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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节目的原因,沈砚之现在有些难以和苏鹤声共处一室。
各自收拾完行李,沈砚之打算下楼,刚起身,便被苏鹤声拉住手腕。
他回头。
苏鹤声脸上染着笑意,缓了缓,闻声道:“哥,我有事要和你说,关于——”
哒哒哒哒——
手机铃声响了,沈砚之顺势将手从他的桎梏里抽出来,但没成功。
“你先接电话。”
电话铃声被打断言语,苏鹤声神情有些不耐,接通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眉心越拧越紧。
直到挂断电话,苏鹤声才吐出一口气,捏了捏眉心。
沈砚之深深呼吸了一下,刚才他竟然还想着苏鹤声真的会有时间和他好好说。
他抬手,用力将苏鹤声的手指扒开。
“你先忙吧,什么事以后再说。”
不知怎么,听着这话,苏鹤声莫名一阵心悸,他迫不及待解释:“我真的有事跟你说,但现在出了一点问题,我……需要你再等等我——”
可回应他的,只有那人的背影。
沈砚之已经走出了房间,脚步未作停留。
第6章 第6章 他不喜欢
沈砚之下楼后,在换步台上停留了片刻,握着扶手的手指曲了曲,再没了动作,像是静静等待着什么。
一分钟后,楼上响起讲电话的声音,沈砚之掐了掐手指,迈步下楼。
渝欢就在楼下等着,人一下来,他就跟上去:“沈老师,你几岁啊?”
几岁?听他这小朋友样式的问法,沈砚之不由得笑了下,刚才的情绪散了不少,他并不避讳自己的年龄,答:“过了三十。”
“啊……可是你看起来……”
渝欢说一半又没说了,仔细打量起沈砚之的面容来。
讲不清这是一张什么样的脸,乍一看令人惊艳,仔细看更是惊为天人。
沈砚之那张精致的脸尤其惹人注意,偏偏唇色淡白,略带肉粉,很浅,羽睫藏着深邃的眼眸瞳仁,美丽的过分。
高领毛衣显得他的脖颈越发修长优雅,想必被毛衣包裹的那块地方,十分诱人。
渝欢斯哈了一声,砸了砸嘴,老实说:“说实话,我的确看不出你的年纪,哥,说你跟我差不多大吧,可你看起来很成熟,但说你三十岁,我觉得又太大了……”
是一种介于这之间的疏离冷淡,以及稳重。
沈砚之笑了笑,对他的评价不做应答。
他自然知晓自己这张脸到底有多优越,当年与苏鹤声有交集,全靠这张脸。
正想着,原本在楼上打电话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身后。
这通电话真快,沈砚之莫名想道。
与此同时,从别墅外也进来两个人。
沈砚之看去,来人的脸色都比较难看,看得出来情绪不好。
或许是来的路上吵过架。
既然已经无法共存到了这个地步,总是要殊途不同归的,何苦要一道来。
沈砚之心中叹气,收敛了视线,不那么刻意的观察新来的两位。
他们与渝欢和顾诚之间的相近之处在于,到达这里时,两人之间似乎都有矛盾。
可不尽然。
渝欢和顾诚的关系,更像是打情骂俏。
沈砚之想着,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微微低头,视线落到了毛衣领上细小的绒毛上。
他和苏鹤声之间……
已经不如渝欢和顾诚之间浓情蜜意,也不如这两位新嘉宾之间的剑拔弩张。
犹似多云天的乌云,早已酝酿着无数即将倾泻的雨滴,却因为什么别的原因迟迟落不下。
无风的天,吹不走密布的乌云,天空之上,同时也吹不来晴朗。
藕断丝连,无法斩断,却也再无法完整。
“在想什么?”苏鹤声碰了碰他的手臂。
沈砚之回神,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下,向他看去,苏鹤声正偏着头,微微弯着脖颈,认真地看着自己询问。
什么时候,苏鹤声放在他的眼神,又回到了从前,居然不是疲惫和歉意。
这样的眼神,他有多久没见到了?
