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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07:08
今天天气不错,久违地出了太阳。
上午07:16
才回家不到一天,我就怀念起在医院的日子了,小朋友呢,在家里睡得还习惯吗?
上午08:21
萧老师,起床了!
上午08:39
小朋友怎么不理我?(我要反思,我是不是惹小朋友生气了!??(??ω`?)??)
上午09:21
萧砚,你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上午09:38
小朋友,看到消息回我一下,我很担心你。
上午10:01
明明才分开不到一天,我却感觉好像一年没看到你了。
上午10:38
好想抱抱你啊!
后悔昨天晚上分开的时候没多抱一会儿了……
……
最后一条是半小时之前发过来的:
小朋友,你再不理我我就去你家找你了哦~
萧砚捏着手机的指尖无意识地颤抖着,他点开了键盘,打了两个字:别来,最后又删掉了。想了想,又打上去一句:家里有点事,今天先不回医院了,勿念。
他现在只希望言朔看到这条消息后不要多想,不要来找他,乖乖地自己去医院。
可他消息刚发出去,言朔就回过来一句:
我在你家门口。
萧砚的心一瞬间乱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窗户面前的,只知道当他看到楼下那个被映得小小的人影时,眼睛酸得厉害。
手里的手机还在不断地震动。
是言朔发过来的消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你。
萧砚捏着手机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尖微微泛白,手背上也暴出了青筋。
站在窗户前看了许久,萧砚最终拿起手机回了一句:
你先回医院,我会回来的。
言朔,相信我,好吗?
言朔几乎是秒回了一句:
只要你想说,我随时都在,只要你需要,我会立刻赶到你身边。
萧砚看着屏幕上的字,突然心中涌过了一阵暖流。
这样被人相信的感觉真的很好。
他轻轻敲了两个字“谢谢”,发送了出去。
直到看着门外的人离开,他才感觉松了一口气。
可奇异地是,他好像没那么无措,没那么彷徨了。
他不应该在屋子里坐以待毙,他不应该用默认的方式去迎接父亲的审判,那样,他会真的变成一个没有担当,没有作为的懦夫。
不仅父亲会瞧不起他,他自己也会鄙视自己。
他还有自己热爱的事业,支持自己的粉丝,等着开拍的新电影……
更重要的是,还有爱着的人在无条件地相信他,等他!
突然想通了之后,萧砚主动打开房门,下了楼。
父亲和母亲都在客厅,而客厅也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整洁,就像从未有过昨天那种景象一般。
萧正烨看着萧砚下来了,便抬头问了句:“想明白了?”
萧砚没说话,径直走到了萧正烨面前。
问他:“爸,我想跟你谈谈。”
萧正烨看着萧砚认真的样子,还以为他是想通了,便说:“好,去书房吧。”
进了书房,关上了门,一切嘈杂的声音都被隔绝在了门外,甚至鼻尖还能闻到一点点的墨香。
“爸,我想了很久很久,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放弃,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所以,你是来向我展示你有多纯情,有多爱一个Alpha的吗?”
萧正烨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手端正地放在桌子上,脊背挺得直直的,像是在公司听下属的工作报告,可出口的话却犀利又讽刺。
“我没有,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相爱的两个人不能走到一起?性别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萧砚本想大声吼出来,让父亲听到他的呐喊,可是开口的那一瞬间,声音却不自觉地轻慢了下来,仿佛溺水的人在呼救一般。
“为什么?因为天性本该如此!Alpha天生就应该和Omega在一起,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他们天生就彼此适配。”
萧正烨说着拍了一下桌子,不知道他的手有没有震痛,萧砚只觉得那一掌想是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震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可Alpha和Alpha呢,他们怎么去适配?是在易感期的时候像两条疯狗一样互相撕咬,还是谁也不臣服于谁最终只能两败俱伤,又或者是孤独地蜷缩在角落舔舐着伤口?你有想过吗?”他说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们从没想过必须让你传宗接代,只是你想过当你选择和一个Alpha在一起时,你要怎么度过你的后半生?”
