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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谢谨行除了最开始的几天穿了高领的衣服,后面就没再遮挡那道淤痕,反而是大喇喇地暴露在外,可偏偏这段时间谢家夫妇都在忙着沈渊迟的事,居然都没人发现谢谨行受伤。
被爸妈忽视,家里的房间还像景点一样被自己进进出出,温砚舟只是想想,都觉得谢谨行好可怜。
但想是这么想,到了深夜,温砚舟还是得照常趁着谢谨行不在时钻进谢谨行房间里。
如今他做起这种事,已经熟练了不少,毕竟每晚他进谢谨行屋里,谢谨行总有种种原因不在卧室里,这时温砚舟就能顺其自然躲藏起来——有时是衣柜,有时又变成床底。之后,他就耐心等到谢谨行睡着,再回到自己屋里睡觉。
只是温砚舟到底不是设定里疯狂迷恋谢谨行的痴汉大叔,每天都这么做上一遭,睡觉的时间大大缩短了,就连白天也昏昏欲睡的。
正好谢谨行又换了个大衣柜,衣柜里的衣服也换上了更柔软温暖的秋装冬装,地面也都铺上了层厚厚的毛毯,跟在床上睡一样舒服,有的时候温砚舟藏着藏着,不等谢谨行睡着,自己居然就睡着了,醒来还发现自己拿了谢谨行的某件衣服、或是谢谨行掉在地上的被子盖在身上,外面天光也亮了,吓得赶紧逃回自己房间。
幸好那几次谢谨行恰好也睡晚了,温砚舟才没被发现。
想起那几次惊心动魄的经历,温砚舟也不由抖擞了下精神,严肃着张脸,暗自警告自己不能睡着。
只是这地毯实在是太软太舒服了,一个不留神,温砚舟的眼皮就开始往下坠。
好不容易撑到床上的谢谨行呼吸均匀了,温砚舟生怕自己真的睡着,就连忙从床底爬出来,准备给谢谨行脖子涂了药就回自己房间睡觉。
结果,涂到一半,谢谨行却忽地皱了眉头,露出分外痛苦悲伤的表情,呢喃着道:“妈妈,爸爸……不要吵架了,弟弟一定没有死……”
“我会更懂事的……”
最开始温砚舟还以为谢谨行是醒了,可等他听清了谢谨行的话,涂药的动作却是不由得一顿。
不小心听到谢谨行的梦话,还是这样的话,温砚舟顿时有些内疚,只觉他不该待在这儿,连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只想着快些离开。
然而,谢谨行却竟是在梦中低声啜泣了起来。
温砚舟此时涂完了药,原本已经要走了,却听到谢谨行在梦里的哭泣声,还是没能忍下心离开。
即使这只是谢谨行的隐私,对方不一定希望像自己这样天天偷偷溜进卧室里的坏大叔知道,但温砚舟还是无法忍受看到别人哭泣。
他走出了几步,最后还是折返回来,擦了谢谨行脸上的泪,搂住了谢谨行的脑袋。
温砚舟趴在谢谨行耳畔,轻声哄道:“不要哭啦,弟弟丢失的时候,你也只是个孩子……这些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的父母现在也已经和好了……”
“你一个人经营公司这么久,已经特别棒啦!那么多人都喜欢你,天天拍你照片呢……”
在温砚舟的轻哄声下,谢谨行的啜泣声渐渐停下来了,可等温砚舟以为,自己已经将人哄好了时,谢谨行却又轻声道:“妈妈……你还爱我吗?”
怎么问这种问题呀,真像个小孩!温砚舟忍着笑,自然而然道:“当然爱你呀!”
谢谨行却幽幽道:“可是,妈妈已经很久没有亲我了……”
温砚舟:“……”
没想到谢谨行竟然会说这种话,哪怕是在黑暗中,温砚舟那雪白的脸颊也渐渐泛起了红晕,琉璃一样漂亮的浅色眸也蓄上一层羞窘的泪光,在夜色里凌凌地闪烁着。
终于,他还是下定了决心,猛地低下头,很响亮的一声“啵”,用力地亲在了谢谨行脸颊上。
亲完,温砚舟才后知后觉察觉自己的动作太重了,生怕把谢谨行吵醒,便连忙逃离了谢谨行的卧室,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因着温砚舟一心只想着逃跑,却没有见到,刚踏出楼道,准备回房休息的沈渊迟。
沈渊迟忙了一日,晚上又被父母带去认识人,因此回来得晚了。
连着好几日没怎么见到温砚舟,他心里自然是思念得不行,在走廊上见到温砚舟,沈渊迟眼中顿时一亮,疲倦好像也一扫而空般,快步走过去就想和温砚舟说说话。
可他还没能走几步路,却见温砚舟竟是很慌乱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脸颊和后颈都红得发亮。
脚步不由停下,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了。
温砚舟那副模样,沈渊迟从前也见过。
只不过……是在温砚舟亲他、或是被他亲的时候,才会出现的。
沈渊迟的眼眸渐渐黑了下来,他看向温砚舟最开始来的方向——
谢谨行的房间,就在那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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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笑容不会消失,笑容只会转移。
第32章 器材室里的大叔32
第二天, 温砚舟睡醒了下楼吃饭,却意外在餐厅见到了几日没见到的沈渊迟。
也是时光荏苒,最开始那个瘦削阴翳的少年, 如今竟是飞快地抽条成长, 又经历了谢家的教养与调理,穿上了昂贵修身的定制服装, 就这么面无表情冷冷地靠在餐椅上, 竟也是极为英俊贵气。
也是多日未见, 温砚舟见了沈渊迟,眼中就一亮, 开开心心叫道:“小渊!”
