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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芋花开二十一(近代现代)——银荷里

时间:2025-11-15 06:25:12  作者:银荷里
  地上还有积水,倒映着漫天的火烧云,仿佛天地倒转了,又像是走进了油画世界。
  常春微穿着拖鞋踩着水,低下头去看一旁秧田里绿茵茵的稻谷,整个人都仿佛被这样清新的空气从头到脚洗涤一遍,变得轻快无比。
  等他从江信风家回来,天完全黑了,没了太阳,凉风一吹,竟然还有些凉飕飕的。他抱着双臂摩擦了会儿,弓着腰窜出小巷,刚要加快速度跑回家,忽然听见一声转瞬即逝的呼救声。
  他停住脚步,站在路灯下回头去看,那一片黑漆漆的,路灯好像被顽皮的小孩们砸烂了,依稀中他只能看见一辆白色破旧的面包车。
  “谁在那?”
  他抬头看了眼头顶的路灯,大声发问。
  没有人回答他。
  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于是他正欲要走,又听见一声压着怒气的叫骂,而后立即就响起杂乱慌张的脚步声,他紧张地又回过头去,那张跟关河长得七八分像的脸出现在面前,关秋哭得直抽,但却发不出声音来。
  电光火石间,常春微来不及思考,抓起关秋的手就带着她跑,还没跑几步,那些比他们高出大半截的人就围住了他们。
  关秋死死抱着常春微的手,整个人都抖得不成样子。
  常春微也怕,但却还是把关秋护在身后,怒声问:“你们想干什么?!滚开!”
  毕竟是小孩子,常春微的挣扎在他们眼里就是花拳绣腿,跟挠痒痒似的。
  “今晚真是走运啊。”
  领头的人长得贼眉鼠眼,说话露出一颗龅牙,他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神,那些人立马上前,抓着剧烈反抗的常春微,往他身体里也注射了一支药剂,常春微立马就觉得浑身无力,瘫倒在地。
  眼看坏人又去抓关秋,他努力伸手去拦,也只有手指能动。
  “这么舍不得她?”
  男人怪笑着,让手下把他也拽起来,伸手揪着他的头发说,“那就把你们一起卖了。屁大点的小孩,还知道英雄救美呢。哈哈哈……”
  他们被塞进面包车,关秋还是哭个不停,常春微也才反应过来,害怕得也呜呜直哭,但看着关秋,他硬是憋住了哭声,告诉关秋:“你、你别怕……别哭,靠过来。”
  关秋又是害怕又是内疚,听到常春微的话,她缩到常春微身边,跟他紧紧依偎着,她张了张嘴,很简单的唇语,是哥哥。
  常春微眼睛突然一亮,他悄悄问:“你哥哥是关河,对吗?”
  关秋点了点头。
 
 
第6章 
  常春微不再慌张,凑在关秋耳边小声说:“还在上学的时候,我经常看见你哥偷偷摸摸跟在后面,这次他肯定也在后面,你别哭了,你哥哥一定会保护你的,我也会。”
  关秋怔了下,不可置信地望着常春微,满眼都是求证。
  常春微吸了吸鼻子,胸有成竹地说:“我保证。”
  谁料听完常春微的话,关秋哭得更厉害了,即使听不到她的声音,常春微也能从她那一行接一行没停过的眼泪小溪看出她有多难过。
  她今晚就是故意背着她哥偷跑出来的,她哥现在指不定还以为她在睡觉呢,哪里会知道她遇到危险,除非他是神仙。
  正哭得伤心,车忽然急刹车,关秋因着惯性撞到前面的坐垫,常春微也重重砸了下,脸上被不知道什么尖锐部位划破,细小圆润的血珠登时就往外渗。
  他嘶嘶倒吸着冷气,问来扶自己的关秋:“你没事吧?”
  关秋看见他脸上的血迹,吓得手忙脚乱,拽起自己的白纱裙就给常春微擦,那痛感,简直就像撒了把盐在上面,常春微怕关秋又哭,硬是忍着让她一遍遍擦过他的伤口,眼泪也盈在眼眶,咬牙不让它们滚落。
  “下车!”
  “汪汪汪!”
  外面喧闹的人声和狗叫声传进两人耳朵里,他们齐齐愣住,忽然又是砰地一声,车的前玻璃被砸裂一个大坑,驾驶位上正在叫骂的人也被拽下了车,中间的车门被人拉开,十几道手电筒的光一齐射了进来,关秋眯眼看见了在最前面满眼焦急的关河,她迅速爬了起来,还不等关河反应就钻进了他的怀里,哭又哭不出声,只能紧抱着关河,感受着关河用温热的手掌擦去她的眼泪。
  “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小秋,哥哥来了。”
  关河也心有余悸地抱紧关秋,一想到差点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妹妹,他就害怕得直抖,他不怪关秋,只怪自己为什么没能保护好妹妹。
  他哽咽着安慰关秋,眼泪也不受控制地一颗颗往下掉。
  一抹血色闯进他的眼睛,他吓得舌头哆嗦,“秋、小秋,你……你受伤了?”
