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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与闻咽了下口水,“你的意思,我看到的不是李氏,而是……”
赵典史都不敢正视林与闻了,“反正应该不是李氏本人。”
“啊,”林与闻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不应该吧……”
赵典史那都是皱纹的脸更皱了,“大人,您要不还是把那黑纱摘了吧,感觉不太吉利。”
“对,”林与闻也不管这破布条到底会不会显得自己潇洒,赶紧扯下来,随着风就扔进山谷里了,“这案子从头到尾都怪渗人的。”
赵典史摇头,“是啊,但我觉得这紫薇八字什么的,好像还有点道理。”
“怎么,陈嵩审人的时候不会还拉着人给他算命吧?”
赵典史笑开,“大人才该算命去,什么都看得准的。”
“他比我还没出息。”林与闻看陈嵩那正和程悦说笑,整个人上蹿下跳的,又歪着头凑到赵典史肩头问,“给他看姻缘了吗?”
……
大同刀削面的摊子看来很赚钱,老板的笑纹都重了不少。
袁宇与老板点了下头,“照着平常来就行。”
老板乐呵呵地应下来,又抬头,“这林大人也太刻苦了,吃饭时候还看书呀?”
“看的又不是什么正经书。”袁宇撇一眼林与闻,手指在他跟前点点,“别看了,这种东西也值得你废寝忘食?”
“我跟你讲,那个算命的说我日坐华盖,对这种学问很有天份。”
“这真的能算准?”
林与闻皱眉,“你们家人不是很信这一套吗,我记得咱俩上京时候,你娘起码请了十个算命先生给你看前途。”
袁宇嘶了一声,“你说信吧,好的是信,但是这又不想全信。”
林与闻把手上的命理书合上,“确实,那算命的说我要是找了媳妇,财路就会被克。”
“什么?”
“他还说我身弱,平时就该吃吃睡睡,也不适合当大官,不然还是被克。”林与闻拿起筷子,把面碗端起来,喝了口汤,“所以你要不和你娘说说,别给我相看姑娘了,毁了人家也克了我。”
袁宇还真考虑起来,“你说的也是,照你这么查案子,官越查越低还算好的,要是人都查没了,那不是耽误了人家。”
“……”
林与闻饭都吃不进去了,“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啊,袁季卿。”
袁宇清了下嗓子,“这样,看看你学得如何了,不然给我瞧瞧?”
“好!”
陈嵩他们都把八字瞒着,生怕林与闻学点歪门邪道波及到自己,好不容易有这么个人愿意给自己实践,林与闻绝对不能放过。
他找店家要了纸笔,写下袁宇的八字,对着那书里写的一阵龙飞凤舞。
袁宇优哉游哉,一边吃面,一边听林与闻瞎讲,“你这个仕途可了不得啊,杀印相生,武将格局,以后怕是比你爹还要厉害呢。”
“哦。”这还挺准,“还有吗?”
“你现在这步运也好,比你先前那凶险的七杀运势要好得多,”林与闻头都晃起来,“五年之后你没准有个变动运,怕是要调到京里去当大官了。”
“真的假的?”
林与闻叹了口气,“看来你这个大腿我还是要抱住啊。”
“行了行了,别说这种虚的,这顿我请还不行吗?”
“诶呀,你这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林与闻点点八字,“我再给你看看姻缘,男人看姻缘就是看财,财,嗯,财……”
袁宇看他这犹豫的样子,知道自己这财怕是不太好咯,“算了,”他把手挡在林与闻跟前,“财什么的,咱们当官的也不需要……”
“不是这个事。”林与闻歪着头,想了半天,
“你是不是喜欢男人的?”
哈?
第89章
89
因为知府大人过分热情的缘故,扬州这些官员大小节日都是要一起过的。
于是这宿敌相见,必然是要阴阳怪气一番的。
“人家小娘子插柳戴柳,是那鲜花有绿叶配,”林与闻啧啧出声,“你这样子简直是癞蛤蟆穷打扮。”
其实沈宏博皮肤白,把柳枝扎了个圈戴帽檐上显得整个人更富贵,但是因为人家刚刚被知府夸了,林与闻这小心眼就受不了了。
沈宏博懒得跟他计较,把林与闻的手腕拿到自己跟前,“多大人了,连个柳枝都编不明白。”
“不用你管,”林与闻更觉得丢人了。
他就是手笨,本来想把柳枝编在手腕上,但是样子实在难看,路上就把那柳枝给扔了,没想到竟然都被沈宏博看到了。
沈宏博抬一下脚,折下半段柳枝,绕着林与闻的手缠了两圈,“你成天那么吃,手腕竟然很细,肉都长哪了?”