沈砚之收回视线,落在已经走近他们的新嘉宾身上,低声呢喃:“没什么。”
从进来后,陈意就收起了刚才在外面阴沉的神情,将手伸向里面的四个人。
“你们好,我是陈意。”
他对每一个人都十分有礼。
郑星却只是朝他们点头,简单介绍过自己的名字,然后往采访室里去。
等所有人的采访都完成,林导才从小黑屋的监视器后面出来。
他拿着一个薄薄的红包,带着一众工作人员进来,窝在另一方的角落里,浅笑,看着这些即将离婚的新人。
林导坐在地上的小凳上,指了指周围的摄像头和摄影机:“节目录制已经开始。”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我再正式介绍一下。”
“我是这次综艺的导演及编剧。”
林导说完,停顿一秒后又补充解释:“别误会,节目没有剧本,我指的是行程和环节。”
“由我一个人独自完成。”
话落,渝欢立刻捧场:“哇哦好厉害啦林导!”
“……”
林导说:“节目名字叫《破镜》,这个名字很好理解,各位嘉宾应该有数。”
“在节目开始之前和今天,我们节目组对各位分别进行了两次采访。”
“问的问题都大同小异,至于各位嘉宾如何回答的,我们不会告知,现在也不会播出。”
“那录来干嘛?”渝欢抱臂,又把帽子戴上装酷。
林导解释:“等节目录制完成,我们会以彩蛋的形式,在最后一期播完后播出。”
“所以,在此之前,各位嘉宾互不知道对方的答案。”
沈砚之静静听着,这番话落在他心底,掀不起一点波澜。
他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采访时苏鹤声回答了些什么。
此时的苏鹤声紧紧贴着他站,他身上特殊的气息,直往沈砚之鼻尖钻,扰的他心烦意乱。
他微微皱眉。
即使他已经决定离开苏鹤声,和他离婚,但这股强势的气息,仍然令他产生依恋。
多年以来的习惯,并非一朝一夕形成,更不会一时半刻就改掉。
仿佛这些早已融入他的基因序列。
沈砚之闭了闭眼,胸口泛起阵阵痛意。
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其它的就不必再多想,他这样告诫自己。
林导晃了晃手里的红包:“这里面,是六位嘉宾的启动资金,这一周,六位嘉宾需要合理分配这些钱。”
“你们商量一下,看谁来掌管。”
“我来吧!”陈意先说了话。
沈砚之看过去,这才发现他戴了一副眼镜。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陈意回看过去,解释道:“我是金融分析师,所以,我自请掌管资金,请大家相信我。”
理由很充足。
沈砚之自然不会反驳,其他人没反对,郑星更是连眼神都不曾给他。
“可以。”沈砚之答。
林导将写着“开工大吉”的红包递给陈意,拿到红包的那一刻,陈意便迫不及待打开。
他一连数了好几遍,而后不可置信地问:“五百?”
“是的。”林导面不改色。
陈意脸色瞬间难看:“如果不够,能不能用自己——”
“不能。”林导迅速否决,“各位嘉宾要遵守节目规则。”
沈砚之听的有点累,关于团队管理方面的事情,他尤其不擅长,否则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孤僻,不近人情。
十年前这样,十年后他仍然这样。
成为一个编剧,对他来说是最合适不过的。
“砚之哥,你是不是最大啊?要不你来吧?”渝欢忽然说话。
被提到名字,沈砚之怔了一瞬。
还没说话,苏鹤声便替他开了口:“不用了,他不喜欢。”
“……”
沈砚之略微皱眉,但他的确不喜欢,不好反驳,只好默认了苏鹤声的行为。
倒是渝欢,转头看向苏鹤声,刚想说什么,整个人立刻被顾诚往后拉,一下子便给圈到了那人身边。
“欢欢,安静一点。”
本来还好好的,不知这句话怎么戳到了渝欢,他立刻就炸了。
“欢欢欢欢欢欢,别叫我欢欢!你叫狗呐?!”渝欢瞪他,“你明明没有大我很多啊?!干嘛要一直一副教训我的口吻啦!你烦不烦!!”