  关秋摇了摇头,拉着关河往车里看,关河不明所以,用手电筒往里一照,照亮了车座底下动弹不得,流着血的常春微的脸。
  “常……春微?”
  “……”
  常春微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能别过头,只能抿着唇不说话。
  关河没有再犹豫,绕到后面打开后车门,把常春微弄下车,给他靠在电线杆上,拿出纸巾小心翼翼给他擦血,问:“你怎么也在?”
  还不是因为你妹。
  常春微在心里这么说。嘴巴却闭得死紧,一个字也不说。
  他们可是冤家,没道理冤家问一句他答一句的道理。
  车旁边关河带来的大人们还在逼问坏人,适当地还使用了一些过硬的手段,逼得那两坏蛋哭爹喊娘,一只黄色板正的土狗也正在看热闹,摇着尾巴冲那两人狂吠。
  他看得很解气,无暇顾及此刻关心他的关河。
  关秋看了一眼常春微,她不能说话,只好拉住关河,用手比划着刚刚发生的事。
  关河脑子好用,立马就理解了,明白是常春微是为了救自己的妹妹才遭遇这场无妄之灾,他凝视着常春微那双被眼泪淹红的大眼睛,说:“谢谢你,救了我妹妹。”
  常春微轻咳了一声,十分傲娇地开口说:“不客气。”
  哭喊叫骂声渐平,大人们押着坏蛋往派出所去,关秋能发出声音了,常春微也慢慢地恢复了力气,那只刚刚义愤填膺的大黄狗跑了过来,仰着头去舔关河的手心。
  关河蹲下身,摸着黄狗的脑袋,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说:“好大黄,多亏了你。”
  “也多亏了你啊。”
  姗姗来迟的卫生所医生在路上已经听完了来龙去脉,她给常春微包扎着伤口,一边说道,“要不是你警觉,带着狗出来的同时还给沿路的叔叔婶婶伯伯打电话,哪里会这么快就抓到。如果不是你,你妹妹和这小子就危险了。现在的坏人猖獗得狠,你们小孩子一个人可不能再走夜路了。”
  “我也出了力的。”常春微小声嘀咕。
  “嗯?”医生疑惑。
  常春微眉毛一扬:“我还一个人勇斗坏蛋呢。虽然……”
  他顿了下,声音变低,“虽然没救下来,但我也拖延了时间,是帮了忙的。”
  “这样啊。”医生笑了笑,欣慰地摸了摸常春微的头发,有戳着他伤口上的纱布说,“确实是个勇敢的小英雄。但是,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再去帮助他人,就像关河那样。毕竟在不清楚对方实力前,单枪匹马很容易受伤哦。”
  常春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说:“可是遇到这种事,如果因为只有自己,要保全自己,然后不去帮忙,我会过意不去的。”
  关河摸狗的手停住,他长久地、静静地看着笑得傻呵呵的常春微,也不知道他那样的笨蛋脑子除了吃喝玩乐,还装了多少赤忱无畏。
  常春微缓得差不多了,看了眼表发现快十一点了,他连忙站了起来,瞪了一眼还在一脸高深莫测看自己的关河,对关秋和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医生说:“太晚了,我得赶紧回……”
  家字还没说出口,他爸那嘹亮的嗓音几乎叫亮整个黑夜:“常春微!”
  常春微吓得虎躯一震,拔腿就要跑。
  “你要死啊!”他妈的声音也紧随其后,手指也拧上了他的耳朵,“我可听说了,你差点被坏人抓走,叫你玩那么晚不回家,让你爱在外面游荡!你要是真的被拐走了,你要让我们怎么办,哎!”
  陈爱琼看着他脸上的伤,越急越气,越气打得越厉害。
  常春微鼻子一酸,后怕的感觉让他立即开始发抖,余光看见三人一狗还在看戏,他又觉得丢脸,转身挣脱了他妈的束缚,狠狠擦了一把眼泪,独自一人往黑夜里走。
  “诶……”
  关秋适时叫出声:“叔叔阿姨你们等一下。”
  “等什么等,他一个人……”
  “汪!汪!”