林与闻乖乖站那任他摆弄,“不告诉你。”
沈宏博耸下肩膀,“好像我多想知道似的,”他编好手上的又给林与闻编头上的,“行了,戴到知府跟前晃悠吧。”
“算了,我可不去,”林与闻叹口气,“知府也没说他会带家人来啊,那边都是女眷,我去了尴尬。”
沈宏博也有同感,“咱们这些光棍,老远来当官,清明回不去家就算了,还要看着人家阖家欢乐,真是折磨。”
林与闻点点头,突然觉得肩膀上一重,吓了一跳,整个人蹲下来,“什么东西?”
“哈哈,”李小姐站在老远对着他笑,身后还站着一个怯怯的姑娘,“林大人对不住了!”
原来是她放的风筝从天上掉下来,正好砸在林与闻脑袋顶上。
“成天被知府呼来喝去的还不算,还要被他闺女这样戏弄。”林与闻捂着脑袋,可怜巴巴的,刚沈宏博给他编的柳环也掉在地上了。
沈宏博也不知道为何共了情,眼睛都红了,他帮林与闻把风筝拿开,拉起林与闻的胳膊,“林兄!我们走!不受这窝囊气了!”
走前还瞪了一眼李小姐她们。
“沈兄!”
……
林与闻和沈宏博俩人拉着手回了江都县衙,陈嵩一看他俩灰头土脸的样,就知道又在知府那受委屈了。
“两位大人,我娘刚从四川那边回来,带了底料回来,我们烫火锅啊?”
林与闻都忘了陈嵩他娘亲是川渝人士了,说起来这还是他们衙门里的一段佳话呢。
陈嵩的爹也是当差的,当时被派到四川公出,那川妹子一见这江南白皮小伙就喜欢上了,生生就这么追到江都来。
人家是好女怕缠郎,他家正好反过来。
“诶呀,我可不太能吃辣啊,”沈宏博担心,“我去过西南那边,辣得我舌头都疼。”
林与闻挥挥手,“怕什么,再让人准备个清汤锅,一起涮呗,我江都衙门,两口锅还是备得起的。”
沈宏博晃晃手指,笑眯眯的,“你都知道我要说什么了是不是?”
陈嵩看他俩进屋,连忙吆喝膳夫准备火锅,又朝林与闻喊,“大人,要不要把袁千户请来啊?”
“去吧,他要是没公务就让他来,还有程姑娘,清明之后咱们还没一起热闹了。”
陈嵩应了一声,就忙活去了。
林与闻拉着沈宏博杀了两盘棋,火锅就准备好了,他俩一胜一负,也就没起什么冲突,和乐融融坐在桌子中间。
这火锅煮上就冒起浓烟,呛得刚到的袁宇直咳嗽,“这是什么稀罕吃食啊,”他一边把用手扇着烟,一边问林与闻,“你和沈大人怎么就这么回来了,没有看上眼的吗?”
“什么看上眼?”林与闻和沈宏博面面相觑。
“我听指挥使说,这知府大人特意组了这么个踏青局,就是为了给你们这些光棍官员有个与那些富家小姐相看的机会。”
“什么?”沈宏博更听不懂了。
袁宇挨着林与闻坐下,用筷子搅着自己的碟子里的辣椒面,“吃这么辣的东西,还要蘸辣子啊?”
陈嵩笑呵呵的,“对,我娘说这样才正宗,不过也有人蘸香油的,但就是贵了些。”
袁宇摇头,“我就试试这正宗的就行。”
“袁千户,先别顾着吃,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沈宏博的手跨过林与闻去拍袁宇肩膀。
“什么什么意思,难道你们没看到那些女子吗?”
沈宏博恍然,“我本以为那都是知府自己家的亲眷,还想着他用公费带家人出行……”
“什么亲眷,听说今天去的小姐不乏出身世家,都是良配,我也是特意把手下人放过去,自己留在军营里值守的。”
“就是!你们两个没福气的!”李小姐带着丫头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知道砸你风筝的是谁吗,人家可是国舅爷的外甥女!”