萧砚看着萧正烨,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地道:“我相信爱,相信他,也相信自己,我们会找到最适合我们的生活方式。既然心甘情愿地选择了沉溺,哪怕是死亡我也愿意。”
“现在你会这样觉得我能理解,20多岁的年纪,正朝气蓬勃。可20年之后呢,30年之后呢,或者50年之后呢?你还会这样想吗?”
萧砚知道,父亲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为自己考虑,可他已无法回头。
“我不想这么早就杞人忧天。一辈子很长,也很短,我甚至不知道能活到多少岁,又何必去想那么久远的事呢。我只想好好珍惜当下,不辜负每一分爱。我们本身就只是宇宙中的微小尘埃,只不过恰巧有了自己的意识与思想,终究还是会归于虚无,又何必要想那么多可能不存在的未来,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坚定地相信自己呢?”
萧砚说完后,萧正烨迟迟没有开口。
良久,他垂着眼眸道了句:“这世间哪有什么真爱,你所以为的真爱不过是荷尔蒙作用下产生的错觉罢了。”
“错觉?”萧砚打断了父亲的话,声音压得极低,问道:“难道,您和母亲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吗?又或者,您从来就没爱过吗?”
空气骤然凝固。
萧正烨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阴沉如铁。
萧砚却依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从来没人告诉过我当年发生了什么,我已经为你们的过去背负了二十多年的枷锁,这次,我想为自己活一次,不行吗?明明我,什么……”
萧砚话还没说完,萧正烨就站起来将手边的烟灰缸砸了过去,萧砚没躲,于是,不偏不倚地砸到了他的额角,鲜血瞬时染红了额头,还在不断往下流。
“我养你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让你在这质问我的。”萧正烨这句话是吼着喊出来的。
萧砚一句没说完的“什么都没做错”被葬在了鲜血与嘶吼里。
从小到大,他都没见过父亲发这么大的脾气,可能,他真的触到他的逆鳞了吧。
也或许,作为孩子的他,没资格质问养育自己成人的父母。
萧砚不该说的该说的都说了,想扭转父亲的想法让他同意,简直是天方夜谭,他也已经不再奢望什么了。
他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压抑的书房,再待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还会说出什么“忤逆”的话来。
可脚刚抬起来,父亲就朝着他喊了一声“站住。”
第59章 做梦的人
萧砚踏出去的脚顿了一下,他没转头,也没什么别的动作,只是轻轻地问了声:“你还会听我说吗?”
萧正烨叹了口气,跌坐在了椅子上,顿了两秒后道了声:“对不起,我以为你会躲开的。”
萧砚轻笑了一声,“没关系,我以为你是了解我的。”
他说完后就出去了,萧正烨一句“我等会找医生过来”被留在了门内,也不知道萧砚听没听见。
可听见了又能怎样?
血依旧在流,心在慢慢变凉。
他不痛,他只是很冷。
真的好冷,好冷啊……
从头冷到脚,从皮肤冷到血液,有的地方已经在下雪了,比如心脏。
他从来不知道冬天居然可以这么冷。
可言朔早上还发消息跟他说今天天气不错,久违地出了太阳。
可为什么只有他在下雪?
萧砚麻木地从书房回到了卧室,白色衬衫被鲜血染红,像开在雪地里的红梅。
他在桌子上抽了几张湿巾随意地擦拭了一下血迹,可不知怎的,怎么擦都擦不干净,鲜血像泄了闸的洪水似的,不停地往外流。
最后他索性放弃了。
将被鲜血染红的湿巾尽数丢进垃圾桶后他就躺下了。
他在想,是不是睡着了一切就回到正轨了,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一场梦?