沈渊迟原本垂着眼, 冷着脸不知在想什么,一双漆黑眼眸藏着不易为他人察觉的阴郁。
只男人柔和的声音一响起,他脸上的冰冷就破碎开了, 仿佛仍和从前般, 孺慕地望向温砚舟, 充满依恋地回道:“温叔叔, 来吃早饭吗?”
温砚舟眉眼弯弯, 似乎因沈渊迟的出现而感到心情很好,脚步轻盈地走到了沈渊迟身边, 自如地坐在了沈渊迟手边的座位,关心道:“公证的事情都忙完了吗?”
沈渊迟点头,“昨天已经把剩下的公证都做完了, 今天正好就闲下来,回家陪陪温叔叔。”
闻言,温砚舟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那就好啦!这下你就彻底算是家里的一员啦, 今天可以好好放松了!”
沈渊迟却只淡淡地勾唇笑了一下,然而这抹笑中却没有几分真正的笑意。
只是温砚舟大多时候对别人的情绪都并不敏感,见沈渊迟笑了,便真的以为沈渊迟开心了,便将注意力转移到早餐上。
一如往常般,沈渊迟仍是会主动为温砚舟夹远一点的菜,也会为他掰蛋壳、拔虾壳。
然而温砚舟却是没有发现,在沈渊迟将处理完的水煮蛋或是虾肉放进他碗里时,同时也会将隐晦的、探究的目光围绕着他素净雪白的脖颈描摹一圈,没有看到任何值得注意的古怪痕迹,那股目光又渐渐向下,几乎顺着衣领空隙钻进去,好仔细检查一番男人是否在他不在时受了欺负。
可如此反反复复检查了多次,沈渊迟也始终未能看到有什么异样。
难道……昨晚他看到的,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一回事?
一丝亮光渐渐浮现在沈渊迟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中。
只是,他还无法彻底放心。
恰恰此时,温砚舟正在问沈渊迟怎么没见到谢母谢父,沈渊迟一边回答说他们去见老友叙旧了,一边借着喂虾肉的契机缓缓贴近了温砚舟,将手臂放在了男人身后。
几乎是将男人圈在怀里的姿势,手臂更是有意无意触碰着男人的腰身,长久的相处,沈渊迟早已知道男人是很敏.感的,若是前一夜被紧抓着腰身狠狠地亲吻过了,第二天哪怕只是轻轻碰一下,那双漂亮的眼睛都会蓄上一层泪光。
温砚舟此时却仍是无知无觉地吃着沈渊迟扒好的虾,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已几乎被沈渊迟的身躯覆盖住了。
难道……昨晚真是自己看错了?
沈渊迟眼中的阴郁渐渐消散了,脸上的冷意似乎也彻底化开了。
试探的目的达到了,可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手收回,仍是保持这个姿势,亲密地将男人拥在自己怀里,只要一转头,男人耳边柔顺的发丝就会轻轻擦过鼻端,香到令人窒息。
就在沈渊迟放松之际,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却是骤然打破这一温馨的场面。
“弟弟,真是难得见你这个点才来吃早饭,怎么,今天不用忙了?”
沈渊迟脸上那点不甚明显的柔意淡了下来,他抬起眼,冷冷看向站在餐厅门口的人。
谢谨行抱着手臂,姿态闲适地靠在门框上,不知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谢谨行面上神情看似温和,却只有沈渊迟看出,他那双凤眼正如刀子般刺向自己撑在男人腰后的手。
刚消下去的警惕心此时又再度升起,沈渊迟回以同样冰冷的眼神,不但不松手,反而将自己的手更贴向了温砚舟的后腰。
在温砚舟身后,这对刚相识的亲兄弟正以目光无声地交锋。
“小谨,你也来吃饭啦!”
