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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舌宿敌上司怎是恋爱脑(近代现代)——锅巴胺

时间:2025-11-15 06:29:28  作者:锅巴胺
  回到执行组办公室,他的下属和小助理加藤纷纷围上来:“怎么样,组长?是不是要有大项目了!”
  贺洛僵硬地笑了笑,点头说,没错。
  那笑浮在面上,却没有笑到眼里。
  他终于理解了沈暮白为何提醒他“良禽择木而栖”。原来总部统筹企划部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秃鹫,而他是为秃鹫捕猎的那条狗。
  -
  下班回家路上,贺洛拐进便利店的快餐区。海螺先生很久没来了,冰箱冷冻室里的饭菜早已消耗一空。
  结账时他习以为常地从西服里怀口袋掏出钱夹,可破损皮面上蜿蜒的缝线,又一次刺痛他的双眼。
  蓦然回想起沈暮白遇袭的那个寒冷夜晚,血腥气和恐惧的滋味至今仍记忆犹新。
  当初有这个钱夹在,沈暮白才侥幸免死一次,可下一次还会这么侥幸吗?
  更何况当初是一个边缘部门,现在是整个JF中华的支柱业务。
  如果幸运,沈暮白和员工们都能够坚持到从头再来的一天,可贺洛在这里摸爬滚打了几年,知道世上没有那种好事。
  所有人都会被裁,怨气冲天,而那个滥好人必然不会放弃他的员工,贺洛只能去坟头同情沈暮白的预言真的会应验。
  回到家后,贺洛爬上阳台,盯着隔开自家与邻家的那道防灾板,逐渐意识到曾经那个高高在上讥讽他的大人,也不过是挣扎在权力和道德的夹缝之中的困兽。
  混迹于一念之差就可能导致成千上万人失去工作的部门,隔壁一个年轻小孩拿不到Offer、被男友提分手,或许真的是微不足道的事。
  一个诡异的念头击中了贺洛,他细思恐极,却逐渐笃定。
  原来那天想跳下去的人不是他,而是沈暮白啊。
  贺洛心中终于有了决断:他宁可和沈暮白若即若离地纠缠一辈子,也不想那个男人为工作丢掉性命,从此消失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点亮手机,将沈暮白的微信账号移出黑名单。
  视线扫过停留在几年前的聊天记录,贺洛的心猛地抽痛。他尽量不去看,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去。
  沈暮白竟然不过几秒钟就接起,就好像始终为他的呼叫做好准备。
  可贺洛还是抢在男人发话之前轻声唤道:“哥……”
  布置在房间里的小F闻声亮起,欢快地回应道:“我在呢!有什么吩咐?”
  贺洛顿时脑袋嗡的一声。
  这就是他这几年来不叫沈暮白“哥”,也不许沈暮白喊他家小F的理由。
  人工智障会跳出来回应,会暴露他其实深爱着沈暮白、无法接受与这个男人彻底分开的事实。
  他可是在记仇,怎能如此脆弱。
 
 
第61章 无地自容
  语音通话有嘶嘶的底噪, 扰乱贺洛本就纷乱如麻的思绪,直到男人低沉柔和的声音响起,盖过所有的杂音。
  “怎么了, 宝宝?”
  沈暮白似乎很意外他会打来。
  “哥,你认真听我说, ”贺洛颤声说,“我还留着你送我的钱夹。每次看见它, 我都想起那天发生的事。”
  一位高管做出无奈抉择,独自背负所有骂名, 因此血溅街头,而所有人都在欢呼叫好。
  沈暮白沉默了下去。
  这男人向来聪明, 一定听懂了他在暗示什么。
  贺洛松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眼眶酸热, 不觉间已经掉了眼泪。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还是难掩哽咽:“我有时候会做噩梦,万一再出同样的事怎么办?”
  “宝宝, 你别哭。”
  沈暮白的声音变得急切, 像是恨不得顺着WiFi信号钻过来拥抱贺洛。
  贺洛与他没有温存的闲情逸致,咬牙切齿道:“那天你答应过我的事,可不要忘了。”
  你的命是我的。
  没有我批准,你不可以出事。
  中岛的收割命令一出,JF中华就是行将沉没的巨轮, 他奉劝沈暮白别再过那滥好人的瘾,趁现在赶紧跳船自保。
  至于是带着核心团队出走,还是独善其身,贺洛不管。反正他就一个主旨:不准死。
  沈暮白沉吟许久:“我明白了。”
  贺洛闻言,悬在喉头的心终于放回了肚里, 不禁破涕为笑。
  而房间里,人工智障小F仍在徒劳地挣扎:“抱歉,我好像不太明白!”
