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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光有及(古代架空)——独山凡鸟

时间:2025-11-16 16:46:43  作者:独山凡鸟
  我沐浴更衣后至前厅,廊下摆了长案,银锭、绣荷包、五彩锦布堆得整整齐齐,由雨微与管家依次发放节礼。
  婢女仆从们一个个上前领赏,笑意溢满眉梢。
  我准许他们都放了假,只留少数值守之人轮班守夜,年下不必人人绕着主院打转。
  于是,热闹的院落渐渐静了下来,连平日里轻碎的脚步声都少了。
  大半随我自南地而来的婢仆与亲卫,对这京中依旧生分。我索性撇出一座小院,任他们自个儿过年,省得在我眼前拘束客套。
  夜幕垂落,合府灯火通明。
  风驰、雨微他们同我围桌吃年夜饭,今日也算破例,各自小酌了几杯。。
  酒至微醺,众人放开了性子,笑语喧哗,一时间热气腾腾。
  他们吵着要赌酒行令,我嫌聒噪,挥手赶人:“你们去偏院,自个儿玩去。”
  雨微还杵在一旁,眼里带着几分不舍与担忧。
  我见了,半是嫌她多事,半是逗她:“去吧,别守着我了,天天看你们这几张脸,我也腻得很。”
  她被我说笑,撅嘴应道:“既然爷嫌弃咱们这张老脸,今儿便不讨嫌了。”
  说罢,几人便笑闹着退下,院中顷刻安静。
  我独自在屋中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院中。
  门前还立着个小丫鬟在值夜,见我出来,忙俯身行礼。我摆摆手,低声吩咐她也去偏屋歇息。
  转瞬间,整座院子便只剩我一人。
  大敞的屋门透出温黄的烛光,将院心照得一片明亮,影子随风微微摇曳。
  我吐出一口白气,在寒夜里化作一串淡雾,缓缓飘散。
  月色高悬,如一轮清亮的银盘,将瓦脊、廊柱覆上一层冷辉。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压不住的笑闹,是下人们在别处玩得兴起。
  我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院前悬着几个大红灯笼,并无新巧,却也喜气盈盈。
  灯影间,我想起去年亲手扎的鱼灯,纸鳞映着火光,恍若真物。今年原想做一盏莲花灯,只可惜在京城无暇动手。怕是得等明年回家,方能再扎一个了。
  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细碎又急促。
  片刻后,一个小仆垂着手跑到我面前,低声禀道:“爷,门口有人,说是将军府的,叫我来回话。”
  那孩子模样还稚,怕是头一回单独值夜。这种事照理该先报给管事,鲜少直接到我这里。
  我也没怪他。反正夜里闲着无事,便道:“走吧。”
  他愣了愣,抬眼望我:“爷要亲自去?”
  我失笑,略俯身与他视线相对,扬了扬下巴:“前面带路,爷的事也是你问的?”
  果然,他被吓得一缩脖子。
  我随手从院中石桌上抓了几颗糖果,塞进他手心:“拿着,路上吃。”
  他怔怔接过,双手捧得恭恭敬敬,像捧着什么宝物,一路小跑在前,引我到门厅前停下。
  门厅前是一座大院,松柏列于两侧,枝叶沉沉,压着厚雪。
  远远望去,并无人影。那小仆早已一溜烟跑没了影,估摸着是捧着糖果找暖处去了。
  我忽地听到“咯吱”一声,是雪被踩裂的脆声。
  我循声望去,只见东角那株腊梅下,立着一道影,背着灯火,自带一层微光。
  走近几步,才看清,竟然是李昀。
  雪地清白,几枝梅花迎风而摇,擦过他鬓边,我闻到冷冽的幽香。
  李昀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来,月色覆在他肩头,不疾不徐。
  那脚步稳当地踩在地面上,却不知为何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口。
  李昀。
  李重熙。
  这几个字在舌尖打转,几乎要溢出口,却像被生生压回,化作心底一声呢喃。
  胸腔里涌起一种奇异的鼓动,似冷雪压枝,又似暗火挑灯。
  他的身影渐渐逼近,雪地被他踏出细密的声响。
  我的目光先落在他宽阔的肩头,缓缓移上去,对上他的眼睛。
  像黑夜倒进了瞳孔里,静静覆着光。
  他动了动,将背在身后的手抬起。
  瞬间,烛光在雪夜里铺开一圈柔晕,先落在他衣角,再映上那张清隽如玉的面孔。
  低沉如古琴尾音的嗓音随风而来:“比你去年扎得如何?”
