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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歪身,准备拿过手机,严义突然笑道:“我没接,我看是谁打来的电话。”
话落,沈砚之也只是顿了一下,还是拿过手机来看。
严义耸耸肩,走到窗边,将窗户开了点儿缝,放外面的温度进来一点。
最近不冷,他一天手术下来,都还热的很。
“你病的糊里糊涂的,苏鹤声的电话谁敢给你接?”严义调侃他,“其他人就算了,我要是接了,我可不想帮你撒谎说你没生病。”
沈砚之看他一眼,没说话。
这一看就知道被说中了心思,说不定现在拿手机就是为了安抚人心呢。
沈砚之没管未接电话,但微信里信息实在多,他都要怀疑要是再不回信息,苏鹤声又要订机票回来了。
他编辑了几条信息,给苏鹤声发过去,这才关上手机,回答刚才严义的话。
“我一个人不行,苏鹤声也不行,但你可以。”沈砚之说话声音很轻,他病的没什么力气说话。
严义:“?”
他眉尾一挑,抱臂斜靠在墙上,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你怎么还会这么认为?”
“严义,你个人不行,但你家里可以。”沈砚之认真地看向他,陈述一个他一直没提过的事实,“虽然你从医,但你严家在常城是世家,在各个城市都有盘根错节的势力。”
说着,沈砚之停顿下来,似乎在等严义说话。
后者笑了下:“嗯哼,你继续说。”
“你是严家独子,如果你去提,不会办不到。”
严义半晌没说话,而后开口:“我因为从医已经跟我爷爷闹翻,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到他们面前不是人微言轻,说的话还有分量?”
“再者,砚之,”严义拉了下嘴角,“就算我没跟严家闹翻,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一定会帮你?”
沈砚之也扯开嘴笑了下:“我可以给你想要的。”
“?”严义拧眉,不是很明白他的话,“我对你没别的想法,可别随便冤枉人!”
沈砚之不顾他的揶揄,脸上带着轻笑,说:“我可以答应你治疗,也可以参与实验组,你不是差这个机会?”
“……”
严义深深看着他,确实是很诱人的条件。
他没想到,他一直劝说沈砚之治疗,从来消极的沈砚之居然可以为了请他帮忙解决苏鹤声的事情,亲口答应这件事。
“苏鹤声就这么重要?”严义不知是件好事还是坏事,“竟然能让你这么倔的人改变想法?”
“……”
对于这样的问题,沈砚之始终维持沉默是金的观点。
等了许久,沈砚之才说:“我知道你有能力和你的家人交涉。”
“…………”
严义都笑了,很无奈的笑,但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可谓是压根儿没有给他留拒绝的余地:“可以,我答应你。”
“我上次给你银行卡里打的钱,你以严家的名义,投资给鹤声,让他重新组建自己的团队。”
“U盘里的东西,我也会尽快完善好,你一并给他。”
“那不是你的剧本吗?”
“是。”
“苏鹤声不知道你的笔名?”严义奇怪。
沈砚之垂眸:“这是另一个。”
“?”严义皱眉,“然后呢?不告诉他是你做的?他欢欢喜喜莫名其妙地受了投资,接了你的剧本,你可算当上雷锋了是吧?”
“……这没什么好说的。”沈砚之垂眸。
万一治疗失败,倒另给苏鹤声添挂念。
没必要。
严义冷笑,不懂沈砚之脑子里装的什么,估计都是苏鹤声,简直就是恋爱脑!
“孩子——”
沈砚之刚开口,严义立刻打断他:“诶诶诶!沈砚之,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得寸进尺呢?!”
“少给我提要求,既然已经交换了条件,天河那边,我肯定能帮你办到,但你也知道,天河集团不小,肯定要花不少时间。”
“没关系。”沈砚之完全信任严家有这个实力。
“所以,你也知道事情很麻烦,那么从现在开始,对于你,必须随叫随到,谨遵医嘱,否则你这个条件相当于空白支票,我白给你干活受冷眼!”