  “那你怎么办?”男人低声问。
  贺洛的笑容转眼又凝固在脸上。
  他要怎么做?
  沈暮白已经答应明哲保身,余下就是戴维可能会受到最大冲击。可那家伙浑身都是心眼,技术又高,想必不愁出路,只要像对沈暮白一样提醒一下就是了。
  贺洛完全可以带着团队完成收割,以保自己高升。
  依稀回想起沈暮白曾自称是个护短的人,会为员工争取最好的待遇,而当时他的反应是……
  他觉得这个男人很酷。
  可他在总部节节高升的这几年,关心的只是形形色色的数据,而不是人。
  他也有了下属,有了助理,却从未学会像沈暮白那样对人负责,还用从前的约定胁迫沈暮白与他共同沉沦。
  手机贴在面颊上微微发烫,可春夜的风里带着一丝冷意,贺洛止不住地颤抖。
  “哥,对不起……我后悔没有听你的话。”
  男人轻叹一声:“宝宝,有时候事情就是不遂人愿。你不做,也会有别人去做。”
  贺洛一时失语,沈暮白又说:“放心宝宝,我会处理好。只要你也答应我,保护好你自己。”
  通话结束后许久,贺洛缓缓放下手机,逐渐感到后脊发凉。
  回想起当初执意送他走的时候,沈暮白说过,为他人做嫁衣就是分公司的宿命。
  他还以为,沈暮白只是以工作来隐喻将他拱手让人无可厚非。如今他才明白,沈暮白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
  贺洛又搬出了他的三行辞职邮件。
  只不过这次按总部的规矩,郑重其事地写在纸上,包成一封“辞表”,次日上班直接当面甩到了中岛办公室的桌上。
  中岛脸色黑了下去:“什么意思?”
  贺洛耸了耸肩:“另请高明吧。”
  然而以目前的统筹企划部,他这个出身于中华分公司的人撂挑子不干,恐怕就没有其他人能够啃下这块骨头。
  除非中岛亲自出手。
  想摘别人的果实?自己先拉下脸吧。
  因此贺洛辞职就是最好的选择。
  能恶心中岛一手,也能为沈暮白跳船争取到一点时间。
  “你想走就走?”中岛冷笑一声。
  贺洛清楚离职要提前一个月申请,中岛完全有可能要求他把方案做完再放他走。他也备好了对策。
  他把去诊所开助眠药的诊断书也拍到了桌上。“不好意思,我失眠,短期内不宜工作。我要把年假休完!”
  他的假期也已经攒了四十天。
  说罢,他不顾中岛震怒,扬长而去。
  ……
  回到家后,贺洛一边等待雇佣合同解除,一边思考未来的去向。
  或许回国吗?问问沈暮白那两小时究竟是去干什么,以及,对他无条件的爱究竟还在不在保质期。
  贺洛保持着健身习惯,还去逛超市买新鲜食材,看油管上的美食视频学做饭。
  难得无事发生的日子里,他开始幻想回国后他们两个无业游民的悠长假期。
  直到他的房门被咚咚敲响。
  臭男人终于舍得抽出时间来看他了?为什么不直接用钥匙开门呢?
  贺洛兴冲冲地扑向玄关,拉开房门,却见三五个身着警服的男人站在走廊上,明晃晃的警徽怼到他面前。
  “警视厅搜查二课。贺洛先生对吗?”为首的警官严肃道,“您涉嫌泄露商业机密,请跟我们走一趟。”
  贺洛眨了眨眼,手中的锅铲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他的脑中嗡嗡作响。
  从下定决心重新站在沈暮白身边的那一刻起,他就有接受后果的觉悟,可他还是天真了,竟然以为辞职就是他需要面对的全部。
  好在他是沈暮白一手带出来的,工作习惯真的很好。
  ……
  贺洛遭了拘留,对律师和警察都说了无数遍:“我没有泄露任何信息。”
  “可是您的WeChat记录显示,您和沈先生有一次3分46秒的通话。你们说了什么?”警方反复询问。
  “他以前送过我一个钱包,想起来了就跟他聊一下。”贺洛说得都不耐烦了。
  沈暮白早就给他上过一课,NDA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所以那晚他拐弯抹角地打太极,一句话都没有明说。
  对面太聪明猜到了,又关他什么事?
  “可您怎么证明这一点?”警方又问。
  贺洛语塞。
  他使用的大部分软件都是国内出品,服务器不在霓国,警方想调查没那么容易。而代价就是,贺洛同样难以证实自己清白无辜。
  “你和沈先生是什么关系?”