  我怔怔地看着他举起手中的灯,下意识屏住呼吸——是一盏纸扎的鱼灯。
  鱼身圆润饱满,鱼尾翘起,墨描的双眼灵动有神,镂空的鱼鳞间透出细碎光斑。
  他指尖轻晃,灯影便随之起伏,仿佛真有一尾鱼,在水波中缓缓游动。
  似游进我胸腔深处,搅得水面难平。
  “你…”我的喉咙发哑,“你怎么来了?”
  他说:“来给你送年礼,卫公子。”
  我想问,年礼不是前几天就着人送完了,你为什么又专门来一趟,在大年夜的当天。
  他看我沉默,也不催,只任那烛火在灯壁间轻轻摇晃,将他的神情映得虚虚实实。
  良久,我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如此,多谢李将军。”
  他好像笑了笑:“叫我的字吧。难道卫公子还不把我当朋友吗?”
  我唇瓣动了动,那名字在我心口盘桓了无数次,真要说出口却莫名艰难:“……重熙。”
  他的笑容仿佛更深,但仍然不叫人看得分明,让人心慌。
  风掠过,他将鱼灯递到我手中,指尖触我掌心的刹那,像在雪夜里落了一粒炭火。
  我仔细看了看这鱼灯,灯影流转,忍不住笑道:“像倚风榭的那尾鱼。”
  他嗯了一声。
  我又说不出话了。
  片刻后,他忽然道:“上回太子殿下骤然到访,我也未曾料到,可是吓着你了?”
  我略一思忖,道:“无妨,想来殿下也并非专程为我而来。”
  “嗯,殿下是另有要事。”他说这话时,眼神极淡,像只是随口一提,可语调的末尾却微微一顿,仿佛在衡量我方才的反应。
  我不由抬眼去看他,撞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
  “殿下并不喜旁人揣测他的行止,”他接着说,“但若真有意见你,他会亲自开口,不会假借他事。”
  我一时间分不清这话是安抚还是提醒,心口莫名松了半分,又像被什么暗暗勒住。
  话至此,又是一阵沉默无言。
  那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时刻笼罩在我和他的身前。
  他忽然开口:“我走了。新岁大吉,诸事顺遂。”
  “谢将军。”我下意识应他。
  刚说完,就见他轻轻挑了挑眉毛,便改口,“…重熙,恭贺新禧,万事如意。”
  他颔首。
  然后从我身侧越过,走到石桌前,指向那坛半掩在雪影里的酒:“只剩一坛了,便给你带来了。”
  我立刻明白他指的是什么酒。
  温泉的热雾、氤氲的水汽、醉意的眉眼,全都被酒香勾了出来。
  他说完回眸看我:“少饮些。若是让家仆抱回屋,可就没了主子的威仪。”
  我怔了怔,脸瞬间热了起来。
  他转身离去,一步一步消在院门外。
  院落重归寂静,我垂眼看着手中的鱼灯,灯腹的光影在雪地上散作一片斑驳。
  不知站了多久,寒意透过靴底往上爬,我才缓缓回屋。
  将鱼灯放在案上。
  【📢作者有话说】
  周三加更一章捏 ٩(˃̶͈̀௰˂̶͈́)و
 
 
第27章 金风玉赠
  年节一过,府中的张灯结彩逐渐撤去,街巷间的爆竹声也稀疏了。
  喜气渐散,年味随之淡去。
  我心里的那点缭乱,也在这几日里慢慢沉静。只是偶然想起什么,仍会生出些微懊恼。
  譬如,洪叔离京时几乎是空船回去。
  那时日,我光顾着沉浸在不舍之中,还强自作出一副镇定的模样,竟没记起替家中备些礼物。
  我倏地起身,扬声唤道:“风驰!”
  屋外立刻传来一声应答,他脚步很快,推门进来:“爷,怎么了?”
  “去备马,带上几个侍卫,随我出城买些东西。”我边说边披了件狐裘,心急火燎,转身便往外走。
  风驰愣了愣,赶紧跟上我的步伐,同时嘱咐小厮去备马。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爷想去哪?怎地忽然要买东西了?”