顾诚任他斥责,只是手还牵着渝欢的手腕,没做声。
沈砚之见渝欢虽然在发脾气,但没有挣扎,原本想去安抚的心思便被压了回去。
陈意盯着钱看,权当另一边的争执不存在。
红包里里外外被他翻了个遍,确定当真只有五百块后,彻底死心。
“就这点钱,我们吃饭就只能去买菜了。”陈意说。
沈砚之点头,说可以。
别墅内几乎什么都没有,但第一次录制,他们需要在这里度过二十一天。
沈砚之望了望外面的天,阴沉沉的,不是很亮堂,小腹正隐隐刺痛。
他屏住呼吸,将那点微不足道的痛意忍了下去。
节目录制,开始在一个并不令人心情愉悦的多云天。
*
开往菜市场的路上,空中已经出现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雾霾。
节目组准备了一台车,去的路上陈意自告奋勇当司机。
从别墅到菜市场,半个小时的路程,沈砚之便昏沉着睡了半个小时。
苏鹤声临着沈砚之坐,沈砚之睡了多久,他就盯着人看了多久。
像这样放空似的盯着沈砚之的场景,还是他们刚热恋期的时候。
沈砚之向来寡言,但同居时,他跟苏鹤声说的话,必定比旁人多。
也喜欢挨着苏鹤声睡。
只是此时,安静睡着的沈砚之仿佛极度疲惫,脸上染着病态,眉心夹着揉不开的微褶。
呼吸清浅中,苏鹤声心跳都漏了一拍。
沈砚之的身体,好像越来越差了……
车停下,沈砚之醒来。
睁眼就看见苏鹤声,沈砚之恍然在梦中,四目相对了几秒,沈砚之才将人推开,稳住心神,率先下车。
苏鹤声不自在地转了转头,从车上拿了口罩跟下去。
空气质量不好,雾霾较重,沈砚之一下车就咳嗽,扶着车门轻咳,咳的小腹坠痛。
他刚抬手覆上小腹,眼前便落下一道阴影,随即温热的掌心擦过脸颊,口鼻处被口罩保护住了。
沈砚之的手从小腹挪开,张了张口,话未出口,身后传来争吵声。
“哎哎哎!你这老头,天天在我这儿买菜,怎么今天跑别人家去啦!”
“诶呀我这……我这不是……我这不是还没走到你这儿嘛……”
第7章 第7章 2017年一月三日
【2017年,一月三日,冬,无风,小雪转晴。】
“陈老师让我们来这里的吗?”沈砚之站在门口。
赫大的好几个字——农贸市场。
这里的农贸市场比较偏,不算那么的干净整洁,门口标牌前是溢出来的摊位。
菜叶,鱼腥,破烂的竹篓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用来装那些农作物的容器。
拥挤地堆在一起。
沈砚之和苏鹤声对这样的情景都不陌生。
自从第一次被苏鹤声找上后,他的导师陈老师就像当了红娘一般,一个劲儿的有意无意向他透露苏鹤声的家庭背景。
尽管他并不在乎。
苏鹤声出生于一个双教师家庭,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老师,却不那么古板,对苏鹤声的教育只有基础三观的树立。
在孩子的兴趣爱好上,也算是倾尽全力。
苏鹤声手里常拿着的那个相机,是苏鹤声父母攒了几个月工资,买来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的。
所以,对这样的农贸市场,苏鹤声接触还算多。
沈砚之,更不用说。
苏鹤声摆弄了一下自己的相机,然后说:“不是陈老师让我们来的。”
刚说完,沈砚之转身就走,苏鹤声眼疾手快地转身抓住他。
“诶诶诶!别别别,我们来有正事儿呢!”
苏鹤声哄着人回头,把相机挂在脖子上,手臂虚搂在他腰间。
“你看——”苏鹤声抬手一指。
沈砚之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两个老头正吵架。
“哎老张,我这特意给你留的,你今天咋不在我这儿买呢!”
“哎呀,我这不是才过来吗,你说你这……这这这……”
“胡说!我亲眼看见——!!”那人瞪大眼睛,食指朝向自己,“我亲眼看见你在别人那里买了!!”
被称呼为老张的人似乎被说的不好意思。
他尴尬地笑了笑,说:“好好好,我下次来一定先到你这里,行不?”
“不行!”
“我还特意给你留了,下次来,我不给了!”
老张迅速转过去到那摊位老板跟前,说:“你看看你,还生气了,这幸亏你没胡子,不然还真给我吹胡子瞪眼了!”
“哼!”
沈砚之远远地看了一会儿,才说:“看他们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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