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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担心你身上的伤,快吃吧,吃完了我送你去医院。”
“好。”
萧砚吃饭的速度象征性地加快了一些。
他已经按照自己的记忆尽量把自己活成18岁的样子了,父亲应该不会发现什么。
“你跟江辰联系过了吗?”突然,萧正烨问了这么一句。
“还没有,我还没想好怎么说。”萧砚的眼神很落寞,甚至连送到嘴边的饭也忘了吃。“我失去了六年的记忆,我不确定他还会不会带我,毕竟,现在的我没有那么丰富的经验,也没有那么好的资历了。说白了,也就比刚入行的新人强了那么一点而已。”
萧砚话还没说完,俞雅已经用手帕掩着面哭了起来。
“妈,您怎么了?”
萧砚直接盛着饭的勺子又放在了碗里,急切地转头问俞雅。
俞雅慌忙地擦了擦眼泪,故作镇定地说:“没什么,妈妈就是有点担心你。怎么就突然失忆了呢?”
萧砚轻笑了两声,道:“天灾人祸,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都是没办法的事。”他走过去轻轻环抱了一下俞雅的肩膀,“妈,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俞雅因为萧砚突如起来的动作却哭得更厉害了。
“妈,妈您怎么了?是我那么说错了吗?”
俞雅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垂在他面前的萧砚的手,又哭又笑的说:“妈妈只是太高兴了,从你18岁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样抱过我了,我就是突然有点怀念。”
“我这不是又回到18岁了吗,以前没抱的我以后都给您补上好不好?”
俞雅不停地点头说着:“好,好,我的小砚又回来了。”
萧砚坐回自己的位置后,萧正烨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萧砚装着没看见便没理。
“江辰那边要是有问题的话,你让他来找我,实在不行,我给你开一家娱乐公司。”
“不用吧,我晚点去医院了再跟他说吧。”
“好,先吃饭吧。”
一场戏在苦笑与沉默间迎来了谢幕,萧砚终于再次踏出了家门。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花,微风裹挟着细雪落在了他的脸上,凉凉的,他却像个溺水者一般深深地吸着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他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真的是久违了!
到医院的时候,他经过言朔的病房门时,看都没看一眼,便直接走过去了。
彷佛压根就不知道也不在乎那里面住的是谁。
“那爸爸先回去了,你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啊。”
“好,我知道了,爸。”
萧正烨关上门出去后,萧砚躺在床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种近在咫尺,但却要装形同陌路的感觉,真的是……”
他好像立马飞奔到隔壁去看言朔,可不行,要沉住气,不能被发现任何漏洞,不然,他所做的一切都要前功尽弃了。
医院的夜很静,静得只能听到各种仪器的声音,还有走廊上车轮时而划过的摩擦声。
萧砚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指尖无意识地摸着腺体。
以前,他生来就在ABO世界,现在,他有了新的来历与身份,突然对这块凸起的部位有了新的好奇。
结果,越摸越烫,越摸越烫,房间里也开始弥漫起了雪松味的气息。
一不小心,信息素它就水灵灵地失控了。
他正想要控制着信息素慢慢收回去的时候,一阵极轻的刮擦声从窗外传了过来。
萧砚指尖一顿,缓缓抬眼。
他看到了玻璃窗上映出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而那双手他再熟悉不过,是言朔的。
他能清晰地看到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泛起了白,手臂上青筋暴起。紧接着,一个黑影利落地翻上了窗台,动作轻巧地像一只夜行猫。
萧砚立马就走过去打开了窗户锁,窗户打开的下一秒,言朔携带着寒风直接跌进了他怀里。
“小砚,我终于,等到你了。”
言朔抱他抱得很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但他的肩膀和手臂却没感受到一点禁锢。
“哥哥,我终于,见到你了。”
这是一场本以为会失约的重逢,更是两个相爱的灵魂在异世界的第一次真正的重逢。
两人抱了很久很久,直到萧砚打了个喷嚏,两人才把对方松开。
言朔把窗户关上后,立马将人拉到了床边。
“坐好,我给你量体温。”说着就要打开抽屉拿体温计。
萧砚直接拦住了他的动作。
“哥哥,我又不是瓷娃娃,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感冒。只是因为刚才吹了点寒风才打了个喷嚏罢了。”
“你真的没事?”