  我脚步不停,衣摆猎猎生风,穿过长廊,转眼就到了前院。
  门口的马夫恰好将车驾好,正收缰系扣,见我行色匆匆,忙俯身行礼。
  我一步登上车:“去西市。”
  西市是京城买卖最盛的去处,有“四市分流”的说法。四条主街纵横交错,金银玉器、绸缎胭脂、文玩古董、笔墨纸砚,各占一方。
  车马川流,叫卖声与喧笑声层层叠叠,热气与寒气交织在一处,熙攘中透出一种独属京城的繁华。
  年节余味未散,市井间更是人头攒动,铺面一字排开,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接踵。
  马车进到这里,便行得慢了。
  尤其卫府的车驾,乌木漆面锃亮,宽大轩敞,四角垂着鎏金小铃,随着辘辘车声,叮当清脆,声声入耳。
  原本只是为点缀,落在百姓眼中,却不啻一道标记。
  人群纷纷避让,却仍因好奇而驻足张望,便越发阻滞,行得愈发缓慢。
  我抬手拉动车中细绳,车外立刻响起另一串清脆的声响,叮咚如玉磬。
  这是专门以贝母、细螺定制的暗号,提醒车夫缓行。
  马车渐渐停下,我掀开车帘,踏雪而下。
  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从街的另一边越来越近,尚未看清,人群已自发分开。
  为首一骑疾驰而来,黑亮如墨,额前一点白,昂首嘶鸣,矫若游龙。
  马上之人身形挺拔如枪,气势凌厉。
  真是李昀,我心口猛地一紧。
  他胯下坐骑正是夜照。
  只一瞬,身影已越过我身畔与人潮,直往前疾驰而去。
  我立在原地,被那一闪而过的身影勾住心神,一阵恍惚。
  直到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嘈杂,耳畔渐渐涌起七嘴八舌的惊叹声。
  “是李将军——”
  “果真是夜照!”
  我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走进迎面的金缕阁。
  金缕阁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名铺,专供权贵豪门,价高而货细,常有宫中内使前来取样。
  店面高挑,雕梁画栋,门口一对鎏金铜狮昂首伫立,透着威仪。
  我一入内,便见四壁锦幔低垂,罗帐间香雾氤氲,处处陈设考究。
  伙计们脚步轻快,衣袂翻飞,见我进来,齐齐弯腰施礼。
  “爷请随我来。”
  掌柜的满面堆笑,腰身弯得恭谨,将我引到内室,奉上上好的碧螺春,茶香温润,还配了蜜饯与松子糕。
  我半靠在椅子上,眼睛半阖着,心思却半悬在外头,胸口似有余音未散,强自按下,装得一派淡然。
  店里的伙计们鱼贯而入,将绸缎铺陈开来。
  细密华美的京绣、色泽流转的官织云锦、华贵的妆花缎,层层叠叠,光彩夺目。
  我手一挥,不多费心思:“都要了。”
  紧接着,又有宫扇、织锦靠枕捧来。镂金银骨,纱面绣百鸟朝凤,随风轻轻一动,仿佛鸟羽要翩然而出。
  我略一扫视,淡声道:“装上。”
  掌柜喜得眉眼都笑成了一条缝,忙不迭吩咐伙计:“快,取匣子来装,仔细些!”
  然后,他殷勤地将一个雕工繁复的楠木匣子摆到我面前,双手恭恭敬敬打开。
  “爷请看。”
  厅堂中顷刻生辉。
  九曜宝石环绕一轮皓白南珠,光彩流转,是一顶步摇冠。
  “这是宫中旧物,珍贵无比,我还是第一次拿出来。”掌柜压低声音,语气却止不住炫耀,“我知爷是谁,自然买得起。”
  我终于精神了几分,伸手将那步摇冠接过来。
  镂金细丝间嵌满珠翠,光华流转,簇簇流苏随手指微颤而轻轻摇曳。南地虽富庶,却从未见过这般精绝的工艺。
  掌柜看我神色,趁机补上一句:“此物以日月为寓,喻福寿永昌,夫妻同心。正是极好的兆头。”
  我点点头,将步摇冠轻轻放回匣中:“装上。”
  这样的头饰才配得上大夫人,简直是意外之喜。
  掌柜听我连价格都不问,眉开眼笑,几乎快喜极而涕。
  “爷还想再看看什么?”
  我略一沉吟,道:“可还有宫廷御用的掐丝珐琅物件?”
  掌柜立刻一拍手。
  片刻间,一群伙计下去,另一群又上来,每人手里捧着一件。
  花瓶、香炉、盘盏、挂屏……
  皆是宫廷款式,蓝釉灿若宝石,金丝纹路宛如游龙盘绕。
  我依次看过,竟件件都颇为喜爱。
  手指拂过其中一只小巧的香炉,釉色清丽,炉耳卷曲如云。
  心念一转,想起小娘素来喜香,案头常燃沉水与梅片,便道:“都装上。”
  我就像个土暴发户,看到心喜的便都道两个字“装上”。
  这一番采买,耗去了四五个时辰。
  待出了金缕阁时,天边已是一抹残阳,霞光铺洒在朱墙黛瓦上,连街角的冰雪都染得半明半暗。
  马车后头跟着十数辆小车,箱笼高高叠起,几乎将街口堵得水泄不通。
  我想活动活动筋骨,便叫风驰随车先回府去,我和雷霄一会儿骑马回府。
  走出一段,街市渐渐开阔,四下的人声也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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