严义说的诚挚,沈砚之想了想,也觉得自己的确过分了些,便只点点头,不再多言。
**
唐城升温比较慢,但苏鹤声这几天跑拍卖行都跑出一身汗,郭仲不想待在酒店处理天河锲而不舍地发来的邮件,便跟着苏鹤声出来跑。
这会儿刚从一个拍卖行出来,郭仲抹了把汗,递给苏鹤声一瓶水:“怎么样?问到什么了吗?”
“这家多半都是玉石拍卖,没有天河要拍的东西。”苏鹤声灌了口水,不知是水还是汗珠,顺着下巴滑落到喉结处。
郭仲四周看了看,朝一处指去:“走吧,那长椅上坐会儿,跑了一天了都。”
“这些拍卖行可真会找地方,又大又偏!”郭仲抱怨。
苏鹤声倒是没什么想法,只是低眼沉思。
郭仲看了看他,疑惑道:“诶你说,我们这样一家家跑有用吗?就算小岛真的要被拍卖,那老板会告诉我们吗?”
“会。”苏鹤声斩钉截铁,“荒岛就算了,但这个小岛是已经经过开发的,它的价值已经足够作为噱头让拍卖行宣传,我们去问,他们没理由不说。”
“……好吧。”郭仲颓然。
但目前仍然一无所获。
苏鹤声跟郭仲说了会儿话,彼此都没提天河的事情,提了也是闹心,苏鹤声拿了手机出来给沈砚之发信息。
虽然小岛的事情他已经跟沈砚之说了,但找拍卖行的事情他不想现在讲。
在他看来,沈砚之是想要小岛的,但他提前打了预防针,告知沈砚之可能会没有小岛。
宁愿一直都没有,苏鹤声也不愿把大话讲出去。
苏鹤声认真地看着手机,他觉得有些奇怪,从前天开始,给沈砚之发的信息,沈砚之都回了。
但打过去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他有点怀疑,但也仅仅只是怀疑。
苏鹤声不死心,再给沈砚之拨了个电话过去,像是想打消他的疑虑一般,那边接的很快。
随即传来一道清浅带着鼻音的声音。
听着明显有些异样的声音,苏鹤声下意识皱眉:“哥,你怎么了?”
“什么?”
“声音听着不对劲。”
沈砚之疑惑地“嗯”了一声,然后说:“可能刚睡醒。”
“……哦。”
苏鹤声姑且信了——沈砚之一直都是这样,醒觉有点困难,刚醒时会带着鼻音,声音又小又哑,听的人心软。
所以苏鹤声还是信了他的说辞。
“哥——”
苏鹤声想再说什么,可下一秒,身后传来一道潮湿的声音:
“——苏导,又见面了。”
那头的沈砚之听见声音,身子一僵,呼吸急促起来,瞳孔猛然收缩——是沈霖安!
他又去找苏鹤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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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忘记榜期最后一天了,不能更太多,写了六千,但只发三千,剩下的一起更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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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45章 车祸
电话被挂断, 沈砚之便陷入焦躁之中,一改适才精神恹恹的状态,人骤然开始精神集中。
坐在床上不断想着刚才擦耳过的声音, 突然被挂断的电话,沈砚之脑子里不停旋转着几个可能性。
沈霖安怎么这么容易就找到了苏鹤声,这么短的时间内,这回甚至是第二次,究竟是为什么?!
沈砚之打开手机重新看了一眼, 确定上次沈霖安拍给自己的是苏鹤声的一个背影, 可上次之后, 苏鹤声也回来了一趟,却没有跟他提这件事。
他便也不好先说。
所以,沈霖安到底跟苏鹤声有没有说什么事情, 今天找他又是要说什么事情?
或者说苏鹤声其实是在装?知道而装不知道。
沈砚之待不下去,蓄了点儿力气起身, 刚下床出门,便被严义抓个正着。
“干什么去?”严义拦着他, 下巴抬了抬,朝向床位, 声音淡淡, “躺回去。”
沈砚之心虚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低头, 抿了下唇, 企图打商量:“严义, 我有点事——”
“什么事你都得给我先躺回去!”严义皱眉,不容拒绝。
“严义……”
沈砚之还想挣扎一下。
但严义显然不耐起来:“砚之,你现在是我的病人!一个小时前我们才谈好条件, 你现在就要违约,不太合适吧?”