想着想着萧砚便睡了过去。
一小时后,萧砚的房门被从外面打开。
萧正烨领着医生走了进来。
这次来的医生不是早上给萧砚治疗的那位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医生,而是一个年长一些,头发没那么浓密,看起来很严肃的医生。
“先给他处理一下额头上的伤口吧。”
萧正烨站在床边,目光看着床上的萧砚,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表情带着淡淡的忧伤,又夹杂着一丝狠厉。
“好,我先给他注射点镇定剂,防止他等会醒了。”医生说着便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医疗箱。
“控制好用量,别伤害到他。”
医生点点头道:“放心。”
接着他动作利落地戴上了无菌手套,将镇定剂吸进了透明的针管。
“这些剂量就够了。”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一边的萧正烨,好似在跟他报备,“三分钟就可以起效。”
萧正烨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继续沉默地看着床上的萧砚。
药液溜进血管的时候萧砚颈侧的脉搏突然急促地跳动了两下,眉心无意识地蹙起,喉结下上滚动着。
“他反应怎么这么大?”萧正烨看着医生的动作急切地问道。
没人注意到的角度,萧砚的指尖动了两下,然后彻底放平。
镇定剂的药效已经将他彻底拖入了黑暗。
“萧先生不用担心,这是正常的。”
医生注射完后起身对着萧正烨恭敬地说道。
接着,医生为萧砚处理起了头上的伤口。
酒精棉触碰到皮肉的时候,萧砚的眉心很轻很轻地皱了一下,但仅仅一瞬,就恢复了正常,像是他的身体在本能地抗拒着这种疼痛。
他的意识依然被镇定剂死死地压制着,只能任人摆布。
缝合线穿过皮肤的时候,萧正烨移开了视线,走到了窗边,彷佛那画面会刺痛他似的。
医生处理伤口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包扎好了。
他收了拿出来的医疗用具,然后打开了医疗箱的夹层,从里面拿出了一支蓝色的药剂。
“萧先生,现在就注射吗?”
萧正烨转过了身,眼睛盯着那支药剂微微有些出身,顿了几秒后,他问了一句:“剂量调整过了?”
“是的。”医生低声回答,“按照您的要求,只会清除特定时间段的记忆,不会影响其他的认知功能。就像16年前一样,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萧正烨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就在医生要准备注射的时候,他突然说:“但是不确定他的这些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所以可能会有点记忆残留或者清除过度。现在这个剂量是按六年来准备的。”
“够了,到17岁就可以了。”萧正烨觉得萧砚喜欢上言朔不会那么早,就算出了意外,比这个时间更早,他也有办法让他忘掉他。
至于他的事业,他有那个能力帮他重来一次,甚至爬到比现在更高的位置。
只要,只要他不再喜欢上一个Alpha就好……
那样的痛,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不想让萧砚再去经历。
“好的。”
针尖刺入萧砚颈侧的静脉时,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眉头皱得比刚才更狠,他的身体对“失忆药剂”有着本能的抗拒。可他的意识还在沉沦,很快,药剂就被推了个干净。
医生拔出了针头,将棉球按在了针孔上,瞬间就被冒出来的血珠染红。
“药剂还在在他的体内发挥作用,他暂时不会醒,可能会沉睡2个小时左右。”
“好。”
萧正烨接过了医生手中的棉球,动作轻柔地按在萧砚的脖子上,他的目光看起来慈爱极了,俨然是一副好父亲的做派。
“萧先生,那我就先走了。有任何意外,您可以随时联系我。”
“嗯,辛苦了。”
“应该的。”
医生出去后,萧正烨在萧砚床边坐了好久,直到针孔不再往出冒血珠。
“睡一觉吧,睡醒了,一切都会过去的。爸爸都是为了你好。”
萧正烨轻抚了一下萧砚的额头,然后站起了身,他出去的时候还特意放慢了动作。
可他似乎忘了,躺在床上的萧砚压根就不会有所察觉,就算现在有人拿砖头拍在他的脑袋上,他也不会醒来。
窗外的风有些大,枯黄的银杏叶不断地被卷起来拍在玻璃上,又无声无息地坠落下去。
这一切,都跟床上的人没关系。
萧砚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像被困在了一座小岛上,他的灵魂在海水里面起起伏伏,身旁有好多发着光的小团子拼命地想往他的脑袋里面钻。
他本来很抗拒,可当那些光团靠近他的时候,他却莫名地感觉很亲切。
好像他们本身就是从自己身上掉出去的似的。
有很多,很多……很多以前不曾在自己脑海里出现过的画面。
他看见八岁的自己蜷缩在衣柜里,小小的身体上满是伤痕,可怜又无助,脸上满是恐惧,还有一丝奇异的恶心。
父母收养的哥哥——萧枥,那个大他六岁的男孩,他已经分化成了强大的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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