“我发现,你好像在养小孩似的。”
“你本来就是小朋友,你这么说也没错。”
言朔话还没说完,萧砚突然起身,一个反手将人拉到了床上,然后居高临下地问他:“哥哥一直拿我当小朋友?”说着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问:“那我们这样又算什么?还是说哥哥有什么特殊癖好。”
言朔将萧砚推开,从床上坐起身来,道:“小砚,别闹。”
“哥哥,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言朔眯着眼睛好奇地问。
“你比以前害羞了。”萧砚说着突然笑了起来,“你还记得以前我们用同一个身体的时候吗?”
“当然记得,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想到萧砚靠近他耳边,轻舔了一下他的耳垂,慢悠悠地道了句:“以前我做一半,你做一半的时候,哥哥怎么不说我是小朋友呢?”
言朔脑门上冒了几根黑线,颇为无奈地道:“那会儿你都成年了,再说了,哪次不是因为你懒才让我接手的?”
“可是哥哥刚才说我一直都是小朋友啊!那成不成年又有什么关系呢?再说了,哥哥真的以为是我懒吗?难道哥哥就不想吗?”
言朔感觉身上已经开始着火了,他烫得都快坐不住了,萧砚还在这里一本正经地撩他。
对,没错,明晃晃地撩他。
这还是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主动被撩呢。
倒是没想到这家伙撩起人来这么不要命。
“别说了,可以了,你说得都对,好不好!”言朔直接伸手捂住了萧砚的嘴。
萧砚漫不经心地将言朔的手拉下去,道:“哥哥这是害羞了,不好意思了?明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言朔点了一下萧砚的额头,无奈地道:“我才要说,明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总是会变的,再说了,哥哥,时隔这么久,终于见到你了,你不能理解一下我激动的心情吗?”
“我知道,但这是医院。”
“我也知道,可是,我真的,好想好想好想你啊。”
言朔将萧砚揽进了怀里,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他的肩膀道:“乖,我在,我一直在,永远都不会离开。”
两人不知道抱了多久才分开。
言朔有点担心萧砚身上的伤,便开了灯想帮他看一下,结果,等打开的那一瞬间,他直接傻眼了。
萧砚额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无比,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就连手上也包着纱布,这还只是他能看到的地方,那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萧砚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伤口。
言朔的眼神瞬间就从温柔似水变得犀利狠辣了起来,眉头皱得紧紧的,眉宇间满是怒气,出口的话像淬着寒冰的利剑似的。
“这些伤是怎么弄的?他们打你了?”
萧砚笑了笑,走过去抱住了言朔。
“哥哥别气,没事,早就不疼了。”可言朔身上的温度却越来越冰冷,萧砚便多解释了一些,“手上的伤口是我自己弄的,那天晚上情绪有点崩溃,没注意就成这样了。额头上的伤是我爸不小心砸到的,医生已经处理过了,不用担心。再加上没好好吃饭,心情不好,面色有点差。”
“所以他真的打你了?”言朔冷着声音问。
“算是意外吧?他拿烟灰缸砸过来的时候我没躲开。而且当时我说的话可能有些气人,我爸情绪比较上头。”
“可不管你说了什么都不怒视他可以随意使用暴力的理由?孩子没资格说父母,父母难道就有资格随意对待自己的孩子吗?”
“可能吧。这自古以来就是个社会难题,我也解答不了。不过,我当时说的那些话可能真的戳到我爸的痛处了吧。”
“痛不痛?”言朔转过了身,轻轻摸着萧砚额头被纱布包起来的地方,柔声问。
“不疼了,不严重,哥哥不用担心。”
“说起这个来,我还没说你呢!”
“我怎么了?”言朔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的问号。
“你身上还受着伤,谁让你爬阳台过来的。”萧砚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去,好似在暗示他生气了,很生气那种。
言朔却像是完全没get到似的,随口就是一句:“我没事,我这不是急着来见你吗?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甚至想把这面墙给砸了。”
“我跟你说认真的呢!”