  几声狗叫打断了常强的话,他拧着眉看去,只见黄狗摇着尾巴,跟着打着手电筒的关河追人去了。
  两边都是稻田,青蛙呱呱怪叫,常春微看着在地上乱晃的手电筒灯,刚还在怕坏人从黑夜里又窜出来的念头消散,压抑的哭声立马变大。
  他不是故意晚回家,他也不想让爸妈担心,可是爸妈为什么不听解释,总是二话不说就打他,一句也不问他疼不疼,怕不怕。
  “你爸妈……不是怪你。他们是太着急了,才这样的。”
  关河的声音响起,常春微蓦地噤声,但哭得太急太痛快,哪里止得住哭嗝。
  越这样他越气,连带着气关河,嗝打个不停,走也走得飞快。
  “……你很勇敢,真的。没有人会怪一个勇敢的小孩,你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你、你才是……才是小孩。”常春微抽噎着,还不忘贬低关河。
  关河嗯了一声,又拉近一点跟常春微的距离,说:“是,我是。十二岁不是小孩吗?”
  常春微哼了一声,想起以前的旧事,说:“你讨厌我,把我的糗事往外说,我也讨厌你……但今天,今天,谢谢你。”
  关河很快就想起来他说的是哪件事,光晃过他的脸,他看见了他脸上渗血的纱布,于心不忍道:“……对不起。我那时候没想那么多。不用谢我,是我该谢你,如果没有你拖延时间,我也不能发挥作用,救下妹妹。”
  毛茸茸的狗脑袋蹭过常春微的腿,他的心也仿佛被狗狗毛抚摸过,痒痒的:“那么,今晚我最重要?”
  “嗯。”
  关河说,“你最重要。”
  常春微觉得今晚的关河不是关河,原本他已经哭停了,此刻又嚎了几声,挤出几颗眼泪。
  关河又哄:“别哭了。”
  常春微收了声,走了几步,又哭出声来,关河不厌其烦地哄,哄着哄着发现常春微故意逗他,他悄然走到前面,用手电筒照着用力挤眼睛挤得龇牙咧嘴的人,说:“常春微,耍我好玩吗?”
  他说完扭头就走,常春微诶诶叫着,跑到虽然生气但也不是很气的关河身旁,仔细将关河看了个遍,呼了口气说:“嗯,是关河,不是别人。”
 
 
第7章 
  关河把常春微送回了家,回家途中遇见常春微的爸妈,他们不放心关河一个人回去,常强又骑自行车送关河回家。
  已经很晚了,万籁俱寂,只有自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嘎吱吱的声响。
  关河拘谨地坐在后座,手抓住自行车垫,背挺得笔直,听着常强絮絮叨叨说常春微的事:“……他啊,不像你聪明,总是闹笑话。我还记得他刚满周岁的时候,自己睡觉动来动去钻到枕头底下去,被捂了好几分钟才被他奶奶发现。哎呀,那脸都红得发紫了,吓死个人。后来等他长大,学习吊车尾,总被老师批评,我们也不是很在意他的成绩,只觉得是小时候被捂傻了。只要他健健康康长大,开开心心生活,我和他妈就放心了。”
  关河迷糊地点了点头。发现常强看不到,又轻轻嗯了下。
  他并不能理解,因为他爸妈说的是做什么都要争第一,学习要一顶一的好,做人也要堂堂正正,品性高洁。作为学生,学习就是第一要务,成绩就是命根子。
  “不过嘛,这跟遗传应该也有点关系,你爸妈年轻时就是村里读书最厉害的,所以现在都在学校里教书,你和你妹妹也学习成绩好,真让人羡慕啊。”
  常强喋喋不休说了一路,关河句句有回应,到了家,他叫住抬脚骑车要走的人,说:“叔叔,不要再打常春微了,好不好?”
  常强没说话,叹了口气,蹬着自行车在长夜里远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常春微就被他爸从被窝里拽了出来,听着窗外细细碎碎的雨声,他嗯嗯叫唤着:“下雨呢……怎么下雨也要干活……再睡一分钟,再睡……”
  “不干活,爸带你去捡菌子。快醒醒。”常强摸着常春微脸上的纱布,晃了晃坐着也昏睡在他臂弯里的人,说,“之前你不是老说我和你妈捡菌子不带你吗?之前你还小,怕你摔下山去,现在可以去了,你去不去?再不去我跟你妈走了啊。”
  “还走不走了?!”陈爱琼喊了一声。
  床上的人立即惊醒,他揉了揉眼睛,眼神渐渐清明:“捡菌子?好啊好啊!我去!”
  他飞速下了床,洗漱好穿上雨衣,提着小桶,神采奕奕坐在拖拉机后座上,催着老爸快点开车走。
  “你这孩子。”
  陈爱琼抬手抹掉常春微嘴角的牙膏泡沫,撑伞歪向常春微,“只要不是正事,你啥都爱干。”
  常春微紧挨着陈爱琼,笑眼盈盈:“你不是爱吃菌子吗?爸一个人也不能捡多少,我是想捡来给你吃的。妈,你爱吃什么菌,那个红色的还是紫色的?我都捡来给你做。”
  “你爸会捡给我吃,犯得着用你。”陈爱琼眼神只落在常春微脸上有点渗血的纱布上,“知道你爱玩,特意带上你。”
  “妈妈对我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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