“什么!”
林与闻都忍不住算起来沈宏博这一会说了多少个什么了,“国舅爷的外甥女也不能拿风筝砸人啊?”
“那是为了让你们能把风筝送回来,这样不就有个契机说上话了吗!”李小姐坐到二人对面,气得还叉着腰,“好不容易人家能看上你们俩,还与我打赌谁会先把风筝送过去,这都暗示到什么地步了!”她说着说着都觉得脑袋疼,“谁知道你们俩不仅不送风筝,还跑了!”
沈宏博张着嘴半天,林与闻就直接替他说了,“什么!”
林与闻揽过他的肩膀拍拍,“沈兄,话都没跟人说上这就说明没缘分。”
“可我不想跟国舅爷的外甥女没缘分,”沈宏博的嘴都瘪起来,“你比我还小两岁呢,你根本不知道一个人枯守到天亮的滋味。”
袁宇都被这话酸得直翻白眼。
“这次没有,还有下次嘛。”林与闻只能这么安慰沈宏博,“那个国舅爷的外甥女长得好看嘛,我当时光顾着弄那些柳枝,没看清楚。”
其实沈宏博也没看清,但是他心里已经认定对方天人之姿了,“李小姐,你看,你能不能再跟人家说说……”
“说什么啊,人家后来看中一个小将军,方什么的。”
“方锁?!”沈宏博打死都没想到自己会输给方锁那样的木头,一个西施捧心就倒在林与闻肩膀上,“我不活了。”
林与闻根本不打算理他这点事,把他架到另一边陈嵩身上,端着碗就捞起一片春笋,“哦!这个最好吃了!”
“林与闻!”李小姐直接站起来。
袁宇挺了下身子,“李小姐,他就是没往心里去,绝对不是故意——”
“你别和我抢笋片!”
……
林与闻吃过火锅之后,总算有点正事,邀着程悦一起到陈家去看望陈嵩的母亲。
陈嵩的母亲张氏个子有些矮,但是腿脚十分灵活,打林与闻坐下,就来回来去地张罗,“大人,我们家也没什么金贵东西,我洗几个梨给你。”
林与闻赶紧摆手,“不必麻烦,您还是先坐下来吧。”
程悦笑着摇头,“大人,您还要我来给张姨号脉,我看完全不需要。”
“我看也是,老太太比我都壮实。”
陈嵩嘿嘿地笑,“是啊,我娘打从老家回来就这样,许是因为见了以前的亲戚,心里高兴。”
“是啊,他小姨,死了丈夫,一天天就剩美了,我也跟着开心。”
陈嵩朝林与闻做了个难说的表情,林与闻笑着点头。
“老人家,你身体康健,就是我们当晚辈的福气,”林与闻看张氏总算坐下来,“之前您给我们带的底料可好吃了,所以我也准备了点东西给您。”
“诶呀大人大人,您别这样,我们嵩儿是当差的,这算受贿的。”张氏站起来拒绝。
林与闻愣了下,直到程悦笑出来,“张姨,这事不是那么论的,受贿得是大人有事求陈捕头,那才能算呢。”
“啊。”张氏反应过来,尴尬极了,“你说的是,那大人能有什么事求我们家嵩儿啊。”
陈嵩拍拍他老娘后背,“也不一定,大人有时候也求我抓个鸡,上个房什么的。”
看着眼前几个年轻人笑起来,张氏抿了下嘴唇,眼神有点不自在,“但是大人,要是我求你点事呢?”
“娘,你有什么事啊?”
“你别问,”张氏推了下陈嵩,“我就想跟大人说。”
林与闻与程悦对视一眼,扬了下下巴,“你们俩先出去吧。”
张氏浑身不自在似的,犹豫了好一会才跟林与闻开口,“大人,要不是您今天来,我肯定是不会跟任何人提这个事的。”
“没事,什么事您都可以跟我讲,若我觉得不妥,我也不会再提。”
“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您要是觉得不妥,咱就不再说这个事了。”
张氏正坐起来,“大人啊,我有个老姐妹,她前些天过身了。”
“是自杀的。”
林与闻的眼神逐渐正经起来,“自杀?您这个姐妹,应该也知道自戕不是个吉利的事情吧。”
“是啊,她平常可信这些了,所以我觉得,这事可能有点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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