“我也很认真,我是真的很想很想见你,都快想疯了。”
萧砚实在没脾气了,索性不说了,拉着言朔便检查了起来,确定他身上的伤没有复发,也没添新伤之后,才终于放下了心。
他是放下心了,可言朔的心还吊着呢!
“过来坐下说,我还有很多事要问你。”
“嗯。”
萧砚坐在了床边,言朔则搬了把椅子做到了萧砚对面。
“好了,你问吧。”萧砚双手交叠搭在腿上,坐姿端正地像个小孩子似的。
“你是怎么出来的?”
“嗯,这个问题我回答了,你别生气哦,这是前提。你要是生气,我就不说了。”
“好,我不生气。”言朔声音沉闷地应道。
“我爸找医生给我注射了特制的失忆药剂,想让我失去六年的记忆,从而忘掉你。可幸运的是,我不仅没忘,还想起了之前丢失的记忆,以及之前世界发生的一切。”
“失忆药剂?他连这种东西都敢给你用?”
言朔说着便站了起来,他的眼眶红红的,脖颈上暴起了青筋,喉结上下滚动着,信息素失控地炸开,正在以席卷一切的姿态铺满整个房间。
玻璃杯应声碎裂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萧砚急切地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企图安抚言朔失控的信息素,却没想到他一点一点放出去的信息素像石沉大海了似的,没有丝毫反应。
他不由得多加了些剂量,几乎是在失控的边缘游走。
“哥哥,不是说好了不生气吗?”
“我怎么可能不气?”言朔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失忆药剂那是什么东西?是没有经过医药机构认证的药物。虽然这些年相关部门一直在研究,可技术一直都没有成熟,所以才迟迟没有上市,要不然的话,早就上市被抢疯了。这个世界上遇到不如意之事的人那么多,谁不想用。可真正使用的人又有几个,还不是因为它那完全不稳定的药效,以及无法预估的副作用。说得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它是一款违禁药物的事实。你父亲他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吗?”言朔双目腥红地看着萧砚,沉声问。
“我这不是没事吗?这就够了!我不想计较那么多,毕竟他是我父亲。”
“你不想计较,我想。”言朔说着偏过了头,不再看萧砚,他怕他看着萧砚说不出这些话来。
“现在的结果是你不仅没有失忆,还在药物的作用下恢复了记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只是千万分之一的概率被你遇到了。如果你在药物的刺激下失去了所有记忆,变成了一张白纸,又或者你的脑神经被这些药物损坏,变成了傻子,怎么办?”
“这不是没有遇到最差的结果吗?只要还记得你,我就知足了。”
“你不明白我的意思。”
“不,我明白,我知道,我清楚地知道你每句话表达的意思,可我只在乎你。”
良久,言朔没说话。
房间被沉默充斥着,失控的信息素在萧砚的安抚下已经静静退去。
只有地上碎裂的玻璃片暗示着它曾到访过。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言朔的情绪缓过来后,他先出口的就是这一句。
萧砚起身轻轻将言朔揽在了怀里。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不会怪你的,永远都不会。”
说着,萧砚突然松开了言朔,问了一句题外话。
“哥哥,感应系统呢?你不是把它带过来了吗?”
言朔还没从生气的情绪中缓过来呢,冷不丁地听到这么一句,呆呆地应了声:“啊?”
“哥哥,我说,感应系统呢?你不是把它带过来了吗?”
萧砚又说了一遍后,萧砚才回过神来。
“哦,你说小家伙啊?它下线很久了,我找了它很多次,从来没搭理过我。”
“下线了?”
“嗯,有一天突然就彻底喊不出来了。我怀疑可能跟磁场不合有关,而且,我们之前易感期的时候会无预兆的灵魂互换,大概率也是这个原因。”
“磁场不合?这倒是也说得过去。但是……”
“怎么了?想它了?”
“(⊙o⊙)…倒也不是,就是有它在的话能省去很多麻烦。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查到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事,一次一次地陷害我们。从绯闻到刺杀,再到火灾,再到这次,我很难不怀疑是同一个人策划的针对我我们的一场局,更准确点说,应该是针对我,你是被我连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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