  贺洛不耐烦地又解释了一遍:“他是我留学时认识的哥哥……”
  然而此次“哥”的称呼一出,贺洛陷入沉思。
  最初他讨厌沈暮白,难以开口,后来他黏着沈暮白叫个不停。再后来他宁可为一台机器取名叫“哥”,也不肯再这样称呼那个狠心抛弃了他的恶人。
  直到他回想起失去沈暮白的恐惧,曾经亲密的称呼脱口而出。小F也和沈暮白一起回应了他!
  他豁然开朗,猛地一拍桌面。
  对面的警官立刻戒备地将手伸向腰间的警棍,身旁律师也瞠目结舌。
  贺洛急切地说:“麻烦你们了解一下JF中华的智能家居产品小F,它有一个功能是记录指令上传云端!我的手机APP上肯定有当时的录音和文字!”
  他再也不骂小F了,这个人工智障竟成了他自救的关键。
  -
  被拘留的第20天,贺洛终于因证据不足而获释,但三个月内仍需随传随到,禁止离境。
  律师说,他只要这段日子不生事端,最后大概率不起诉,这是最好的结果。
  重新见到审讯室外的蓝天白云,贺洛感到恍若隔世。
  他就这么成了进过局子的人。
  而在那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的面前,降下车窗。
  中岛递出一份文件,似笑非笑地问他:“里面的日子舒服吗?”
  贺洛微怔,随后一阵生理性的不适从胃袋底部翻涌上来。
  房间只有四叠榻榻米大,水泥墙面潮湿泛白。厕所就在房间角落,只有一层帘子相隔。
  窗子上封着铁栅栏,可窗外是高墙,他甚至看不到一线天。
  灯光24小时常亮,走廊上时有人路过,毫无隐私,并不分昼夜地随时被叫去问询……
  他活这么大都没受过这种洋罪,却在足以自证清白的情况下被关到了法定上限的20天!
  如今中岛掐准他获释的时间出现,贺洛终于确信,就是老登蓄意报复他。
  见他震怒,中岛却笑了出来:“你搞清楚状况,把你害得这么惨的又不是我。”
  贺洛一愣。
  中岛:“你真是糊涂,竟然为别人自毁前程。你以为你聪明,给他透了口风,他就会分你一勺羹?他不过是利用你达成目的,回头就会把你一脚踢开!”
  贺洛懵了。
  这个人在说什么?
  他不过是先劝沈暮白跳船自保再辞职,能被利用达成什么目的?而中岛又何必为此大动肝火,好像他们两个联手造反了似的。
  “对了,恭喜你被开除了。”
  此时贺洛才认真看了眼中岛递来的文件,是辞退通知书,在他被捕的第一天就生效了。
  他颤抖地握紧双拳,攥皱了那轻飘飘的几页A4纸。
  “……开什么玩笑?我是自己辞职的!我又没泄露机密,凭什么开除我?!”
  不料中岛斩钉截铁地说:“你和沈竟然是那种关系。派你出差去中华分公司,你就该明白是利益相关,为什么当时不申请回避?!公私混同,开除你八次都不算多。”
  贺洛顿时哑口无言。
  因为当时听说有机会回国,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可以见到沈暮白了。
  ……可中岛又是怎么知道的?
  贺洛猛然回想起出差期间,那双无时无刻不在四处打量的眼睛。
  沈暮白容忍他的无礼态度,赞赏他过去的成果以助他在新下属面前立威……对他百般关照,被别有用心的人看到,就都成了刺向他的刀。
  “你专门招个人进来监视我?”贺洛紧攥双拳。
  中岛直摇头:“别说得那么难听。你要是个值得信赖的好上司的话,又怎么会有人向我越级汇报?”
  啊……原来是这样。贺洛无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没有善待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也竭尽全力回报了他。
  见贺洛怅然失神的模样,中岛终于满意,竟掏出钱夹抽出几张钞票甩给他。
  五万霓元。
  “打车回家吧。”
  贺洛顿时气得发抖,几乎听到自己牙齿磕碰的声音。
  他颤抖着双手纸钞揉作一团,用尽浑身力气扔了回去,可纸团砸在升起的车窗上,弹开落在了路边。
  轿车扬长而去。
  贺洛回到家,开门就嗅到空气久不流通的腐朽气息。被捕时做到一半的食材还在厨房,表面爬着一层绿霉,走近一闻更是恶臭熏天。
  客厅和卧室个别物品动了位置,大约是经侦警察来搜查的痕迹。
  沈暮白没有来过。
  贺洛先给父母报了平安,而后点开和沈暮白的聊天框,执拗地反复刷新,消息却始终停留在他们通话的那天。
  他试着叫了声“哥”,然而等了半天,消息框仍是一片死寂,就像现在他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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