑榕说话,晏珩在一旁说道,“好的,就按照您说的来,麻烦您了,多谢。”
医生开好了处方,“去缴费吧,等会过来我给你处理伤口,再把固定吊上,通常都是小孩儿受伤了才开这种固定,怕小孩儿乱动。你看看你都多大了。”
郑榕轻咳一声,不太好意思。
“缴了费过来我给你清创然后重新缝。”医生说道。
一直对医生的话没有任何意见的晏珩,在听到这里的时候停住了。
浓利的眉毛紧紧拧在了一起,“还要重新缝?”
“谁让他不消停呢,伤口你也看到了,都崩开了,重新缝了对皮整齐一点,以后也不容易留疤。”医生说。
晏珩虽然不想郑榕再遭一回疼,但知道医生的话有道理,点头道,“我去缴费。”
郑榕倒是对重新缝合没啥意见,只一边跟医生进处置室重新处理伤口,一边小声和医生商量。
“医生,重新缝就重新缝,但固定就算了吧?我生活多不方便啊……”
医生瞥他一眼,“也就不方便几天,让家人多照料着吧。”
听到医生这话,郑榕莫名就没有了那么多再商量商量的想法了。
好像……也不是不行。
第9章 乖乖, 哥哥很感动
“也对。”郑榕眯着眼笑起来,“你说得有道理。”
医生咔嚓咔嚓挑断伤口的缝线,就开始清创。
郑榕很快笑不出来了,“嘶……医生轻点轻点。”
医生手上动作的力道很稳定,嘴上玩着老梗,“笑啊,怎么不笑了?”
“……”郑榕马上道,“我天生不爱笑。”
郑榕以为晏珩还没缴完费,但医生刷了一下他的就诊码,看到已经缴费成功,就准备用具给他重新缝合。
郑榕没做声,只是目光时不时朝门的方向看过去。
他只是觉得,晏珩缴完费,按说应该会过来才对,但是门口却迟迟没有那道高大身影。
医院的北端,是国际部的病房。
比起普通部的病房,档次截然不同,楼前还有着修剪得整齐漂亮的小花园。
病房也基本都是单人的,有的还带独立卫浴和小客厅的那种。
晏海就住在一间这样的病房里,他半躺在病床上,脸上表情很臭,正在闭目养神。
不怪他表情臭,任谁被揍成猪头似的,脸色都好看不起来的。
而且过去了两天之后,伤看起来不仅没有缓解,还变得更难看了。
淤伤就是这样的,淤血逐渐散开过程,会有一段青紫肿胀得很凶的时期。
晏海的脸此刻就处于这个时期,不仅肿胀得像是巨人观似的眼睛都睁不开,还疼。
烦躁得要死。
听到开门的动静时,他以为是护士换药什么的,就更加不耐烦,皱眉的动作扯痛脸上的伤。
晏海心里的情绪更加暴躁了,更何况,这‘护士’还粗心大意的哐一声撞到他的病床。
晏海不满地睁开眼,“你他妈做事能不能看着点……”
话音未落,晏海脸上的表情已经停住,下一秒,挑衅的笑容就已经挂上了嘴角。
声音阴阳怪气儿的,“哟,稀客,这不是晏总么?”
晏珩抬手解开了自己的袖扣,把袖子挽了起来。
晏海看到他这个动作,眼角一抽。
这动作他熟啊!
他挨打前见过啊!
晏海瞳孔紧缩,“你特么想干嘛……!”