“……”
自知理亏,沈砚之往后退了一点,退回床沿坐下,手撑在床边,背脊挺直,人却越发单薄。
严义跟着进来,身后带着护士和另外两个医生,他看向沈砚之,直接吩咐:“现在需要给你做一个全面检查和身体评估,你最好哪里都不要去。”
“现在吗?”沈砚之神色犹豫,讪讪问了一句。
“你想什么时候?”
严义想了想,认真反问。
这让沈砚之听起来像是阴阳怪气,但严义还真没有这个意思。
带着其他医生和护士过来,是因为他一早就做好了给沈砚之做治疗的准备,所以沈砚之一答应,他便迅速带着组里的人过来。
沈砚之可以等,但病情不等人。
现在既然已经出了正式的文献和研究数据,便说明这病是大概率能找到有效解决办法的。
何况这不是他一个人在找这种罕见病的解决办法,是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医疗组织都在想方设法研究有效治疗方法。
只是要趁早进行保守干预。
沈砚之听他说的话像是在阴阳怪气,但不妨碍他继续提要求。
“我想打个电话——最多十分钟。”他强调。
严义点头,挥手叫跟着进来的几个医生和护士先出去。
沈砚之瞥了眼严义,知道他恐怕是不会出去的,呼出口气,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
郭仲坐在窗边,手里的咖啡都要见底,时不时另一边看过去,苏鹤声还在跟那个神秘男聊天。
眉眼凌厉,气质阴沉,苏鹤声看上去情绪不好,甚至有些生气。
另一个“神秘男”一直戴着鸭舌帽,浑身黑衣,倘若戴上口罩,便称得上是全副武装。
鸭舌帽罩着他的脸,郭仲压根看不清那人什么样。
“讲些什么呢这是在……”
他离的远,完全听不清。
沈霖安看着苏鹤声手里拿着的不断响起铃声的手机,笑道:“怎么了?接啊,是砚之打来的吧?”
苏鹤声抬眼睨了他一眼,随后低头看来电名字。
“接吧,说不定你现在可以问问,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我猜就算你问了,他也不会告诉你。”沈霖安带着一副了如指掌的傲慢模样。
“接吧——苏导。”沈霖安的话语如同魔咒一般,一直萦绕在空中,苏鹤声却只是冷眼睨他。
“怎么了?”沈霖安不甚在意,“是不敢?”
虽说这人跟自己不熟,并且说的些话都很无厘头,可不知为何,苏鹤声接通的动作仍然停顿了半秒,随后才接起来。
“怎么了哥?”苏鹤声的声音下意识地放的很轻,垂眼认真听电话。
他现在不想因为任何原因,错过沈砚之的任何电话,以及电话里说的每一个字。
沈砚之听他声音没有异常,暗暗松了口气,踌躇着问道:“刚才电话怎么突然挂断了?”
“有点事要处理——”苏鹤声说着,忽然想到什么,抬眸看沈霖安。
那人挑眉,仿佛胸有成竹,正用嘴型说:【问他啊,咱们都听听。】
苏鹤声拉起一抹冷笑,直问:“哥,刚才有个人跟我说你的坏话,我没听,他现在还在我这里,怎么赶都赶不走,我被他欺负了怎么办?”
沈霖安:“?”
沈砚之:“……”
那边半晌没人说话,沈霖安也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无论他设想过多少种可能性,但苏鹤声讲的话还是会出乎他的意料。
沈砚之吐出口气:“好,回来再说,你自己拿主意。”
“好。”
苏鹤声先不细想沈砚之话里的意思,而是先答“好”,然后等沈砚之挂了电话,才放下手机。
“你怎么不问?”沈霖安眯眼,有点摸不准眼前这人的心思。
这和他得到的信息不一样。
苏鹤声不该是这样的性子。
据他所知,苏鹤声的的确确在和沈砚之闹离婚,并且两人矛盾产生已久。按理说,十年的感情都能这样就此决裂,他若是从中插两手,这段关系便岌岌可危。
苏鹤声就会断掉对沈砚之的念想,重新任用林理,跟天河合作。
至于沈砚之……沈霖安眸子里的阴狠一闪而过,很快又收敛。
苏鹤声用鼻子发出懒懒的声音:“你没听我哥说吗,他让我不要听你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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