男人温柔的声音却打破了这一僵局。
想到昨夜谢谨行在睡梦中的哭泣,温砚舟难免对谢谨行温柔许多,轻声道:“快点坐下来吃吧,别把自己饿着了。”
话音落下,谢谨行脸上的微笑愈发真切了,当即就坐在了温砚舟的另一侧座位,瞥向沈渊迟的眼中更是带上了一丝得意,与之相对的是,沈渊迟脸上的神色抑制不住地阴沉了下来。
谢谨行坐下来后,却没有立刻开吃,而竟是夹了最后一片煎得焦黄的荷包蛋,自如地放在了温砚舟的碗里,“温叔叔,前几天见你很喜欢吃煎蛋,这最后的煎蛋就给你吃吧。”
温砚舟接过了蛋,竟然也很自然地吃了下去。
一旁的沈渊迟脸色更加难看了。
谢谨行像是忽然又注意起沈渊迟的样子,笑眯眯道:“哎呀,弟弟,哥哥忘了问你还要不要吃煎蛋,毕竟这段时间你忙得脚不沾地的,家里都是我和温叔叔两个人吃饭,一时半会还没适应你的存在,真是不好意思了。”
一听这话,温砚舟嘴里半枚煎蛋还没来得及吞下,就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紧张看向谢谨行。
沈渊迟阴翳地瞪视着谢谨行,听出谢谨行话里的意思,手里的筷子顿时捏得咔咔响,等温砚舟看过来,他才略松了手,面上挤出一点微笑来,“没事的,我不喜欢吃煎蛋,叔叔喜欢吃就吃。”
温砚舟终于放心地继续吃起了煎蛋。
然而,谢谨行的攻势却还未停下,“对了,弟弟这段时间都没去上学吧?虽然认回谢家了,但是功课也不能落下啊,虽然圣黎是针对富家子弟建立的学校,但若是不能按时完成课业,之后就是进了公司,难说还能不能服众。”
沈渊迟扯了下嘴角,刚想说他是靠自己考入的圣黎,学业方面根本不需要谢谨行关心,温砚舟却是连忙吞了嘴里的煎蛋,紧张兮兮地看向沈渊迟,“对呀,小渊,你是不是都好久没有去学校啦!”
作为一个曾经的资助人,温砚舟是很关心小孩学业的。
在温砚舟的关心声下,沈渊迟脸上僵硬的神色缓和了下来,“没关系的,温叔叔,这些日子我自己也有在学习。”
温砚舟仍是很不赞同,“在家里学习,和在学校里学习,可是两回事,要不等下吃好了早餐,还是先去学校吧。”
闻言,谢谨行原本下落的唇角,也扬了起来,“是啊,弟弟最好还是以学业为主,反正我也已经快要毕业了……”
谢谨行的话还未说完,温砚舟就自己嘀咕着道:“正好,学校里的工作也请假了太久,再请下去,学校估计要把我给炒了,我也回去器材室里工作吧。”
“不行!”
谢谨行与沈渊迟反对的声音却是同时响了起来。
没想到身旁的两人反应居然会这么大,温砚舟都呆住了。
原本还唇枪舌剑的兄弟俩,此时却竟是出奇的一致,你一言我一语,俱是反对温砚舟继续做器材室管理员的话。
但他们没有说的是,先前温砚舟被偷拍的视频在论坛疯传,即使是被及时删帖清理了,也还是有人偷偷保存了,更是四处传闻器材室里有个仙人一样漂亮的男人,因此原本偏僻的器材室周围,如今都已经成了热门景点。
这种情况下,若是温砚舟还像往常一样在器材室里工作,只怕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如狼似虎的学生包围住,后果不堪设想。
温砚舟并不知道这些事,因此听了谢谨行与沈渊迟反对的话,脸上也只是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他垂着脑袋,轻声道:“可是,我不想辞掉这个工作。”
温砚舟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原本还一心反对的两人,却都安静了下来。
沈渊迟想到之前和温砚舟待在器材室里的日子,那间休息室虽然狭窄,只放得下一张折叠床,可男人似乎从未觉得生活条件艰苦,每天都是温温和和笑着与人交往,他与男人在那间小小的休息间里亲吻、生活……若不是发生了意外,也许他们会一直这样生活直到他毕业工作。
谢谨行开口了,“温叔叔,你当然可以继续在圣黎学院工作,但是,温叔叔毕竟是谢家的恩人,住在器材室里,不是我们谢家的报恩之道,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说不定会引发对谢家的舆论。”
毕竟也经营了谢氏公司几年,又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间弄清楚了男人的秉性,谢谨行自然知道该如何说服温砚舟。果然,他这么说完,温砚舟果然就妥协了。
最后吃完饭,便成了三人都要去学校,却不是为了回校学习,而是为去器材室为温砚舟收拾留在里面的行李。
他们一进学校,周围聚集的人群就渐渐增多了,越是靠近器材室,聚集的人群就越多。
温砚舟却以为,这些人都是冲着谢谨行来的,却不知道,那无数双眼注视着的,却不是谢谨行。
而是被谢谨行与沈渊迟挡在身后的他。
柔顺的黑发不再遮挡那瑰丽的眉眼,在阳光的照射下,男人雪白肌肤仿佛在发光一般,一双双溢满迷恋之色的双眼无法抑制地注视着他,也只注视着他。
像是仰望着神灵。
可这美丽的神灵,在不久前,却还只被厌恶地称作是“器材室里的怪大叔”,而有怪大叔出没的器材室,自然就是禁地。
没人想到,那个传说中怪物一样可怕的大叔,居然是这么美丽,这么……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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