他话刚说完,就看到晏珩随手扯掉了耳后的人工耳蜗外机。
“你不用这么假客气,大可以像以前一样,叫我聋子就行,这样我也能更顺手一点。”
晏海本来还不明白晏珩这动作意味着什么,直到自己发出第一声惨叫时,他明白了晏珩这动作的原因。
晏珩不想听到他的惨叫,嫌吵。
晏海根本想不通晏珩为什么会动手,这聋子一直都脾气很好的样子。
比起说是脾气好,更不如说是一直漠视他们,不对他们生气只不过是因为,他根本无所谓。
他眼里根本就没有他们,他不会去听蝼蚁在嚷嚷什么鬼东西。
这种感觉,让他们非常不爽,很多时候,这聋子甚至连和他们说话,都不乐意。
直接摘掉耳蜗外机,不看他们。他们就是有再多屁,也无计可施。
很多时候也不与他们有什么直接交流,只会叫来秘书,对秘书吩咐,让保安来请他们出去。
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他们,更不用说动手了。
晏海觉得自己也是有点贱,挨打怎么还挨出个受宠若惊的感觉来了……
“啊!别打了!”晏海在病床上蜷成一团,“你有病啊!为什么只打我一个?!”
他们明明是四个人一起找麻烦的啊!
晏珩听不见他说什么。
只是冷眼将他身上伤势加重之后,慢条斯理放下袖子,扣好袖扣,理好了衣服,从病房离开,朝着郑榕所在的医生诊室而去。
晏珩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垂眸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
哥哥:【去哪了?不管我啦?】
这备注还是郑榕拿他的手机改上的,说长大之后都没听过他小奶音叫哥哥了。
晏珩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再改动过。
晏珩快速回复了一句:【洗手间,马上来。】
退出这个对话窗口,微信的置顶窗口只有郑榕,往下是他刚才缴费时,秘书正好发过来的消息。
【晏总,酒楼的监控我看过了,郑总是在对晏海动手的时候,被晏海的茶杯碎片划伤了手臂。因为姜小少爷后来也教训了他们,他们现在都因为外伤在国际部的病房疗养】
晏珩经过玻璃门的时候,仔细看了看自己,没有什么能看出来揍过人的样子。
放心了不少,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就听到了一声笑声从旁边传来,这种几乎夹杂在环境音里的声音,晏珩本来还不太确定。
但一转眸,就看到了那个靠在医院门外廊柱上的那个高挑的身影。
一颗寸头衬得气质桀骜不羁,唇间叼着根烟,没有点燃。
脖颈上吊着个固定带,使得原本不羁的形象,莫名又显出几分狼狈滑稽来。
郑榕笑着看他,似是在笑他刚才对着玻璃门照镜子的行为。
郑榕把烟拿到手里,拢起嘴唇打了个口哨,“很帅,别照了。”
晏珩走了过来,“处理好了?”
“医生业务水平很高。”郑榕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朝着晏珩先前走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你是去那边缴费和上洗手间了?”
晏珩听了郑榕这话之后,沉默了几秒,低声说道,“我去打人了。”
尽管郑榕想到了晏珩肯定不是去那边缴费和上洗手间。
但他也没有想过晏珩会是去那边打人。
郑榕听了这话愣住了,讷讷复述了一遍,“打人?”
“打谁了?”郑榕有些难以置信。
“晏海。”晏珩答道,“他就住在后面国际部病房。”
听到这话,郑榕更愣了,“好端端你打他做什么……”
郑榕这些年没少找晏家那几个麻烦,晏珩也没有因此去和他们动手。
这次……
郑榕眨了眨眼,像是倏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勾唇笑了。
“给我报仇啊?”郑榕揽了揽晏珩的肩膀,“乖乖,哥哥很感动。”
晏珩听到这个称呼,眉头一拧,“郑榕……”
似乎略带威胁之意。
但郑榕依旧笑着,“乖乖,医生说哥哥这几天生活不能自理需要家人多照顾,省得伤口又崩开。”
“……我给你找护工。”晏珩说道。
“护工那是家人吗?”郑榕瞥他一眼,“算了,我自己来算了,崩开就崩开吧。”
就见晏珩英俊的脸上,眉头皱了片刻,拿出手机给秘书发消息。
【我要居家办公几天,把我的日程重新安排一下。】
晏珩发这消息的时候,郑榕就歪着脑袋搁他肩上,不仅正大光明地看,还指挥着。
“再让小宋去买点新鲜食材送过来,这几天哥哥要吃家常菜,亲手做的那种,酒楼送来的不吃。”
“郑榕……”
声音里倒不是生气,更多的是无奈。
第10章 让他快疯了
名苑。
客厅偌大的落地窗边,郑榕坐在窗边的太空舱按摩椅里,没有看一眼窗外景色的想法,只百无聊赖看着手机。
晏珩的这套房子,窗外江景并不算完美,这个小区里江景最完美的是郑榕那套。
当时晏珩没有一点犹豫就留给他了。
晏珩进厨房把菜肴装盘的功夫,郑榕已经在手机上下了好几单了。
“过来吃了。”晏珩朝落地窗方向看过来,瞧着郑榕拿手机的姿势,都已经猜到他在干嘛,“又买什么了?”
郑榕网购的时候,和平时摆弄手机的时候,不是同一个姿势。
平时他摆弄手机时,单手握着手机,大拇指一通操作。
但网购时,他一手握着手机,一手的食指在屏幕上下划拉。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在晏珩眼里,就还挺明显。
郑榕指了指按摩椅前面这块地面,“买了一块长毛地毯,等到了就搁这儿。”
晏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走了过来,伸手从郑榕手里接过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退了货。
“重新选。”晏珩把手机又塞回他手里,“马上天热了,选个藤编的地垫吧,凉快。”
郑榕挑了挑眉梢,想想觉得他的话有道理,但莫名就没了兴趣。
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明明知道怎样才是最合适、最合理的,但就是不喜欢。
就是喜欢那些不合时宜的。
郑榕握着手机没再选购,只起身趿拉着拖鞋朝餐桌走去。
“晏枭那小崽子……”郑榕眯眼看着桌面上的菜肴,“还挺心疼他亲哥,怕我真让你下厨,就送这么丰盛的过来?”
桌面上六菜一汤,分量十足,还有甜品和果盘在冰箱里没拿出来。
都是晏珩那位网瘾少年弟弟专门叫酒楼送过来的。
郑榕和晏珩一起长大,抱团取暖式的共同成长,自然而然也就和晏珩一起,看着晏枭长大。
其实郑榕曾经对晏枭有过怨气。
那时晏枭刚出生没多久,而晏珩正处于最艰难的时候。
耳朵听不见了,情绪落到谷底,和人交流都有困难。
原本最是应该备受关心的时刻,父母却马上孕育了下一个孩子,并且将原本应该关切晏珩的时间和精力,放在了新生的孩子身上。
凭什么?!郑榕有多心疼晏珩,就有多怨恨晏珩的父母,连带着,心里对那个新生的生命,都有了些难以遏制的怨气。
凭什么?他才刚出生,就来掠夺晏珩的东西?
可是一个有良知的人类,实在是很难做到对幼崽有什么黑暗的心思。
最先松动的不是郑榕,而是晏珩。
看着那个香香软软的小宝宝,从一点点大的奶包子,变成了瞪着大眼睛跟在屁股后头的跟屁虫。
咯咯咯咯跟小鸡叫似的……
让人实在没办法不对他心软。
晏家父母像是完成什么生育指标似的,待到晏枭长大些了,两三岁的时候,他们就恢复了以往各玩各的生活。
虽然家里有保姆照顾着,但因为晏珩曾经因为保姆的偷懒疏忽,导致了严重的后果。
以至于晏珩和郑榕都比较紧张晏枭,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晏枭算是被两个哥哥带大的。
大抵也是这样,晏枭的三观正得很,和父母那种不负责任的风格,截然不同。
都已经长成快一米九的大小伙子了,虽然打个游戏都忙得跟日理万机似的,但一直都与两位哥哥保持着很好的关系。
“他关心你受了伤。”晏珩说道,“怕我下厨等于下毒,担心你吃不好才让人送来。”
郑榕笑了,筷子指了指,“三个菜我爱吃的,三个菜你爱吃的,这小破崽子,端水大师啊……”
郑榕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晏珩把菜夹到他碗里,只以为他是手不方便动作,“手不好动的话我给你拿个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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